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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頭來看,隔著些距離,像是問她吃好了?
栗清圓指指外面,告訴他,她和祝希悅出去轉轉。
馮鏡衡好像沒懂,當著一屋子人的面徑直沖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栗清圓猶豫了幾秒,主桌上的人堅持,她這才走過去,沒等她說話,馮鏡衡把手邊每客一份的生日蛋糕遞給她:今日的壽辰蛋糕是主家定制的,老式的白脫奶油,盒子里裱兩朵最復古的紅花綠葉的玫瑰。
栗清圓的那份已經在樓上吃完了,她沖他睜大眼睛,心想,你當我小孩子啊。小時候她跟父母去吃席,栗朝安便是這樣把點心或者喜糖留著給圓圓的。
她沒伸手接,坐在那,扭頭的人卻笑吟吟地執意,執意要把他的這份給到她,還口口聲聲,“我吃不下,這是壽星佬分的喜氣,不能浪費?!?
栗清圓沒他厚臉皮,她生怕她不接,他再從位置上站起來,硬塞給她,那才是當著人家這一屋子人面和她發酒瘋呢。
她接過來,甚至還聽到某人囑咐的聲音,“路不熟,別跑遠了。”
栗清圓沒說話,馮鏡衡卻笑了笑,隨即,他扭頭過去,繼續他席上的應對乃至應酬。
那一刻,栗清圓覺得離他真正的心情很近:擅長的東西,未必他是真正喜歡的。
等栗清圓和祝希悅在杭家自建樓后面的一片舊址公園里逛上了一圈,再回杭家的時候,宴席正式作散。
她們不回來,馮鏡衡就要去找她們了。
杭家父母親自出來送馮鏡衡,后者晚輩姿態地要他們回去,還一屋子賓客要顧呢。說話人見到栗清圓回頭,很是尋常地抬高一只手臂,示意她過來。等她略微走近了,伸手攬住她,說笑著沖杭母歉仄,“她本意是不好意思來的,我一再保證來,這才點頭的。今天難為您關照圓圓了?!?
杭母怪鏡衡這話客套,“鄉下地方,栗小姐肯來才是賞光呢。也好在沒喊你母親過來,這里亂糟糟的,要吵得她頭疼的?!?
杭母再殷勤道:“今天算是你們小兩口作馮家的代表了?!?
馮鏡衡一身酒氣,聽這話并沒有反駁。
熱鬧散盡,攬人的人這才催一句,“跟杭媽說再會吧。”示意栗清圓。
栗清圓被馮鏡衡這話鬧得紅了臉,這個人,總要襯得別人笨笨的,他才甘心。她沖杭家父母與杭天正式告辭,杭母特地準備了兩份伴手禮,說一份給馮太太,一份給栗小姐母親的。
栗清圓一直到上了車,后座上挨著馮鏡衡坐著,她還想著祝希悅要怎么回去。
馮鏡衡笑她操心得還挺多。別人家的孩子,要她少操心。
“你的二助好像喜歡一助呢。”栗清圓八卦著告訴他。
喝酒上頭的人來歸歸她耳邊的發,最后,指腹來揉她薄薄的耳垂玩。她說的話,他好像一點不新鮮,反過來告訴她,“二助能做到今天原本就是杭天保下來的?!?
栗清圓聽著面上訝然,任由他捏著她的耳垂也不管,因為吃瓜更重要,“杭天也喜歡祝希悅???”
馮鏡衡笑她這個樣子真是孩子氣,“你從哪得出的結論?”
“你說的啊,祝希悅的工作是杭天保下來的。”
“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瘪T鏡衡客觀口吻,“職場審美不一定非得轉化成私人感情。再說了,一份上升期的工作,與辦公室曖昧從而不得不的調崗,你覺得你會選哪個?”
栗清圓聽著頓時恍然大悟?!澳愕囊馑际恰?
“好好勸勸祝希悅,別犯傻。實事求是,杭天是她一程的貴人,但是不適合她。”
栗清圓當真佩服他,“這才是你叫你二助過來的真正目的?”
“陪你,也正因為她是真心喜歡你,我才愿意叫你勸勸她?!瘪T鏡衡看著栗清圓同她鬧情緒,覺得有點不該,“怎么了呢,怎么又為了外人跟我兇,嗯?”
栗清圓覺得她沒有,“你在偏幫著杭天。”
馮鏡衡笑,純粹聽她這樣酸酸的口吻有意思, “我當真偏幫著他,就不會想著借你的口透風給二助拎清楚什么。他倆真鬧得那么不能對接,你覺得換誰更容易?”
栗清圓清楚歸清楚,但是心里總歸不是滋味。她自然更共情女性。因為心知肚明,馮鏡衡無條件傾向他的心腹。
他的話也在佐證他,“她就是為你說話,我才愿意點撥她一下。”這一刻的馮鏡衡是徹頭徹尾的商人及用人思維。
栗清圓心上只彷徨了片刻,即刻有了決斷。沒錯了,工作進階任何時候都比朦朧無腦的愛慕來得重要多了。況且還是單相思,馮鏡衡這個正主老板都這么說了,祝希悅是因為幫她說話,才額外得了一次上帝開麥視角。栗清圓便要當真還報一次,要祝希悅明白,“男人只會是女人成功路上的絆腳石?!?
馮鏡衡的酒勁有點兇,他聽她這話,當真又氣又笑,全然不顧前面代駕的司機,只攬著這樣決絕的女人,喃喃在她耳畔問她,“我也是嗎?”
“不,你不是。”栗清圓的話沒說齊全,她的下文是,“馮先生怎么能只是個絆腳石呢,你是山,愚公都休想移得動的山?!?
尋常人聽這樣的調侃,肯定要跳腳了,馮鏡衡不怒反笑,他低頭挨她臉龐再近一些,近到全身的酒氣都浸潤著栗清圓,“移不動最好。我就愛這樣堵你一輩子?!?
說著,栗清圓一直拿在手里的那盒白脫奶油蛋糕差點被他壓壞了。
席間,他口口聲聲保證的,壽星公的喜氣,不能浪費。
馮鏡衡不解,栗清圓便親自揭開上頭的透明盒子,要他嘗一口。
“干嘛?”
“長命百歲?!?
某人聞言,笑得不行,“你還迷信這個呢?”
“老實說,我已經很多年沒進過寺廟了。更不親自拜神明了,因為我父母離婚那年,我明明有跟佛祖許愿過,求他保佑他們都好好的。結果,小舅意外走了。今天是你親口說的,壽星公的喜氣,不能浪費。馮鏡衡,你說到便要做到……”
后面的話,栗清圓沒有講完,只見眼前人低頭去,兩三口便把那一人食的蛋糕吃完了。
“好了,我和你一齊,長命百歲。”
“……”
“放心?!?
他們回莊園別墅的路上,栗清圓挨著身邊人,最后搖搖晃晃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