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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吉祥早年參加過麓川之役、征兀良哈、討鄧茂七和葉宗留等,立有軍功。每次出兵,他總是挑選達官及作戰英勇的士卒,歸到自己帳下,回師后豢養在家中,所以家中隱藏了許多甲兵。奪門之變后,曹吉祥掌管司禮監,兼總督京營三大營,兵權在握,更是蓄養了大批死士。曹吉祥原與石亨狼狽為奸,及石亨失敗,他內心不安,預感到自己亦將遭到滅頂之災,于是決定鋌而走險,大肆搜羅親信,結為死黨。
曹吉祥天天犒勞手下親信,任意贈送金銀、糧食、絲綢。親信們擔心曹吉祥一旦垮臺,自己也會受到牽連,都表示愿意誓死效力。曹吉祥嗣子曹欽問門客馮益道:“自古以來有宦官子弟當天子的嗎?”馮益回答道:“你的本家魏武帝便是其人。”
魏武帝是指曹操。曹操的父親曹嵩,是宦官曹騰的養子。曹欽聽了大喜,更加堅定了奪權之心。但這時候卻出了一件意外的事,曹欽自己先觸發了危機。
曹欽手下有個錦衣百戶曹福來,頗有經濟頭腦,常常借采辦的名義,自己從事貿易牟利。結果,曹福來被逯杲盯上了。曹欽得知消息后大為恐慌,因為曹福來也是起事的知情者,萬一曹福來向逯杲泄露,就前功盡棄了。于是,曹欽指使曹福來的妻子去向錦衣衛報案,說丈夫得了失心瘋,不知去向。這是曹欽有預謀的伏筆,萬一曹福來泄露了秘密,瘋子的話是沒有人當真的。逯杲得報后,立即將計就計,派人緝捕曹福來。曹欽見此計不成,便決定先下手為強,派人去殺曹福來。
曹福來在保定被曹欽派出的殺手發現,正在動手的時候,有個姓顧的巡按御史剛好率兵路過,不但救下了奄奄一息的曹福來,而且逮住了其中一個兇手。兇手招供出是受昭武伯曹欽所派。顧御史上奏彈劾曹欽。英宗命令錦衣衛指揮逯杲嚴查此事,并頒布敕書,遍告群臣:不準臣下自行其是,干涉法典。
曹欽心驚膽戰,急忙找曹吉祥商量對策。曹吉祥也深知大禍將要臨頭,決定鋌而走險,先下手為強。經過多次策劃之后,定于天順五年(1461年)七月初二清晨正式起事。之所以選擇這一天,是因為邊境有警,懷寧伯孫鏜即將掛大將軍印出征,兵部尚書馬昂監軍,定在七月初二在奉天殿舉行辭別儀式。而頭天晚上孫鏜和馬昂按慣例留宿朝堂,如果殺了這兩人,可以直接奪門入奉天殿。于是決定由曹欽自外擁兵入宮,曹吉祥以禁兵為內應,廢除英宗。
起事頭天晚上,曹欽召集心腹,大擺宴席,專門等待凌晨行事。指揮馬亮突然覺得曹欽造反如同兒戲,萬一不成,罪至滅族,于是起了告密的念頭。宴席中,馬亮借口上廁所,逃席而去,直奔朝房告密。
當夜恭順侯吳瑾在朝房當班,聽到馬亮所言,大驚失色。因為此時已經是深夜,皇城全部落鎖,要傳話到深宮,只能通過字條,可吳瑾是蒙古人,不會寫漢字,他急忙叫醒了留宿在朝堂的懷寧伯孫鏜,告訴情由。
孫鏜武將出身,肚子的墨水也不多,匆忙之下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措辭,只好直截了當地寫道:“曹欽反,曹欽反!”隨后將這六個字的紙條從長安右門門縫塞入大內。紙條被火速傳入深宮,明英宗得知消息后,急忙派人逮捕了大內的曹吉祥,同時敕令皇城及京城九門俱不準開啟。
曹欽發現馬亮逃跑后,知道事情泄露。他惱恨逯杲一直暗中派人偵查曹氏,先帶人半夜騎馬前往逯杲的家中,殺了逯杲并割下首級。隨即直奔西朝房。御史寇深正在西朝房待朝,被曹欽一刀殺死。
到了東朝房,剛好遇上吏部尚書兼內閣大學士李賢。李賢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曹欽手下人二話不說,上前一刀砍傷了李賢。曹欽急忙喝止,上前握住李賢的手,道:“李公是好人,我今日為此事,實由逯杲激變,并非出我本心,煩公代為奏辯!”李賢見大變發生,便含含糊糊地寫了幾句。
曹欽帶著李賢寫的奏疏到達長安左門,想從門隙投奏疏進去。不料那門十分堅密,奏疏無法塞入。曹欽大聲喊門,此時宮中守衛早已經得到明英宗之命,自然不肯開門。曹欽便下令手下放火燒門。守門衛士緊急拆除御河邊的磚石,將門死死堵住,火一時燒不進去。曹欽等人無可奈何,只在門外呼噪,聲徹宮中。
懷寧伯孫鏜來不及調兵,急忙到太平侯張瑾家,邀兵擊賊。張瑾畏懼,不敢出。孫鏜便令兒子孫輔和孫軏到宣武街召集征西將士。孫鏜很有心計,要兒子不要告訴大家是曹氏謀反,而是說:“刑部囚犯反獄,抓住越獄者重賞。”霎時間,立即召到西征將士兩千人。孫鏜這才對大家解釋了曹欽謀反的經過,眾人表示要奮勇向前,擊殺曹欽。工部尚書趙榮得到消息后,披甲躍馬,一邊狂奔,一邊高呼殺賊有賞,竟然也由此召集了數百人。
這時候,天漸漸亮了,恭順侯吳瑾率五六騎出來觀察戰況,剛好與曹欽迎面遇上,吳瑾寡不敵眾,力戰而死。明英宗一直十分信任吳瑾,曾經想派他去守甘肅,吳瑾推辭說:“臣,蒙古人,陛下若用臣守邊,恐外裔輕中國。”明英宗“善其言”,從此更加恩寵。
曹欽還是不肯善罷甘休,又下令放火燒門。門內守衛極有計謀,見火勢越來越大,門難免被燒毀,干脆搬了許多柴禾和易燃物品,投到被燒壞的門處,火勢熾烈,曹欽等因而無法進門。
天色已經大亮,曹欽的黨羽心中開始畏懼,不少人悄悄散去。曹欽被左右夾攻,料難成功,便打算退走。孫鏜率兵緊追不舍,孫鏜的兒子孫軏砍中曹欽的胳膊,但孫軏也被曹欽殺死。曹欽率軍去沖安定各門,想逃出城去,不料各門關閉,巍然不動。
適逢大雨瓢潑,曹欽全身被淋濕,狼狽萬分,見走投無路,只得逃回家中。孫鏜督促各軍高喊著沖殺進來。經一番惡戰之后,曹欽走投無路,跳井自殺。曹家不分男女老幼,全部被屠滅。曹吉祥一家發動的兵變,一夜之間即被鎮壓。
過了三天,曹吉祥在鬧市被車裂,其黨羽湯序、馮益等以及曹吉祥的姻親黨羽全部被殺。
孫鏜論功第一,進爵世侯,仍典三千營;孫軏贈百戶,世襲;馬昂、李賢并加太子少保;馬亮告叛有功,擢為都督;將士等升賞有差;追封吳瑾為梁國公,贈寇深少保,以擒賊詔示天下。
曹吉祥只是個宦官,其叛亂在明朝歷史上是絕無僅有的,因為宦官是皇帝的家奴,再如何驕橫,也不敢公然和皇帝對抗,造反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即便后來明熹宗一朝魏忠賢權勢熏天,也沒有敢與皇帝較量。這只能說明,在英宗復位初期,政局相當不穩定,從之前閣臣們的進進出出,就已經可以看到這一點。
在中國歷史上,一生中當過兩次皇帝的除了明英宗朱祁鎮外,還有唐中宗李顯。李顯是武則天和唐高宗李治的第三個兒子。上元二年(675年),武則天鴆殺了年僅二十四歲的親生兒子李弘。次子李賢隨即被立為太子。但不久后武則天又指使人誣告李賢謀奪皇位。李賢被廢,貶為庶人,被遷到巴州。三子李顯被立為太子。弘道元年(683)十二月,高宗去世,李顯由太子即皇帝位,為唐中宗。武則天為皇太后,總攬朝政。兩個月后,武則天廢中宗李顯為廬陵王,立四子豫王李旦為帝,是為唐睿宗。睿宗終日居于別殿,不管朝政,朝政盡歸武則天裁決。武則天廢除中宗李顯后第三天,派人趕到巴州,將李賢殺死,許多人牽連被殺。
公元690年的重陽節,即九月初九,年近古稀的武則天改元天授,正式建立了大周王朝,自稱“圣母神皇”正式將李唐天下變為武氏天下。這一年,武則天六十七歲。同時,降睿宗李旦為皇嗣,降太子李成器為皇太孫。后來李顯被迎回,重新立為太子。長安四年(704年)八月,已經八十一歲的武則天終于臥病不起。宰相張柬之經過周密部署,在神龍元年(705年)正月二十三日發動了兵變,羽林將軍李多祚率兵自玄武門入,斬武則天男寵張昌宗、張易之于院左。太子李顯即位,復為中宗,恢復唐國號。只是中宗李顯的下場也不大好,被自己最信任的妻子韋后和女兒安樂公主下毒害死。
對于第二次即位的英宗朱祁鎮來說,一切的仇恨,最后必然要歸于根源。而這一切困難的根源,本來應該是王振。王振擅權亂政,又導皇帝親征,釀成土木堡之禍。然而,英宗卻對先生王振思念不已,特地命人雕刻一個王振的木像,招魂安葬,并在智化寺為王振塑像,還賜額曰“旌忠”。智化寺由此成為宦官王振的家廟。直到三百多年后,清朝皇帝乾隆下令毀掉王振像,改供佛像。此后,智化寺便逐漸衰敗了。
毫無疑問,明英宗復辟后,進行了諸多無情屠戮。在他身上,再一次表現出八年前他所擁有的以自我為中心、為所欲為的強烈特征。不過,對于明英宗而言,他的行為仍然可以解釋得通——
他登基時還只是一個孩子,在宦官王振的把持下長大,享受的是無窮無盡的不識愁滋味的放縱,隨即經歷了親征、被俘、成為太上皇等一系列人生重大變故。等到好不容易回國,又被親弟弟囚禁,孤寂與落寞無時不在,連生命都沒有了保證,時刻生活在驚恐之中。所以當政變出人意料地將他重新扶上皇位時,他便有意識地采取了一系列的強硬措施和毒辣手段來確保權力的鞏固,這也是為什么明英宗會在皇位失而復得后開始一改常態地勤政。
明英宗復位后不久,便做了一件驚人之舉,下令釋放朱文圭。朱文圭是建文帝次子,史稱“建庶人”。當年靖難之役,朱棣攻入南京之后,皇宮起火,建文帝朱允炆及其長子朱文奎不知去向,朱允炆次子朱文圭當時才兩歲,被朱棣廢為庶人,幽禁在鳳陽廣安宮。
明英宗之所以突然想到朱文圭這位遠房叔叔,動了惻隱之心,跟他長達八年的南宮囚禁生活不無關系,大概是因為起伏的命運使得他對世事滄桑多了幾分理解。
釋放朱文圭之舉在當時爭議頗大,一些人認為不妥當。明英宗專門征詢大臣李賢的意見。李賢道:“這是堯、舜之用心。”促使明英宗下定了決心。
天順元年(1457年)十月二十六日,朱文圭及其庶母以下家屬五六十人都被釋放,安置在鳳陽,聽其婚娶出入自便,給守門人二十人,婢妾十數人。
明英宗身邊的人還擔心放出朱文圭會出變故。明英宗倒是極有氣度,慨然道:“有天命者,任自為之。”
此時的朱文圭已經五十七歲了,他自小被囚禁在高墻內,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連牛和馬都不認識,對突如其來的自由和安樂也感到無所適從,被放出來后不到兩個月就去世了。一些野史記載說朱文圭的死是因為房事,這倒叫人格外感嘆,倘若他繼續被囚禁,諸事不知,也許反倒可以盡享天年。
天順八年(1464年)正月,明英宗患病。病危時下遺詔,稱“用人殉葬,吾不忍也,此事宜自我止,后世勿復為”,由此廢止了宮妃殉葬制度。此后明朝各帝都遵從此遺詔,不再以宮人殉葬。明英宗此舉,被史家稱贊為“盛德之事,可法后世”。
正月十七,復辟帝位整整七年的明英宗病死,葬于裕陵,終年三十八歲,從而結束了他大起大落、跌宕傳奇的一生。
在明朝十六個皇帝中,明英宗的經歷是最奇特、最復雜的。作為一位政治人物,他富有戲劇性的一生也不乏某種悲劇色彩。而他的悲劇因素,還將在他的兒子身上流傳。
明英宗朱祁鎮在土木堡之變被瓦剌俘虜時,長子朱見深還不到兩歲。在嚴重的國家危機中,朱見深被孫太后立為太子。這時候的朱見深,還并不清楚太子的地位對他來說意味著將來的君臨天下,也由此注定他將有不平凡的人生。
命運總是愛開玩笑。朱見深雖然小小年紀就當了儲君,但他的太子位并不安穩,尤其當叔叔明景帝朱祁鈺有了兒子朱見濟后,他的地位和生命都面臨著巨大的危機。隨著政局的逐漸穩定,私心極重的明景帝一心要立自己的兒子朱見濟為太子,但開始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借口廢掉朱見深。不過,倘若現太子朱見深意外地死去,朱見濟就能順理成章地被立為太子。正因為如此,朱見深一度處于相當危險的境地。當時有人看出這一點,建議將朱見深接到南內由明英宗親自撫養,但后來經過商議,還是認為由明英宗生母孫太后養在仁壽宮比較好。即便如此,孫太后的地位也大不如從前。朱見深雖然年紀還小,但在這樣的環境中,耳聞目睹,多少有些感覺,以致從小就落下了口吃的毛病。
景泰三年(1452年)五月,五歲的朱見深終于被廢太子位,改封沂王,他的小堂弟朱見濟被立為皇太子。
朱見深父親明英宗被囚禁南內的八年,正是他的童年。本該天真歡娛的年代,卻代之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以明景帝之刻薄,自然也不會對朱見深予以照顧。雖然史書記載朱見深“年雖幼,舉止如成人,氣度非凡,不輕言笑”,但由于特殊的政治環境,他的童年非常壓抑,且陰影影響了他終身。對于朱見深而言,唯一的安慰,就是似姊似母的萬貞兒。
萬貞兒是孫太后親信,父親萬貴為縣衙掾吏,后因犯法流配邊疆。萬貞兒年僅四歲便充入掖庭為奴,十多年后出落得花容月貌。孫太后憐她聰明伶俐,又是家鄉人,便命她在仁壽宮管理服裝衣飾等事,甚為得力。后來景帝即位,孫太后擔心孫子朱見深的處境,特意派信得過的萬貞兒專門照料孫子。萬貞兒因此成為朱見深的貼身侍女,她比朱見深大十七歲,整天帶著朱見深游玩戲謔,日益親近,以至形影不離。朱見深被廢太子位后,萬貞兒極力撫慰,照顧得極為周到。在險惡的宮廷爭斗的環境中,聰慧的萬貞兒所帶給朱見深的心靈上的慰藉,遠非后人所能想象。而就是這種在患難中產生的不離不棄和互相依賴的深厚感情,竟然會在后來導致明朝的第一個外戚擅權。
上天似乎對朱見深格外垂青,先是被立為太子的朱見濟早夭,隨即便是著名的“奪門之變”,這也意味著朱見深的太子之位將失而復得。明英宗復辟成功后,消息傳到仁壽宮,萬貞兒抱著年僅九歲的朱見深又哭又笑。許多年以后,朱見深才明白當時萬貞兒的心情。
朱見深再一次以英宗長子的身份被立為太子。他逐漸長大了,但性格依舊木訥軟弱,童年時的陰影,始終縈繞在他心頭。由于幼年卷在皇位之爭的旋渦中,精神壓力非常之大,朱見深從小留下了口吃的毛病。他的反應也非常遲鈍,據說連他的父親明英宗朱祁鎮都懷疑兒子的智力是不是有問題,也懷疑這樣的兒子是否具備治理國家的能力。朱祁鎮曾經密召李賢,問道:“一定要傳位給太子嗎?”可見皇帝對這個兒子實在是不放心。
當時宮中的流言也很多,盛傳太子朱見深與比他年長十七歲的宮女萬貞兒不清不楚。但因為萬貞兒是孫太后的心腹,對太子又有撫育之恩,加上太子對她無比依賴,明英宗和太子生母周貴妃對此采取了寬容的態度。因此,宮中人人都知道,一旦朱見深即位,萬貞兒必將貴不可言。
周貴妃,昌平人,慶云侯周龍女。她被明英宗納為嬪妃的經歷頗為傳奇。有一次,明英宗到郊外打獵,追逐一只兔子,結果闖進了周家。周家人驚慌失措,四處躲避,周氏才十歲許,卻未躲匿,而是大方地瞪著明英宗這個不速之客。明英宗大為驚訝,認為周氏非常人,于是將她攜入宮中。正統十二年(1447年),周氏生皇子朱見深。天順元年(1457年),明英宗復辟后,周氏才被封為貴妃。
周貴妃母憑子貴,頗為傲慢無禮。明英宗看在眼中,擔心將來太子朱見深即位后,會因為生母周貴妃而不尊崇錢皇后地位。所以在臨終前,特別遺命大學士李賢:“錢皇后千秋萬歲后,應與朕同葬!”按照明朝慣例,一帝一后同葬。明英宗這道命令就如同明白地告訴周貴妃:即便你的兒子做了皇帝,錢皇后的太后地位是不能動搖的。這是明英宗對糟糠之妻感情深厚的體現。
然而,盡管明英宗事先做了預備,最終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明英宗死后,十六歲的朱見深即位,是為明憲宗。周貴妃嫉妒錢皇后,想只立她一人為太后。明憲宗朱見深不敢違抗母命,只好下令廷議。由于大學士李賢、彭時力爭,周貴妃才同意兩宮并尊為太后,錢皇后為慈懿皇太后,周貴妃為皇太后,兩宮地位相等。在為明英宗營建裕陵時,李賢等大臣考慮到一帝二后的特殊情況,提議地宮建三個棺位,但遭到明憲宗的反對。
成化四年(1468年)六月,錢太后病逝。周太后反對錢后與明英宗合葬。群臣自然都激烈反對,一致認為明英宗與兩后合葬是“禮之所合,孝之所歸”。幾次疏爭,周太后仍然不同意,要求為錢太后別擇葬地。禮部尚書姚廷夔與其他的廷臣九十九人都不同意為錢太后另外建造陵寢。
明憲宗對群臣說:“悖禮非孝,違親亦非孝,卿等為朕籌一良法。”意思是他也進退兩難,讓他的大臣們給他想個辦法,但群臣仍然堅持原來的意見,并由姚廷夔率百官跪在文華門外候旨,從上午巳時一直等到下午申時。明憲宗一直沒有降旨,只派人出來傳諭群臣暫且先各自回家。群臣卻不肯善罷甘休,一齊伏地大哭道:“若不得旨,臣等不敢退去。”自此,開了廷臣哭諫的先例。
又耗了一陣子,明憲宗還是耗不過這些意志堅定的大臣,只得下旨命將錢太后與明英宗合葬裕陵。群臣這才齊聲呼萬歲,各自回家。
同年九月,錢皇后葬裕陵,謚“孝莊皇后”。然而,錢皇后雖葬裕陵,并沒有與明英宗合葬在一處,而是同隧異室,葬在離明英宗玄宮數丈遠的左配殿中,右邊則空著留給周太后。周太后還派人暗中做手腳,堵塞了兩殿之間的市道,意思就是不讓錢太后在另一個世界跟英宗見面。
明十三陵位置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