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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煩躁地側過身,看見他姐跟著在他頭頂方向躺下去,兩人面對面的。她烏溜溜的長發披散在地上,他鼻間都是洗發乳的味道。
省錢嘛,所以他一直跟著她用同一種香噴噴的洗發乳,但他老覺得他姐的發香比他好聞太多。
“姐,別睡地板啦”他嘆道。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又不會感冒。”她得意地說,然后笑道:“小寶,你煩惱什么?其實我很高興有人真心對你好,那表示魏寶平的好被人看見了。”
“才不是呢”
“那你的意思是,我認可寵愛的小家伙一點也不夠好?”她挑起眉。
“姐,誰寵愛誰啊?”他失笑。“而且我一七二了!一七二了!請不要拿小字冠在我頭上。”
她不以為然地撇嘴,逗笑了他。他姐就是有執念,喜歡高高在上看人,現在風水輪流轉,每次她必須抬頭看他時,他心里充滿了優越感。
“姐,讓我握下手,好不好?”
她一臉忍痛,捐出她的手。
他笑出聲,輕輕地牽握住,雖然已經習慣他姐的纖細,但最近每每握住她的手,他心里總是好復雜,想要狠狠壓下去徹底感受她的纖弱,但一交握他又本能地小心翼翼。
他歸類他是長大了,力量也大,怕把她給捏碎,得小心一點。
“你不要被他們騙了,姐陸爸有兒子的。自己有兒子,才不會真心疼其他人的兒子。你看舅舅,還有隔壁的陳媽媽,她現在看到我啊,滿嘴都是贊美或說什么他兒子不如我,可是如果要她選,癩痢頭的兒子是自己的好,不就這樣嗎?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她沉默一下,問著:“小寶,你是說我癩痢頭嗎?”
他哈哈笑出聲,另一只手幫她把她烏黑的長發撩到耳后,碰到她頰面時,他連眼皮也沒有眨,手指停了很久,心跳又逐漸加快。為什么會這樣呢?他姐已經練成了電流神功,專門刺激人家的心臟嗎?
“小寶?”她的眼微微張大,疑惑地看著他。
他迅速收回來,笑道:“反正你別煩,這種事我也會回報他們的。陸爸他們的生日我都記在筆記本上。”他笑咪咪地,伸了個懶腰。“好困喔,姐,現在好飽,我們睡一下再一起吃蛋糕,好不好?你不準先偷吃,這是我們兩個的生日。”
“好啊。”她也沒說什么。反正蛋糕就在冰箱里,雨一時半刻也停不了,倒是小寶,念書真的念累了吧,以前一餐吃她剩下的還不夠,自己得加煮兩包泡面吃。
她憐惜地摸著他的額頭跟臉頰,順道確定一下他有沒有著涼,他像貓咪一樣瞇眼依戀享受著,勾得她母性大發,好想把他這一刻給畫下來,哪知他忽然像意識到什么,烏瞳一張,拉下她的手。
“姐,我不是小孩了啦。”
他自以為不動聲色,其實動作有點僵硬不自然。就好像,本來沒有察覺到碰到自己的是蜘蛛,但一旦發現了,為了不驚擾蜘蛛,會慢慢地撥開牠。
她會拿蜘蛛做比喻,是因為她最怕的就是蜘蛛,每次看見牠,她全身都會僵硬不自然,那時她會尖叫正在念書的魏寶平出來處理。
她的眼神深暗了些。本來她以為是敏感,但最近小寶這樣不自然的舉止似乎有點多?一下碰一下躲的?開始不喜歡她碰觸了嗎?
魏寶平見她要縮回交握的手,連忙攥緊。“姐,我要握著才容易睡著,喏,你跟我聊聊電視劇好了。”有她的聲音,他更容易入睡。
她眼底瞬間迷惑。這魏寶平到底在想什么她一點也摸不透,似乎開始有點怕她又不像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個人會從喜歡變討厭,討厭變喜歡,都是難以控制的,她在這里煩惱也沒有用,等真有那么一天浮上臺面再說。她想著剛才看的片子,說道:
“我剛看的是你借回來的包青天嘛。”
他合上眼,笑道:“姐,那是舊片了耶。”畫質也不怎么好,但最近他實在沒空去找便宜的新片,這還是他從陸爸那里借來的。
陸爸在里頭拍了一個單元,因此自己收藏了一整套兩百多集。他姐又不挑,夠她消化得了,只是他還是有那么點心疼,總是在委屈她。
他又隨口問著,“你看的那單元好不好看?”
“也還好,不過感情線還是不合理。”
他忍不住失笑。“又是小三、小四、小五,小六?”他姐的個性古板,他習慣了。連婚前懷孕她都會一直念不太好,害他現在聽見同學說跟女朋友發生性行為,他都很想說,記得戴保險套。
這就是所謂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這樣下去,他會跟這個社會格格不入的但他完全無所謂。最好他跟他姐觀念一致,都是一國的,沒別人能插足。
“小寶,這次不是大亂斗。是兩個女人長得一模一樣,一個是妖怪,一個是人,男生先跟妖怪在一起,明明他也喜歡妖怪嘛,為什么妖怪為他犠牲了,他就跑去跟一模一樣的女生在一起,還這么理所當然。小寶,你也是男生,都這么想的嗎?只要臉一樣就可以?”他安靜半天,低聲說道:
“我才不會這么想。姐,這種男生叫戀臉癖,才不是真的喜歡那個女生呢,臺灣最喜歡這種感情線了,看久了還真以為到處都是這種男生呢,你別看了,改天我還給陸爸好了。”
“我還沒看完呢,晚點還晚點還。”她要趁這次放風,一次看過癱。“不過看了這么多年的電視劇,每一部劇情我都喜歡,就是感情線好混亂,人跟6,人跟8上床,人跟6結婚,結婚后再跟0出軌,這不合理嘛我還是不能適應。”她有點惋惜,要是能夠成功理解,她相信她將成為正式的電視冠軍王。
甚至,她有一種感覺,其實她跑錯世界了,這個世界根本不是她待過的
她等了等,沒等到純種男生的意見。她往他看去,果然已經睡著。
反正純種男生的意見永遠都是那一套“假的啦,假的啦”真要逼他說出男生的看法,他只會面無表情地配合她說“我跟你一樣不能理解”
他根本是不想跟她討論吧。
她也暗暗伸個懶腰,往兩人交握的手湊了湊,低聲說:“小寶,生日快樂。”
五分鐘后,魏寶平慢吞吞地張開眼,他眼底很清醒,只是有著輕淺的迷惑,他也跟著湊向兩人交握的手,卻在看見她像洋娃娃一樣卷卷長長的睫毛時,心臟又錯亂地跳了起來。
也一臉迷惘,視線往上看去。她的鼻梁、她的嘴、她的下巴,還有她身上穿著他的毛衣,寬寬大大,一點曲線都沒有。
她身上的一切他都熟啊,怎么最近他老覺得別扭?有時候他還會無法控制地回避她的視線。
他甚至會在心里不停想著,這陣子她還是待在佛牌里別出來了明明他是很想她出來的。
他滿心不理解,仍是在心里說著:生日快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