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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奢
太醫說,商遙臉上的斑并無大礙,可能是誤食某種食物過敏所致,抹點藥膏,過幾天紅斑就會慢慢消失,算是虛驚一場。
這一切怕是謝繹暗中動的手腳,她想起早晨吃的那頓飯,那是楊氏送過來的,她和謝繹關系匪淺,謝繹托她幫忙完全有可能。就是不知道謝繹是怎么解決掉桂枝四人的。大概是受電視劇的荼毒,她一直腦補謝繹將桂枝四人殺人滅口,毀尸滅跡的畫面,怎么也停不下來。如果用四條生命換來暫時的安穩,這安穩不要也罷,一股濃濃的罪惡感在心底盤繞揮之不去。但愿謝繹沒有如此做。
涼王過來看了一眼,神色冷淡地問了幾句便走了。恐怕是她的臉一直不好,涼王已經失去了耐性,大事不妙啊。
商遙發了會怔,已有侍女拿著藥膏過來。侍立在一旁的鈴鐺見狀連動也沒有動。商遙屏退了閑雜人等,覷了鈴鐺一眼,笑道:“傻站那干嘛?過來給我上藥。”
鈴鐺遲疑著走上前,道:“奴婢還以為娘娘不喜歡鈴鐺了呢。”
因為她去華安寺沒有帶她同行嗎?她答應要幫他找夫君的,可是她怕自己還沒幫她找到夫君呢就先被涼王咔嚓了,自己小命要緊??墒切睦锏降子行├⒕?,不由歉然道:“你在怪我嗎?我只是不方便帶著你,你別往心里去?!?
鈴鐺低低道:“奴婢沒有怪您,只是恨自己,恨自己如此無能。這么沒用的我,憑什么得到夫君的專一對待。”話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是有些自暴自棄。
商遙已經很努力地在克制心底負能量的滋生,沒有人安慰也就算了,還要來給她灌輸負能量。她忍不住道:“你要這么妄自菲薄才不值得他的專一對待。你看我,指不定哪天涼王抵不住群臣給的壓力,三尺白綾就送到黛春宮了,我要像你這么自暴自棄那就沒法活了。你腦中勾勒一下尋找到徐明的那一幕,是不是很開心,如果沒有餅,畫餅充饑也行啊。別放棄自己,總有一天會看到曙光的。”
鈴鐺還真在腦海里勾勒出了見到徐明淡的畫面,不禁笑出聲來,臉頰也恢復了一些血色:“聽娘娘這么一說,還真是豁然開朗?!彼Z氣輕快,“來,奴婢給您上藥?!?
商遙看她一眼,這才對嗎,不要給她傳播負能量了。
商遙回到宮中第二日的下午,一連十幾日如火燒的梅隴城突降大雨,還伴隨著冰雹。商遙起初站在廊下,雨水打來,她忙躲到屋里,隔著珠簾看到外面暴雨如瀑,耳聽聽得噼里啪啦冰雹一頓亂砸。宮人們手忙腳亂地將擺在檐下的盆栽抱進屋里,免不了被冰雹砸中疼得哇哇直叫。這雨來得突然,商遙想當然地認為雨去得也突然??芍钡揭鼓唤蹬R,雨勢沒有減緩分毫,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天黑下來,宮人掌起燈火,巍峨的宮城在黑夜里十分靜謐。
商遙無聊的很,拿了本書正準備翻看。內侍突然傳話過來,涼王命她去清涼殿。
書啪一聲掉在地上,商遙一臉驚詫,這大雨瓢潑的,涼王讓她過去干什么?為了以防萬一,商遙揣著把匕首去了清涼殿,事實證明她想多了,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有幾個男人下得去嘴?她在殿門口脫下蓑衣,一腳還未踏進去,隱約聽到里面傳來男女調笑的聲音。
她得了令走進去,濃濃的脂粉味撲面而來,果不其然,一屋子女人,足足有十來個。睡榻上坐著一位穿紅衣的宮妃,涼王就躺在榻上,腦袋枕這位妃子的玉腿上,身上的袍子松松垮垮□□出半個胸膛,其他妃子皆是華服傍身,或坐或倚或站地以涼王為圓心畫圓。殿內異香彌漫,軟帳輕拂,簡直是一副賞心悅目的“酒池肉林”圖。
涼王姬妾眾多,商遙深居簡出,和她們鮮少有交集,僅是偶爾打過照面。難得的是這些姬妾們從來沒找過她的麻煩,不知道是涼王御妾有術,還是因為別的什么。而涼王的正宮皇后據說前些年因病薨了,這后位便一直空著。
涼王正與妃子們調笑,聽到聲響轉過頭來,臉上笑意絲毫未減:“來得正好,坐這里來。”
他指了指身邊的空位,伴隨而來的是無數眼刀。商遙從容穿過花叢中在涼王身畔坐下來。
涼王慵懶地問了一句:“臉可好多了?”
商遙:“還好?!?
涼王瞟了外面一眼,閑閑道:“這雨一直下,在屋里呆著怪悶的。正好把你們都叫來玩個游戲熱鬧熱鬧。沒彩頭也沒意思,這樣吧,誰贏了誰今夜就留下來侍寢?!?
話音一落,涼王的姬妾們紛紛含羞帶怯地掩著帕子笑了。商遙偷著樂,古代的游戲她哪玩得轉,就算參與也是給人家墊底的,想贏都難。正這么想著,涼王突然轉頭與她道:“今天你先在旁邊看著。”
商遙:“……好?!?
雖然不會玩,但商遙見過不少,古代的游戲諸如投壺啊,藏鉤,覆射,樗蒲,握槊等等諸如此類。本以為要玩這些,誰知涼王敲了敲扶手,漫不經心道:“來個簡單的吧,玩拔河。一個一個比。開始吧?!?
內侍們行動迅速地找好了道具,商遙本以為她們都是養尊處優,嬌滴滴的姑娘家,不愿玩這種既費體力又有損形象的游戲,誰知為了博君王一夜恩寵,她們竟然踴躍參加,十分的賣力,全然沒了平日的優雅儀態,咬著牙,青筋暴突,面紅耳赤,涼王從榻上坐起來,笑得十分開心,顯然很享受這眾多姬妾為爭他一個而斗得臉紅脖子粗的畫面,看到精彩處,還忍不住拍手大笑道:“好,誰贏了寡人重重地賞。”
他不斷加碼,宮妃們更加賣力。商遙撇嘴,玩游戲只是為了爭一個男人,真為她們感到悲哀。
涼王朝商遙這邊看過來,嘴角戲謔:“看看她們,再看看你,回去好好檢討一下?!?
商遙扯了扯嘴角:“我要跟她們一樣,大王還會對我另眼相看嗎?”
涼王愣了一下,繼而撫掌笑道:“說得有理。可是新鮮感是有時限的?!?
商遙不想與他虛與委蛇,但實話實說又會激怒他,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道:“我以前幾乎不怎么出黛春宮,今日才知道大王后宮竟然藏著這么多美人,各個千嬌百媚,倒讓我自慚形穢了。”
涼王瞟她一眼,毫不客氣道:“你現在這個樣子確實該自慚形穢。”
商遙咳了咳沒有說話。
這一場游戲一直玩到亥時末才分出勝負,燈火闌珊,各宮妃們悻悻而去,獨留下一位枕在涼王臂彎里身體軟如一池春水,笑得眉眼彎彎。
到了后半夜,雨勢稍緩,不過仍斷斷續續的。到了第二日,大雨如盆,比之前日有過之而無不及。涼王實在無聊得緊,依舊把各個妃子們召進清涼殿里,干什么呢,尋歡作樂唄。誰玩游戲贏了今晚就可以留下來把涼王給睡了。
商遙站在一旁,把涼王想象成一只鴨子,頭牌鴨子。這么多女人爭得頭破血流就是為了嫖一下涼王這個頭牌鴨子。越想越覺得可笑。她抿著嘴角將臉扭向了一邊。
這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這三天里涼王在清涼殿里日日笙歌,夜夜當新郎。到了第四天夜里,雨仍在下,涼王玩膩了這些游戲,干脆叫了幾個年輕的臣子過來一塊玩。這幾個臣子呢一看就是長袖善舞,久經風月的公子哥,又很會拍涼王的馬屁,也難怪涼王要叫上他們幾個了。
玩什么呢?依舊是握槊,樗蒲之類的博戲,這倒沒什么尋常,不尋常的是涼王這回拿自己的嬪妃當做彩頭,誰贏了就可以抱回家睡。涼王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半裸著身子躺在榻上,放浪形骸到極點。當然可以抱回家睡的妃嬪都是不受涼王待見的。可是涼王呢,一邊告誡臣子們自己的女人別人不能沾染,一邊又拿自己的妃子當做無聊時玩游戲的彩頭用,如此矛盾的心里她等凡夫俗子實在理解不能。不過人家有權任性,旁人也不能說什么。
玩得正起勁時,平日侍奉涼王左右的內侍突然急匆匆走進來,高聲道:“稟大王,太傅,太尉,京兆尹在殿外求見?!?
猶如平地一聲雷,打破了這滿室荒唐。
這三位重量級的大臣深夜入宮面圣自是有急事。以往涼王在尋歡作樂時是不見朝臣的,可他再荒淫也知道事有輕重緩急,皺眉撥開偎過來的妖嬈妃子,袍子隨意一攏,站起身道:“傳?!?
商遙覺得涼王攏袍子的這個小動作從側面證明了他還是有羞恥之心的。
只見涼王一擺手:“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魚貫退出。商遙跟隨在隊伍最末端,走到門口時恰見三位重量級的大臣走進來,步履紊亂而急切。能做到一人之下這個位置的人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不會因小事而慌張,而他們此刻行為舉止透露著驚惶,肯定有大事發生。
商遙與三位老臣擦肩而過,那三位的眼神齊刷刷地向她看過來,僅看了一眼,隨即轉頭大步往里面走去。
看她做什么?發生的事還能跟她有關嗎?
☆、風起
嚴格來說,這件事跟商遙沒有關系,但是有人硬要跟她扯上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