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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帝看著殿階前嘰嘰喳喳如同晨鳥一般煩人,卻又想不出什么好方法的眾仙,頭更疼了。他大手一揮,讓眾仙退下,只讓宇文猛,云采夜,歩醫等幾人留下商議對策。
至此,裳蘭天女想要和劍神同路回去的幻想還沒開口,便夭折了。但天帝有令,眾仙不得不從,頃刻后,偌大的寰宇殿便只剩下寥寥幾人。裳蘭天女失魂落魄地離開大殿,眼眶發紅。后來聽聞她的侍女說道,裳蘭上仙那天回去后,匐在床面上哭了整整半日,化為凡間的時辰,便是整整半年。
酒嶷舍不得離開歩醫,死皮賴臉地留了下來。
天帝瞪了他一眼,倒也沒說什么,對云采夜幾人問道:“諸君可有什么想法?”
宇文猛劍眉一皺,上前一步說道:“天雨源頭不好尋找,且不可能僅為一人所引。眼下最重,還是盡快培養出能夠頂御魔軍的仙軍。”
“我會盡快煉出一批靈藥,以備不時之需。”歩醫神色也凝重起來,揪住在一旁搗亂的酒嶷,讓他安分點。
“我云劍門眾弟子,均可隨時迎戰。”云采夜垂眸,淡淡開口道。他云劍門三百弟子,皆是勤修不輟之徒。又得他提點,精于劍道,因此,人數雖少,卻抵得過宇文猛麾下的一萬精兵。
天帝聞言點點頭,但眉間的凝重卻并未散去多少,沉吟片刻后說道:“我并未與魔神荒仲交過手,也不知道這四萬年來,他的修為到了什么地步……天雨降世,還望諸君切勿放松警惕。”
之后天帝又說了一大堆還望諸君趕緊行動挽救蒼生的客套話后,就讓大家散了。
但最后一刻,他喊住了云采夜——
“采夜上仙——”
聞言,云采夜立即停步,轉身道:“天帝有何事吩咐。”
“咳咳咳——”天帝咳了半天,臉都漲紅了,才開口把話說順,“三兒在你那可還好?”
天帝口中的三兒,便是云采夜的第三個弟子青浪——云明海龍王的三兒子,天帝名義下的小侄子。
但沒等云采夜出聲,天帝就自顧自地說起話來了:“恐怕他還是那般調皮吧,小時候還在我酒杯里撒尿來著……也不知道他現在變乖了沒有……”
“乖了。”云采夜開口接道。
天帝聞聲愣了一下,緊接著又聽到云采夜繼續說道:“青浪在我那里一直很乖,他喜歡練劍,也喜歡云游四海,就是有些……”野,我已經有三百年沒有見過他了。
“喜歡就好,他在我這也學不到什么,原來他喜歡到處去玩啊……”天帝神色落寞,愣愣地凝望著自己左手虎口處的兩排牙印喃喃道,“我甚至沒有多少時間陪他,難怪他不喜歡和我待在一起……”
云采夜見此,把他剛剛沒說完的那句話憋回去了,安慰道:“孩子長大了,總會有些自己的想法,他如今喜歡云游四海,說不準再過幾年,他就會定下心性,安分些的。”
“不……”天帝搖搖頭,很是難過,“他以前就覺得你最好看,我最丑,直到到現在他這個想法也沒動搖過。”
云采夜:“……”也許他見了阿丑后你就不是他眼中最丑的人了。
“咳咳……”這下子云采夜也尷尬了,他怎么能這樣想小徒弟呢?明明阿丑長得最可愛了。
“趁你七徒弟還沒長大,多抽些時間陪陪他吧,等他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抱負,說不定你們就沒現在親近了。”天帝傷心夠了,手腕一動,掌心間便出現了一個綴有珠玉、奢華至極的桃木盒。
“仙界的桃花快開了,這是我三千年前為三兒釀的桃花酒,但……”他恐怕不想見我。
天帝頓了頓,才接著把話說盡:“你尋個日子,替我交給他吧。”說完,天帝便從帝座上起身離開了,望其背影,竟頗有幾分落寞蕭瑟。
云采夜看著被交到自己手中的桃木盒,遙望時只覺其流光溢彩,熠熠生輝。近看才發現這木盒做工略為粗糙,這恐怕是……天帝親手雕刻的東西吧。
云采夜長嘆一聲,將木盒收起離開大殿。
情字一事,只有深陷其中的人才能明白那份酸楚和憂愁。有人望而卻步,有人甘之如飴,卻從來都是他人無法插手的,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天帝,也有得不到的東西。
第13章 裝一裝
云采夜御劍匆匆趕回云劍門,甚至還未來得及知會其他弟子,就直接進了水云閣尋燭淵去了。
“阿丑?燭淵?”云采夜放緩腳步,輕輕靠近床榻,掀開錦被后卻沒發現小徒弟的蹤影。于是云采夜又在屋里找了幾圈,連桌布都掀開看了,也都沒找到燭淵。
難道跑到后院去了?
這樣想著,云采夜撩了門紗,走到桃花苑畔環視了一圈——可他只看到了滿苑如畫的美景。
這下子云采夜也有些急了,連忙轉身準備去他臥房旁暖閣找找看——畢竟那是燭淵的房間,說不定他一生氣就跑回自己房間鬧別扭了呢?
但他才轉身,就聽到桃花苑畔就傳來燭淵哼哼唧唧的幾聲叫喚。
云采夜回頭一看,正好撞上可憐兮兮縮在桃花樹下回望著他的燭淵。
原來燭淵剛剛一直背對著云采夜。他原本是想要博取云采夜的憐愛,但卻沒想到自己太黑了,唯一有點辨識度的紅瞳還背對著云采夜,乍一看就像樹下一塊毫不不起眼的石墩。加上天雨降世,烏云蓋頂,天色過于昏暗,偽裝效果太好了,以至于云采夜根本就沒發現他。
“嗚桀……”瞅見云采夜回頭了,他又大了點聲音哼唧幾聲,粗大的尾巴在擺動了幾下后就把自己團起來,可憐兮兮地趴在地面上。背后的兩對小肉翼卻快速地扇動著,生怕云采夜發現不了自己,見云采夜終于看到自己了便馬上別扭地回過頭,不肯和云采夜對視,以此來表示自己的生氣和難過。
云采夜見他這幅模樣,又是想笑又是心疼。
此時雨勢已經大了許多,連綿不絕,恍若蛟龍得水,在天上不停歇地翻云弄雨,將桃花苑的花草樹木捶打得毫無生氣。
桃花樹又是初發新蕾,根本擋不了多少風雨。燭淵躲在樹下,早已渾身濕透,冰涼的水珠順著黑亮的鱗甲滑下。而他垂著頭,用粗尾巴裹住自己模樣又甚是可憐。
云采夜明知小徒弟是故意用此種方法惹自己心憐的,可他偏偏就吃這一套。望著這黑黑小小的一團,云采夜覺得自己心都要軟化了。
燭淵擺了半天的動作卻沒看到云采夜過來抱自己,還以為云采夜走了,連忙又回過頭來抻著脖子瞅人。見身段修長的青年只是站在原地望著自己,并不過來,燭淵又哼唧了幾下,伸出舌頭舔舔自己的尖牙,在心底暗忖:那人怎么還不過來?難道偷吃錦鯉的事被他發現了?
燭淵正愁呢,就望見云采夜終于動了,唇角含著溫柔的笑意朝自己走來。
快點快點再快點!燭淵心里激動不已,神情卻越發委屈起來。
云采夜走到燭淵身旁,從腋下把他抱進懷里,柔聲問道:“怎么跑到這來了?
燭淵被摟進青年暖暖的懷里,舒舒服服地蹭了幾下,紅瞳半瞇,正欲哼兩聲來繼續表達自己的不高興,誰知張口就打了一個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