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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后退,抬臂擋住她突然伸出的手。
望月素來隨性,想要摘他的面具,當即與他拆招。楊清自是不能與她打下去,他并無魔教心法,她又熟知魔教套路。一兩招他能模仿,打下去,她必然發(fā)覺。在她的手擒向那張冰冷面具時,青年跪了下去。
望月愣住,說,“跪我干什么?我只是想讓你摘下面具而已?!?
楊清正思索如何打消她的念頭,一個魔教人就來了,與望月說,“圣女大人,教主欲帶姚姑娘下山玩,問您有沒有想要的,他帶給您?!?
一瞬間寂靜。
楊清能感覺到,方才與他說話的望月,帶著調笑意味。這一刻,她安安靜靜地站著,再也沒有了任何興趣。
望月冷淡道,“讓他等著。我馬上過去找他。”
下屬退后幾步,楊清低著頭,忽見望月在自己面前蹲了下來。她手撫上他冰冷面具,在青年警惕的目光中,她翹唇,“我不陪你玩了。我要過去折磨原映星和姚芙了?!?
姚芙!
楊清眉頭跳了跳,這是他第一次明確從魔教這里,明確聽到關于姚芙的話。他遲疑一下,打個手勢,指了指東北方向。
望月抬頭順著他的手勢看,茫然道,“云門?你為什么指云門?你是聽說了我對楊清的喜歡么?”
楊清:“……”
他隱在面具下的唇角抿了抿,自然看出她是故意曲解他的話了。
好笑卻無奈。
她一副“你打手勢我看不懂”的模樣,鄭重其事道,“圣教的風氣需要清一清了。這樣,我也不要你摘下面具,傷你那脆弱的小心靈了。我特別討厭人把我傳成受盡欺負的樣子,你幫我編個流言,關于我和楊清的。有多恩愛就說多恩愛,有些甜蜜就多甜蜜。這樣傳出去的流言,才有趣呢。”
楊清無言。
他要自己傳自己的流言?
望月威脅他,“你不會說話,寫字總會吧?給我好好編啊,要是編的不好聽,水堂主這個月的俸祿,我就扣了。你自己去跟她交代吧?!?
楊清看她與人走開,他慢慢起身,望著她的背影出神。
如她所說,她要去折磨原映星和姚芙,他要幫她編她和自己的流言,好給魔教的風氣換一換。
楊清心想:自己傳自己的流言,這倒也挺有趣的。
他從沒有做過這樣的事,可也不排斥。
他在云門多年,被養(yǎng)的性情溫淡,謙和有禮。但真實的楊清,卻挺喜歡這些有意思的事情。在云門他從未做過,他的審美也很單薄,圣女望月給他打開了一扇門。
望月對整個江湖廣而告之,說對他的迷戀。這并不是陰謀詭計,她只是喜歡,所以就做了。
太簡單了,太一眼望盡了。
楊清與她接觸,她帶給他很不一樣的體驗。他作為旁觀者,看她在魔教的日常。
看她多么明艷。
看她多么自由。
看她多么有趣。
他將各種事堆到她面前,她磕磕絆絆地與他進行手語交流。魔教的日子并不難挨,大部分人的武功都不如楊清。只要能不碰到那位教主,楊清自認為魔教總壇,可任他來去自如。于是他也一直謹慎,不與教主當面。
她與他坐在水邊看天看地,聽她嘆氣,“我覺得我現(xiàn)在是聾啞人最好的朋友。我要編本書,告訴世人怎么跟聾啞人交流!”
他笑:“你名聲這么壞,沒人會信你的?!?
望月在他肩上推了一把,眼珠轉一下,笑道,“笨!我怎么可能用圣女的身份寫書去?”
楊清便笑,不言語。
他心中有許多話,但都不能跟她說。他只能當沉默的陪伴者,聽她說很多話。聽她說——
“山秀,你要不要來我?guī)は??淪為聆音的床上玩物,你太屈才了。”
“山秀,你喜不喜歡這個花?聽說是送給心愛之人的,但你知道,我的心愛之人隔著千山萬水,你拿去玩吧。記得,不要誤會,我對你絕沒有非分之想哦。”
“山秀,昨天我看到你跟一個姑娘月下散步了嘿嘿。春心萌動了?”
她并不是刻意找他說話,實際上她大大咧咧,根本不關心他。是他主動上前,他告訴自己,我要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然后她每每與他說話,各種話題,各種內容,都是想到什么說什么;她還隨手送禮物給他,都是興致所致。
她打開了他的世界。
讓他好奇進入,便是旁觀,都覺得有意思。
忽有一日,尋機會去找她時,在殿外等候時,聽到火堂主明陽問,“那個山秀,是不是喜歡您?”
站在殿外的楊清,心中忽而發(fā)冷。
他無意在聽殿中的話,他只是突然感覺到當頭棒喝,打醒了自己。他問自己:我要做什么?
我非要弄清楚她是什么樣的,這有什么意思?
我為什么就非要知道她是什么樣子的呢,那跟我什么關系?
他站在殿外,與出來的明陽對視。對方目光審度,他清清淡淡的,倒讓人看不透神情。進去后,圣女望月看著他,以一種奇異輕笑的目光:
“山秀,我覺得,你出現(xiàn)的,真是恰到好處?!?
“……您是什么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