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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柏林點頭道:“自然。”
那人嘆息:“你未及弱冠,何必如此著急。靜下心來,拜得一二名師,以后前途未必不光明。”
余柏林心中對那人好感又上一層。
掛五十兩銀子賣畫,旁人一看就認為是借賣畫來人來人往之處,求被權貴賞識的機會,自我推銷罷了。
那人見余柏林年紀尚小,認為余柏林不至于現在就走這一步,才出聲勸說。
不知那人是惜才,還是感及自身,這一絲善意是真的。
余柏林笑道:“客人所言極是,在下只是閑極無聊,想要看看自己是否真有幾分本事罷了。這么多日在下字畫前都無人駐足,在下差點要懷疑自身了。”
那人莞爾:“你這人倒是有趣。若真要驗證自身,何不去元源書院?再不濟,去鴻雁樓也成。這里雖然人多,但多是庸碌之輩,誰會品得你書畫真意?”
余柏林道:“可在下遇見了客人您,看來這攤也不是白擺的。”
那人搖頭:“我又如何?不過也一庸人罷了。這畫賣給我,倒是浪費了。”
余柏林笑而不語,只將其中一幅那人駐足最久的山水圖取下,裹好遞給那人:“五十兩銀子,客人買嗎?”
那人楞了一下,不由大笑道:“買,買!還好還未來得及買酒,不然這五十兩銀子,我還付不出來。”
說罷,那人便從懷中掏出一百兩銀子的銀票。
余柏林接過銀票后,轉過頭看著封蔚。
封蔚虎著臉道:“看我干嗎?我身上也沒五十兩。”
余柏林無奈,這小子又在生什么悶氣?
封蔚見余柏林不太高興,忙整了整臉色,補充道:“他不是說要去買酒嗎?你沒銀子找給他,請他喝頓五十兩銀子的酒不就成了。你們不是相談甚歡嗎?”
那“相談甚歡”四個字,語氣只酸,簡直讓人牙齒都倒了。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對著面前明顯一臉看好戲的人拱手道:“看來在下只能請兄臺喝頓酒了。兄臺可否賞臉?”
那人笑道:“我本是一人隨意游玩,有人請酒,求之不得,請!”
余柏林收拾好攤子,對封蔚道:“你是先回去還是怎么著?”
封蔚看著那放著書畫的箱子,回過頭掃了一眼,很快旁邊一買糖炒栗子的小販就跑了過來。
“把東西送回去。”封蔚命令道。
“是。”小販問道,“可我糖炒栗子還沒賣完。”
余柏林早就知道身邊有人保護,但沒想到這人居然心里真惦記著沒賣完的糖炒栗子,頓時神情很是復雜。
封蔚大感丟臉,沖著那人踹了一腳,道:“爺少你這點賣糖炒栗子的錢了嗎?!快滾!”
小販訕訕的收拾東西。這不是賣了好幾天,不小心真的角色代入了嘛。而且這栗子可是他精心炒制出來的,一腔心血賣不出去難受啊。這和錢沒關系!
“……你可以賣完再回去。”余柏林干咳一聲,道,“到時候順便把我的東西捎回去就好。”
小販抬頭,看著封蔚越發不好的臉色,還是麻利的收攤子滾了。
“讓兄臺看笑話了。”余柏林尷尬道。
那人立著扇子掩嘴笑道:“看來君非富即貴,我那一番話,倒是孟浪了。”
“在下并非富貴。”余柏林說完這句之后,沒有另外解釋。
他再次看向封蔚,走不走?難不成他也要留著喝酒?
封蔚就是杵著不動。
好吧,真的要一起去喝酒。
余柏林頭疼了。他對這人印象挺好,本想真實身份相交。他身份沒什么特殊,最多一解元身份,并不算特殊。
可封蔚就不同了。他留下來,怎么介紹?
這小子又早早的暴露了護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子弟。
但封蔚不走,余柏林也不好趕人。三人便相攜去湖邊,租了一條小船,點好酒菜,泛舟湖上,既有好酒好菜,也有好山好水,還足夠隱秘。
因常有人不愿讓旁人上船,余柏林等人墊付了押金,就不需要用店家的艄公,能自己駕船游湖。
余柏林走到船邊時,已有人在船上等候,大概又是暗中守護的護衛之類,來客串艄公了。
余柏林本以為封蔚如此明目張膽的顯示自己身份與眾不同,會讓那人有所拘束。沒想到那人照舊一副灑脫模樣,絲毫沒有在意。這讓余柏林對他更加高看一眼,封蔚的神情也有所緩和。
余柏林和封蔚早就在船上時吃膩了河鮮,這次雖然泛舟湖上,但菜肴則是清一色的山珍野味,其中有幾樣是余柏林前日曾經提過的。
余柏林不由看了封蔚一眼。該不會這飯菜也是自帶,不是從店家買來的吧?
“這頓飯菜五十兩銀子可拿不下來。”那人雖然嘴里這么說,手上卻絲毫不客氣。他夾了一筷子碳烤野兔肉,道,“我不過付了一百兩銀子,得了畫不說,還能嘗到這珍稀野味,看來今天運氣不錯。”
余柏林給兩人斟滿酒后,道:“在下還未曾請教兄臺尊姓大名。”
“不敢當。”那人接過酒杯后笑道,“我姓李名瀟,字湘陵,喚我李湘陵即可。”
余柏林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這什么展開?他下個江南賣個畫,居然就遇到了大名鼎鼎的風流才子李湘陵?
傳聞李湘陵四處周游,居無定所,就這樣還能遇到,這……真是緣分了。
余柏林心中不由嘆氣。他拜讀過李湘陵的詩詞,雖說不喜李湘陵后期詩作的浪蕩浮華之氣,但對李湘陵才華還是認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