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間風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事件的起因就是因為這場持續不斷的暴雨。
在京都的東面有一座城,南郡城,不僅是京都最重要的門戶,還是涼國糧食儲備基地,城內有三個大糧倉,此城地貌屬于山地,三面環山,易守難攻,作為天然屏障牢牢拱衛著京都。但有利必然有弊,南郡城內有大大小小的山十幾座,這幾日暴雨突降,來勢兇猛,從山上傾瀉下來的洪水像瀑布一樣,好幾個村莊被淹,數千人被洪水沖走下落不明。還有被沖走的牲畜。這些還不是最嚴重的,嚴重的是郊外的千畝良田或多或少都被波及。眼看就要秋收,這天災來得突然,打了個人措手不及。
京兆尹越說越嚴重,涼王自占據梅隴后,一直順風順水,此番災情來得突然,他臉色慢慢沉下來:“不過是場大雨,怎么災情如此嚴重?”
以前也發生過一次這樣的天災,不過那也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南郡城氣候干旱,即使在雨季也不會頻繁的下雨,更別說是這樣的暴雨了。今年氣候特別反常,雨水明顯比以前都要頻繁,又時值雨季,暴雨突然來襲,才會造成如此慘重的后果。
那么問題來了。氣候為什么反常呢?它為什么前幾年不反常,燕王在位的時候不反常。偏偏涼王在位的時候反常起來了?飽讀詩書的重臣們們總結出了一條結論:“天生異像,必有妖孽。”
妖孽在哪里?就在涼王的后宮里。
燕國覆滅黛妃是罪魁禍首。這樣一個女子攪得蒼生不寧,連天都看不過眼,所以下雨以示懲戒。
商遙認為一個國家出了問題,臣子們不想根本的解決辦法,反而去女人身上找問題,這國離亡也不遠了。
所有矛頭都指向商遙。群臣對她有意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可她的存在還沒有影響到國運,眼下有人非要扣這頂大帽子到她頭上,加上涼王對她的新鮮感已漸失,所以她現在的處境非常堪憂。
商遙思來想去,決定去見涼王。
到了清涼殿,內侍進去片刻之后出來道:“娘娘請進吧。”
商遙愣了一下說:“好。”
內侍并沒有跟隨,直接放商遙進去。空曠的殿堂里并不見時常侍奉在左右的宮女,只有涼王坐在玉座上,早已不見當初躺在溫柔鄉里的放浪形骸的模樣,外面仍陰著天,殿內也沒有掌燈,只有微弱的光線灑進來。涼王的臉色比外面的天氣還要陰沉許多:“你來得很是時候。寡人正欲傳你過來呢。”
從稱呼里便可看出涼王心情不佳,涼王平日里見了她常常語氣輕佻地稱呼她“美人”,這次直接用的“你”。
商遙心中一動,道:“好巧,我也有事找您呢。”
“什么事?”
商遙直言道:“我聽說這次災情嚴重,百姓生活無所依,大王剛到梅隴不久,百姓對您肯定不了解,也沒有信心,這樣的情況下很容易被有心人煽動。東邊的魏國不是一直虎視眈眈嗎?所以我自告奮勇想前去災區,一來代表大王慰問災民,二來鼓舞百姓士氣。齊心協力,這樣才不會被有心人有機可乘。”
涼王驚訝地挑起眉來,“這話是誰教愛妃說的?”
商遙答道:“沒有人教我,這是理所應當的事。大王不好過,我也不會好過。幫大王也就是幫我自己。”
涼王嗤地一笑:“話說得漂亮,可是你一個女人能做什么?”
商遙昂首道:“怎么不能?百姓吃粗糠野菜,我也跟著吃粗糠野菜,百姓住荒郊野外,我也跟著住荒郊野外,百姓風餐露宿,我也可以跟著風餐露宿,百姓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我也可以褪去一身華服,和他們患難與共。名義上我是您的妃子,我與百姓共患難,就是大王與百姓共患難,好讓百姓都知道您時刻惦記著他們。大王派出大臣前去賑災,誰能保證他們不會趁機撈一筆?就算大臣們盡心賑災,百姓也只會記得他的好,其次才是大王。派我去您不會有絲毫損失,您好好考慮考慮吧。”
涼王被她的話打動,沉默了半晌,突然站起來,撫掌笑道,“美人真是令寡人意外啊。好,就這么辦。你以皇后之名代寡人慰問百姓,此事若辦得好,寡人重重有賞。”
商遙不稀罕什么賞,留一條命就成了。她猶豫片刻又道:“如果以皇后的名義前去安撫百姓那就更加事半功倍……”見涼王臉一沉,她忙補充道,“我這樣說不是想當什么皇后,大王不封我為后也沒關系,只要讓百姓以為我是皇后就行了。”
涼王沉思半晌道:“那就依你。”
為了防止洪水之后疫情擴散,商遙此行帶了十來個太醫,七名四品以上的官員其余一切配置全按照皇后的出行標準來。倒不是刻意擺什么排場,而是輕裝簡行,顯得不夠隆重,不夠隆重那就是不夠重視。
謝繹也在此行之列。臨行前,涼王說要派個得力的助手給她,問她可有人選。商遙想了想說:“那就謝繹吧。”
涼王臉色微變。商遙補充道:“我只是使順手了,不想換人。而且別的人我也不熟悉啊。”
涼王拈著胡子笑了:“倒也是。那就準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南郡城。商遙坐在馬車上,撩開簾子,謝繹戎裝黑靴,淡定地騎著馬從她面前飄過,她呵呵笑了兩聲。
隊伍在綿綿的雨中前行,隔著老遠商遙依稀看到翻滾的水波,一眼望去茫茫一片,水上漂浮著各種雜物。前些日子還是一馬平川,轉眼變成了汪洋澤國。
又行了一段路,抵達南郡城,據說城內積水成河,城內的百姓都跑了出來聚集在附近的半山坡上。
商遙從頭到腳都是皇后的行頭,可謂是雍容華貴。高高的鳳冠,曳地的裙擺,輕軟如絲的鳳頭履,穿著這衣服走山路,實在是太為難人。有小黃門主動要背她上去,商遙跳下馬車,堅持道:“沒事。我自己可以走的。”
謝繹聞言轉過頭來,淡淡道:“娘娘身子嬌貴,怕是承受不住。”
商遙忙將傘往上抬了抬,同行了一路,這才看到正臉,他氣色頗佳,這次災情似乎對他毫無影響。她偏頭瞧著他,心情格外的輕松:“沒事的。”
“那好,我在前頭帶路,娘娘可要小心點。”他腳步輕松地在前頭帶路,時不時回頭溫聲問一句:“娘娘還可以嗎?”
商遙重重點了點頭。
不是她非要裝/逼,假如同樣是有人在雨中為你撐傘,一個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和一個普通人做出來效果絕對不一樣。顯然前者更令人受寵若驚。
黛妃嬌貴,商遙卻一點也不嬌貴。她早忘了當初在松華山上刻意裝出的嬌弱模樣,兩條腿走得飛快,腳下泥水飛濺。走了好長時間也只是微微喘一些,這爺們的行為引得眾人側目。連走在前頭謝繹也停了下來,神色帶著些微的驚訝:“娘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商遙甩掉手上的泥巴,說:“非常時刻就要行非常之事。”
半山坡上聚滿了百姓,青壯年都被叫去城里清理積水了,這里只剩下老弱病殘。每個人的臉上都充滿了茫然和無助。
商遙拖著尾部濺滿泥巴的華服走過來,隨行的小黃門用尖細的嗓音高聲道:“皇后娘娘駕到!”
高昂的聲音回蕩在山谷里,振聾發聵。早前就有士兵過來說皇后娘娘要來。百姓們將信將疑,享盡天下尊榮的皇后,怎么會冒著洪水泛濫的危險跑到這里來?可眼前的事實勝于雄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就站在他們眼前。
可來歸來,他們早被這天災折騰得神情麻木,受寵若驚的感覺轉瞬即逝,按部就班地行了禮,繼續麻木地看著腳下洶涌的洪水沖起一座座房屋。
商遙早就心里準備,她還沒那么大的臉,走個過場就能擄獲人心。當然涼王也沒那么大的臉,得拿出點實際行動來。她先命太醫們去給傷員治傷,又環顧四周,前方架起了十幾個大鍋,熱氣騰騰地冒,鍋里煮的是發給災民的食物。商遙詢問了下煮飯的婦人,馬上就要開鍋,災民如洪水一樣涌過來,從頭望不到尾。商遙走過去,親自操手一碗一碗盛,百姓起初以為商遙是鬧稀罕呢,盛幾碗便會罷工。誰知她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一碗接著一碗盛。
也許是她名義上的身份太過尊貴,百姓們除了受寵若驚之外,還有一絲懷疑和畏懼,并不能做到完全敞開心扉。
看來涼王占據梅隴后并沒有做什么利國利民的好事,才會導致百姓們有這種態度。
商遙連著舀了數十碗,幾個婦人圍在四周,幾次試圖接手,都被商遙婉言謝絕了。婦人們為難道:“這……娘娘千金之軀……”不由看向謝繹。謝繹適時出來解圍道:“娘娘不去城里看看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