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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是真的有些棘手了。
安嘉瑞低頭喝了口水,方慢慢道:“昨日之事,我已從興安嘴里聽說了……”
邵學義打斷了他,執著的問道:“嘉瑞在這里過的好嗎?”
安嘉瑞點了點頭,試圖歡快的道:“我與天祿非你想的那般……”他停頓了下,不知如何將此事說清,便只好道:“事情有些復雜,但我與天祿已經信任了彼此。”
邵學義一邊點頭,一邊從前廳那十來個彪形大漢身上慢慢看了過去,又瞥見落塔在安嘉瑞身旁端茶倒水的模樣,再看見安嘉瑞遲疑的話語,幾乎確定了,確是如太后所說的那般,嘉瑞竟是被逼迫到無法求救的地步,身邊這般多的人看著他的所作所為,只怕稍有異動便已然匯報給了都天祿吧?
安嘉瑞見他眼神漂移,只以為他不信任他此言,便再次肯定道:“我知此事很難讓人相信,但事情便是這般奇妙……”
邵學義在心中一嘆,不忍他再這般瞎扯,便勉強露出個笑來,打斷了安嘉瑞的話道:“若是這樣,那便是最好不過了。”
安嘉瑞微微一愣,他這就相信了?怎么感覺怪怪的?
柳興安在一旁喝了口水,學義為什么要撒謊?他難道真的是有所圖謀?
這般想著他的目光不由落在了邵學義身后的李義身上,李義毫不出奇,他亦曾經見過。
這般想著,柳興安便沒有開口,打算再觀察一下。
邵學義說完此言,見安嘉瑞與柳興安面上皆有些疑惑,他也知自己相信的快了些,但他已然無法忍耐,尤其在看到嘉瑞仍是那般風骨傲然,飄然乎非此間人,卻要那般絞盡腦汁來搪塞于他。
邵學義難得的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平靜,他清楚自己該做的事情,也很清楚他的下場,但是這難道不就是他所追求的嗎?
他抬眼露出個笑來:“嘉瑞或許不知,我來大金亦有任務……”
安嘉瑞微微一楞,邵學義接著道:“太后派我來說服大金接受和親。”說到這里,他笑容淡淡的,好似不覺得這是個異想天開的想法一般,只是接著道:“既然確認了嘉瑞亦安好,那我便可安心去完成這個任務,成與不成的,倒不重要。”
他眼睛里干干凈凈的,有些遺憾道:“只是或許日后不能與嘉瑞再見面,嘉瑞此番可愿意送我一程?”
安嘉瑞被他的眼神給震驚了,干凈的毫無陰霾,讓他不由為自己先前對他產生那般侮辱他人品的猜測而感到愧疚,邵學義確是一磊落之人,坦坦蕩蕩的,發自內心的在乎自己的朋友們。
想到這里他便微微頷首,同意了此事。
柳興安卻與他剛好相反,他看著邵學義的眼神,不禁有些戒備,那眼神太過干凈,反而讓人覺得有些不妥,學義這般人,素來偏執,又怎會那般輕易的相信了嘉瑞所言呢?
但見著安嘉瑞同意了,柳興安面色有些凝重,輕聲插入了他們:“此事亦不急,不若學義在府中多待兩日,我與嘉瑞也好招待一番?”
邵學義聞言,有些遺憾道:“祖父本就不滿我出使大金,近日里更是催著我回去,我若是多待幾日,怕是長輩思念過甚。”他抬眼看了眼柳興安道:“興安若是想與我多待幾日,不若回辭國?”
柳興安能察覺出他話中的幾絲勸告之意,但還沒待他細品,邵學義已然起身道:“嘉瑞便送我一程吧?好讓我這路走的也不孤單。”
安嘉瑞微微一怔,似有幾分疑惑,但看著柳興安好似通透的眼神,又不知如何說出口。
但還是下意識的起身。
落塔微微一愣,在一旁阻止道:“先生?”
邵學義看了他一眼,似恍然大悟道:“莫非都天祿不讓你出府?”他有些疑惑道:“為什么不讓你出府?”
安嘉瑞轉頭看了眼落塔,落塔面上有些堅持。
安嘉瑞又轉頭看邵學義,他表情淡淡的,似乎并不在意。
安嘉瑞最后看向了柳興安,柳興安亦有幾分阻攔之色。
安嘉瑞遲疑了一瞬,又看向邵學義。
邵學義見著他們此番作態,輕輕搖了搖頭,站起身道:“既然如此,我便自己回去吧。”他向安嘉瑞一拱手,真心實意道:“我只盼嘉瑞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他轉身欲走,安嘉瑞清楚這里面一定哪里有什么問題。
但是他這般作態,倒讓他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道:“我送你一程吧。學義自當安心了。”
邵學義便揚起個笑來,慢慢朝大門走去。
落塔只好警惕的跟在安嘉瑞身后,至于那十個仆從也慌忙走在一旁,將他們包圍在一個真空圈里,旁人無法打擾。
柳興安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何事情最終到了這個地方。
他們不信任邵學義,邵學義亦不信任他們,彼此間暗潮涌動,與往日大相徑庭。
安嘉瑞腳下不慢,亦不遲疑,與邵學義出了府邸,外面仍是無人,靜悄悄的模樣。
邵學義也不欲讓他多送,走出了幾步,便停下了腳步,回頭對安嘉瑞道:“嘉瑞便送到這里吧。”
柳興安微微一楞,便是落塔都有幾分皺眉,看了眼身后就幾步路的大門,一時覺得自己是不是太過于警惕了。
安嘉瑞停下腳步,有些無奈道:“我知學義仍……”
“篤篤篤”一陣馬蹄聲忽而急促的響起,從旁邊小道里拐出了十來匹馬,好似發狂般朝著眾人沖了過來,還伴隨著一個驚恐男子的大聲疾呼:“馬驚了,快讓開!”
下意識的落塔便伸手護住了安嘉瑞,整個包圍圈收小了一圈,但仍圍在安嘉瑞身旁。
眼見馬群從旁邊就要奔騰而過,包圍圈便急速開始往后撤退,安嘉瑞被護在落塔懷中,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邵學義身上,見他亦有幾分不解,一時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這不妨礙群馬忽而加速,飛快的沖進來包圍圈,在一片混亂中,落塔第一時間便是緊緊護住懷中的安嘉瑞,但一眼瞥見了數匹馬朝著他們而來,馬蹄高高揚起。
他一把推開了安嘉瑞,飛出幾片飛刀,削斷了朝安嘉瑞那個方向去的馬蹄,馬在空中重重的摔下,阻擋了片刻他視線。
他被另一匹馬踹了一腳,低聲咳嗽中伸手一把削開了它的氣管,揚起頭時,卻已然看不到安嘉瑞的身影了。
但神奇的是,邵學義居然沒跑,仍是有幾分迷茫的站在這紛亂的現場,似乎十分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