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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早些回府。”鳳瑤吩咐石韋進宮去請太醫,他的身子馬虎不得。
德親王妃怕離別傷感,并沒有相送,遣了身旁的李媽媽將人送出府。
馬車上,鳳瑤碰著他發熱的身子,心中焦灼。掀開簾子,看著不遠處有醫館,便吩咐馬車停下來:“我們去醫館看看?”
云初正要開口,驀然捂唇咳嗽,臉色因用力漲得通紅,眸子里沁出了水霧,肩膀因胸腔的震動而顫抖。
聽著他撕心裂肺的咳嗽,鳳瑤拍著他的后背:“石斛,快帶著國師去醫館。”
石喬出現在馬車外,鳳瑤看著陌生的臉,不由得一怔,眼底有著警惕。
“石喬。”云初啞聲道。
鳳瑤松了口氣:“將他扶下去。”
石喬扶著云初下了馬車,朝醫館行去。
鳳瑤抱著一件披風緊跟著而去,錯眼間看著醫館左邊巷子里站在兩個人,并未在意。倏然,后退了幾步,便瞧見是一身粗布衣裳,裹著頭巾的鳳玉正在給人縫補做活。
不過幾日,手指紅腫粗糙,眼角、顴骨、嘴角青紫,極為的落魄。
正要離開時,驟然瞧見穿著干凈錦袍的德親王,遮遮掩掩的將鳳玉拉到墻角,掏出一物放在鳳玉的手里。
鳳玉突然間神色激動,將手里的東西扔在地上。
鳳瑤這次看清,那是她給德親王的錢袋子。
心里說不上什么感覺,說他不是一個好父王,可他為了鳳玉做了多少糊涂事?就連伸手找她要錢的事兒也做了。
可惜,鳳玉并不領情。
鳳瑤眼底露出一抹涼薄的笑,轉身進了醫館。
而那邊德親王撿起錢袋子,掃落上面的灰塵,好生哄道:“你如今身份卑微,父王也不能幫你多少。你日子也艱難,鳳敏成日里叫你出來做活,要賺一兩銀子才給你飯吃。你縫補一件衣裳才幾個銅板,要做到什么時候?還與銀子置什么氣?”德親王將銀子塞在鳳玉那雙腫的和蘿卜似的手道:“這些銀子別給她瞧見了,你等下去錢莊換成一兩的碎銀,每日出來就消磨時間,等差不多了你撥出一兩回去交差,也夠你用上一段時日。”
鳳玉眼底蓄滿了淚水,這些日子受的痛與屈辱,她早已忘記了要抱怨。
“父王,您若心里還有我這么個女兒,您就想法子帶我走!那里簡直不是人待的,我快要活不下去了!
不下去了!”鳳玉是真的過不下去了,鳳敏將宅子里的丫環婆子都辭退,白日里她出來做活,晚上回去就要將宅子里灑掃得干凈,不然便要受皮肉苦。每日只給她二個硬梆梆的饅頭和一個紅薯,她嫁過去幾天便有幾天沒有吃過一頓飯了!
德親王哪里敢?
可看著鳳玉著實可憐,咬牙道:“父王回去想法子,你先好好待著,沒有銀子了父王給你送。”
鳳玉已經被磨去了倒刺,吶吶的說道:“父王,我餓。”
德親王帶著鳳玉去了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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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染了風寒,過于疲勞,這才病倒了。
鳳瑤勒令他躺在床上,哪里都不許去,將養了幾日,這才見他氣色好了些許。
榮王妃看著鳳瑤坐在床榻邊給云初喂藥,云初雙眉緊蹙,似乎有些抗拒。輕笑的走了過去道:“我來吧。管家說府外有人找你,你快去瞧瞧。”伸手接過鳳瑤手里的碗。
鳳瑤想要等他喝完藥,否則又給偷偷灑了。
云初安然閑適的靠在床柱上,清淡的說道:“莫要讓人久等了。”從榮王妃手里端過藥碗,喝了一口面色微變,隱隱蹙了蹙眉。
鳳瑤看的分明,叮囑道:“莫要含在嘴里定味,直接過嘴入喉,并不會苦得難以下咽。”
云初的手微微一頓,瞧見她端著一碟子腌梅子遞給榮王妃,眉目微微舒展。
榮王妃對云初喝藥之事一直沒有辦法,如今見鳳瑤有一套,不由的說道:“今后你的藥莫要捏成丸藥,那樣少了幾分功效,煎著吃。”
“母妃,您去將賬本拿來,等下給瑤兒替您做賬。”云初緩緩的說道。
榮王妃這才記起正經事來,連忙起身去賬房。
云初目光清淡的睨了眼半碗烏黑的藥汁,起身倒在盆栽里。
“主子,主母說您倒一碗藥,便要拿走您三粒丸藥,都換成這么大一碗的藥汁。”石韋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屋子里片刻的沉寂之后,云初清冷的說道:“你倒了。”
“……”
鳳瑤并不知云初在她走后,支開榮王妃將藥灑了。看著站在門口的德親王,面無表情的說道:“有何事?”
德親王干笑了幾聲,鳳玉的銀子給陳江發現搶走了,將她狠狠的打了一頓,如今沒有銀子治病。他身上的銀子也用光了,進宮求見太后下懿旨將鳳玉讓他接回府,可太后并不愿意見他。實在沒有辦法,這才來找鳳瑤:“瑤兒,你拿點銀子給父王應應急,改明兒父王一并給你送來。”
“我沒有銀子。”鳳瑤拒絕的干脆,她不是圣母,掏銀子養鳳玉。
“你!”德親王未曾料到鳳瑤拂了他臉面,太過小氣,他供她吃穿長大,風風光光嫁出去,這不連幾十百來兩銀子也不愿意給他!“鳳瑤,我是你父王!”
見鳳瑤神色淡淡,沒有多大的反應,德親王惱了,甩袖指著榮王府說道:“這是你夫家,你不給我也成,我進去找女婿要!”心里憋了一團怒火,他就不信鳳瑤不要臉!
鳳瑤目光冰冷的看著他,冷笑道:“父王盡管去要。”
德親王氣絕,看著她轉身回府,迅速的沖過去,將她頭上的玉簪給拔了下來。
一頭烏黑如瀑的青絲傾瀉而下,鳳瑤極為的震驚,眼底的冷芒刺向德親王。
“喲,這不是親家老爺嗎?怎得在外頭站著?不進去坐坐?”三夫人從角門出來,正巧看見鳳瑤父女兩起爭執,目光淡淡的掃過德親王手里緊攥的玉簪,眸光微微一閃:“侄媳婦兒也是,親家老爺難得過來,不好生招待像話嗎?”
德親王睨了鳳瑤一眼,訕訕的說道:“不必了,我還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