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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張貴妃想搞事兒,潘辰也不能由著她搞事兒,該澄清的還是要澄清的,就在剛才那一瞬間,潘辰想過,要不要干脆就裝作無知民婦一般,可是后來一想,蕭炎章和蕭霽容都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如果表現的太過村婦的話,可能反而會產生心機頗重的反效果,干脆大大方方的,反而叫人沒有多余的話說。
張貴妃聽潘辰說了一句自謙的話之后,果然抬眼對潘辰另眼相看了,笑得甜膩動人,卻暗藏殺機:“瞧瞧,我說什么來著,到底是奉圣夫人收的義女,這小嘴兒厲害的,說的話可真中聽,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潘辰在心里問候這勞什子貴妃的祖宗十八輩,沒膽子找柳氏的麻煩,就在這里為難她,如果這個時候,潘辰說了一兩句不合時宜的話,不用說,這張貴妃肯定會抓住不放,很有可能,干脆就用潘辰來給柳氏一個下馬威。
但是張貴妃很顯然是失算了,潘辰是誰?裝傻充愣的祖宗啊。當初她在祁墨州的后宮里做個小小的昭儀,日子還沒混出頭的時候,就已經把這招用的相當熟練了,雖說后來她升了位分,這項技能冷卻下去了,但是并不妨礙她現在重新把技能撿起來,只當沒聽懂張貴妃的刺言刺語,秀氣的抿唇一笑,就當張貴妃是夸她的。
張貴妃看潘辰,自然是希望她做出或者說出一些失儀的舉動和話語,可是這丫頭看著年輕,肚子里倒還算是有貨的,不僅不上當,反而用沉默和微笑,將她給襯得狹隘了。
楚氏冷眼瞥了瞥張貴妃:“好了好了,知道你能說會道,何必為難一個孩子呢。回去吧,奉圣夫人收的這個義女,本宮看來,很是不錯。皇上,您說是也不是?”
蕭炎章的目光一直往柳氏身上瞥,聽見楚氏的話之后,干咳了一聲,支吾了一聲,又將潘辰上下看了兩眼,就抬手讓她回到了柳氏身后。
潘辰暗自松了口氣,一場插曲就這樣結束了,宴會才正式開始。
歌舞美食送上,潘辰看著面前的食物兩眼放光,卻是不敢多吃,幽幽的嘆了口氣,回憶起當初坐在祁墨州身邊的時候,祁墨州喜歡喝酒,吃的東西基本上都是潘辰一個人解決的,柳氏聽見潘辰嘆息,知道她可能勾起了心事,伸手在潘辰的手背上拍了拍,算是安慰。
潘辰回以微笑,用眼神告訴柳氏自己沒事。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潘辰總覺得一場宴會下來,皇后楚氏盯著柳氏身上的時間還沒有盯著潘辰的時間多,嚇得潘辰都不敢抬頭看她,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心里也是納悶,楚氏為什么會一直盯著她看,蕭炎章既然答應柳氏不告訴楚皇后她的身份,那就斷沒有說的道理,蕭霽容自然也不可能說,可若非如此的話,又是因為什么呢?
酒過三巡,楚氏和柳氏敬酒,有意無意的指著潘辰對柳氏問道:
“本宮瞧著奉圣夫人的義女頗有眼緣,想給她做主,賜個婚,不知奉圣夫人意下如何?”
☆、第226章
“咳咳咳咳。”一句賜婚,讓潘辰被茶水給嗆到了。
楚皇后真是個人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剛才張貴妃說話懟潘辰的時候,楚皇后沒跟在后面說,潘辰還以為這是個有良知的,沒想到喪病程度比張貴妃還要夸張。
柳氏也是氣得不行,兩只手捏拳,暗自緊繃了身子,蕭炎章側目看了一眼楚皇后,然后就將目光落在了臉色不太好的柳氏身上,殿中一時安靜,楚皇后看著柳氏這樣,嘴角勾起一抹笑,催促道:“怎么?奉圣夫人覺得本宮這個提議不好?”
蕭炎章還沒開口,蕭霽容就出了列席開口了:“母后,誰說她如今是奉圣夫人的義女,可終究是個平民,貿然賜婚,也太給她長臉了吧?”
蕭霽容一開口,潘辰就知道要壞,雖然他是好意,可是從他這番話里就可以看出來,他平時跟楚皇后并不親近,因為他根本連楚皇后的性格都還沒有摸準嘛。這種情況下,其實只要等楚皇后和柳氏交手就可以了,無論是蕭炎章還是蕭霽容,這兩個男人只要當眾出言偏袒了柳氏,那么這件事情在楚氏眼中可就不是一個性質的問題了。
這就好像是男人和女人吵架,男人要是一直埋頭聽話,女人說幾句就得了,矛盾不會升級,可只要對吼了一聲,最終問題就會上升到‘你吼我,你居然敢吼我!’的層面了。
在這一點上,蕭炎章就很拎的清,多情帝王的人設不是吹牛的。
果然,只見楚氏將目光掉轉到蕭霽容身上看了一會兒,然后才斂下眉目,調轉目光落到了柳氏身上,溫度下降了至少兩檔:“長臉也是給奉圣夫人長臉,武思王連這也要管?”
楚皇后這明顯就是預備撕逼的節奏,潘辰相信,只要蕭霽容再開口說句,楚皇后肯定要暴走,一個失去理智的女人暴走起來是很可怕的。
不等蕭霽容開口,潘辰就趕忙跪著往前一步,對楚皇后朗聲說道:
“皇后美意,奉圣夫人與民女自是心領,只是民女……哦,其實應該自稱為民婦,民婦早已成親,是萬萬不敢再接受娘娘賜婚的。”
潘辰的聲音在大殿中回響,好幾個從她一進門開始,就酸溜溜打量她的妃子,公主,貴婦人們都開始交頭接耳起來,顯然誰都沒有想到,潘辰會是成過親的。
楚皇后半信半疑:“你成親了?”
潘辰不卑不亢:“是。”
“夫家何許人?現在何處?從實招來,若有期滿,治你欺瞞之罪。”張貴妃緊接著追問。
潘辰目不斜視,對答如流:“是,主人家是大祁人士,民婦乃為人妾侍,不敢稱夫。因在夫家犯了事兒,被趕出了門,幸而在路上遇見奉圣夫人相救,百般照料,這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蕭炎章和蕭霽容對視了一眼,很快父子倆就收回了目光,蕭霽容看著跪在柳氏身邊的女子,一時竟無言以對。這些話,也虧她反應快說出口,并且還說的這么坦蕩磊落,像模像樣的,就連蕭炎章和蕭霽容他們這些知道她真實身份的都沒話說,因為潘辰說的是事實啊。
她是祁墨州的女人,位及四妃之首,可說到底,也確實不是正妻,非妻即妾,沒毛病;并沒有為了博取同情而捏造悲慘身世,只一句自己犯了事,被趕出門,其實如果她現在說幾句夫家不好的話,肯定更加能彰顯她可憐的境地吧。
“能夠保住性命,民婦已然心滿意足,故皇后賜婚之言,民婦是萬萬不敢承受的。”
潘辰以這句話作為終結,算是委婉辭掉了楚皇后的‘美意’。
楚皇后看著潘辰,就是想繼續這個話題也是沒法了,她總不能把一個被人家拋棄的妾侍賜婚出去吧,本來也就是為難為難奉圣夫人,也不是真的要給她的什么義女賜婚,楚氏在潘辰身上出了點氣,雖說武思王開口為柳氏說話了,可皇上終究還是顧及了她的顏面,沒有開口多言,楚氏見好就收,借著潘辰的這個臺階,就走了下來。
“既然如此,此事便罷了。”
楚氏抬手讓潘辰回席。
潘辰回到柳氏身后,柳氏回頭看了她一眼,潘辰對她笑了笑,用只有柳氏聽見的聲音說了句:“放心吧,對付宮里的女人,我有經驗。”
柳氏輕瞪了她一眼,便轉過頭去。正好對上了蕭炎章看向她們的目光,蕭炎章正審視著潘辰,就算他答應了柳氏,不會對這孩子如何,但是,人好奇總是有的,一番說辭過后,可以看得出來,這女子容貌性情皆為上等,若非遭了難,在那大祁皇宮里,便是翹楚人物,如今流落至此,也是可憐的。
柳氏緩緩將身子動了動,阻隔了蕭炎章的目光,蕭炎章看上柳氏,對她微笑舉杯,柳氏垂下眼瞼,只當沒看見,蕭炎章無奈自飲。
一場不那么受歡迎的歡迎會就這樣在潘辰這個軟炮灰的過度下順利完成了。大家除了認識了這位來歷神秘,卻俘獲圣心的奉圣夫人,還有她那個身份不明,做人妾侍的義女,可以預見,在枯燥乏悶的皇家后院里,她們應該會成為近段時間內大家茶余飯后的閑聊話題。
好不容易熬到了宴會結束,潘辰以為就這樣可以回家了,卻沒想到,楚皇后還要邀請柳氏去御花園里賞花,柳氏走不了,潘辰自然也走不了,硬著頭皮上吧,誰家老公突然喜歡上別的女人,老婆心里能舒坦,只是言語為難,口頭上罵罵人,都算是輕的。
御花園賞花,皇子們大多成年了,出入后宮不方便,公主們倒是全都跟著去了,潘辰跟在柳氏身旁,周圍跟十面埋伏似的,圍滿了人,坐到亭子里也是焦點,潘辰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是第一次見識到了真正的后宮,跟蕭炎章的后宮比,祁墨州的后宮簡直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磕磣。要說是因為祁墨州登基沒幾年的緣故?當然不是,蕭炎章登基也沒幾年,可人家后院也沒歇著,怪不得柳氏寧愿遠走他鄉,都不愿意跟他湊合,待在這里,簡直就是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當年的眼光有多瞎,看上了這么個不省心的男人。
而這些跟著蕭炎章的女人們,在潘成看來,也不見得有多幸福,女人多了,事情就多了,畢竟女人是個什么樣的生物?一個寢室六個人,她們能整出五個微信群……潘辰坐在柳氏身后,不時伸手拿柳氏面前桌上的水果吃,這個時節的青皮橘子很少見,潘辰以前不太樂意吃它,因為怕酸,可懷了孕之后,卻覺得這青皮橘子吃起來特別美味,那酸酸的味道非但不會讓她覺得難吃,反而很舒服。
楚皇后和柳氏在那兒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先前在大殿里,有蕭炎章在,大家對柳氏還算是克制,現在到了御花園,就沒那么矜持了,你一言我一語的圍攻柳氏,幸好柳氏早有準備,擺出一副萬年冰山臉,誰和她說話,她都面無表情,無論你說的什么,說的有多難聽,總歸她就是不生氣,沒表情。
楚皇后她們就算生氣,也拿柳氏沒辦法。
潘辰在吃了第四個橘子,開始剝第五個橘子的時候,旁邊傳來一道聲音:
“你可真能吃。以前沒吃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