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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故事三:以眼還眼
(1)</h1>
Far
and
wide
I
rule
the
kingdom
with
a
heavy
hand
but
there
was
more
I
had
in
mind
a
greater
pn
I
never
cared
to
share,
so
The
King
would
have
to
fall
But
his
child
blocked
the
way
to
me
and
Fairest
of
them
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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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弦記得那個傍晚。
她那時還不到二十歲,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在市檔案館的工作沒有多久。小城的檔案館,檔案整理和保存還是老式的辦法。
很多卷宗和文件盒,覆蓋著薄薄的塵土,被裝在顏色暗沉的架子上、抽屜里,靠小卡片來檢索。
她的工作,就是整理這些文件,負(fù)責(zé)管理借出和歸還。南洋的夏天,天氣炎熱,檔案館的空調(diào)馬力不夠,天花板還懸掛著幾臺吊扇。即使如此,從窄小的百葉窗透進(jìn)的陽光也還是白亮灼人,令她心煩意亂,每天都在盼著下班。
檔案館的工作是父親給她安排的。
她父親,在這個南洋小城里,是個儒雅可親,頭發(fā)花白的富家男人,有一幢坐落在小城最高點(diǎn),可以俯瞰海景的別墅。由于上了些年紀(jì),肚子微微有些隆起,但還是保養(yǎng)得很好。穿干凈的格子襯衫,為人低調(diào),鄰里和睦,偶爾約朋友打打高爾夫球。人們稱呼她父親阮先生,帶著尊敬的語氣。
她家里有賢惠的母親,還有在上小學(xué)的弟弟。
然而在這個小城里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父親,其實是一個跨國黑幫的頭目。
阮清弦小時候,不是沒有見過父親的另一面。不過她覺得,父親和人們傳言的并不太一樣。父親是個比較克制的人,在年輕的時候就是。他的兄弟們,有一些她叫伯父或者叔叔,他們來找父親商量一些事情的時候,看著兇神惡煞,時不時就揚(yáng)言要見血。但父親沒有像他們那么沖動的時候。他會皺著眉,吸著紙煙,沉默地聽,之后再用比較平緩的語氣給出他的意見。
這大概就是她父親能在漫長的幾十年里活下來,并且把生意做到現(xiàn)在的原因。當(dāng)他的生意達(dá)到了一定規(guī)模,他便比之前還要低調(diào)。他成立了一些公司,并且把一部分生意交給了家族的律師趙漣均去打理,自己和妻兒來到南洋的小城,過著平靜的生活。
他讓孩子們上學(xué),他供阮清弦讀了國內(nèi)最好的大學(xué)英文系,兒子也在上私立學(xué)校。對于家族生意,他對兩個孩子緘口不提。
漸漸地,家人們似乎都忘記了父親原先是做什么的。他們就像這個國家大部分的富人階層一樣,安逸,日常的生活也沒什么變數(shù)。母親不需要打理家務(wù),只和一些太太們交際,喝下午茶,聊聊丈夫、孩子,交換一些菜譜或者烘焙技巧。傭人和保安各司其職,阮清弦下班后,也不去別的地方,早早就回家吃晚飯。有時候父親會回家陪他們,有時候他要應(yīng)酬。
有時候,大概一個月有那么一兩天吧,趙律師會從首都來家里,他們會在父親的書房談?wù)撘恍┥馍系氖虑椋依锶耸遣荒軈⑴c他們討論的。
生活就是這樣平靜。直到那個傍晚。
阮清弦下班以后,騎著自行車回家。這個城市并不算大,她也喜歡在傍晚的海風(fēng)中,沿著濱海的公路騎車回去,呼吸著略帶濕潤和腥咸味兒的空氣,聽著路邊棕櫚樹葉沙沙作響,看著天際一輪夕陽緩緩下沉,直到整個天空和海面都被染上玫瑰的色澤。
但是那天很不巧,她在公路拐彎處,為了躲閃一輛迎面而來的外賣摩托車,猛地擰轉(zhuǎn)車把,失去了平衡,撞進(jìn)了一旁的草叢里,摔了很大一跤,膝蓋和手肘蹭破了皮,自行車龍頭也摔歪了。
等她起身,外賣摩托車早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