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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一定,朝廷內外都十分振奮。太子很快就命朝中幾位學士擬皇帝的退位詔書——皇帝自己已經神智不清,退位詔書只能由朝臣代筆。
比朝臣心情更清爽的,就是顧皇后。眼看大事已定,再過幾個月她就會成為太后,事情就對她越發有利,她需要的只是耐心。
眼下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阻止喬簡簡這個太子妃成為皇后。
臘八時候,顧皇后在天極宮辦了一場小宴,說是小宴,請的人其實并不少,而且個個有頭有臉。顧皇后,安平,太子妃,燕王妃,另有壽真公主和懷恩縣主,康王妃等幾位宗室里輩分高的老王妃,宮中的老太妃。
顧皇后要清沅一早就來幫忙。她與清沅一同用了朝食,又與她說話。自從清沅回京之后,顧皇后就常常召她,既是籠絡他們夫婦,也是因為清沅姓顧,同為顧家女子,顧皇后對清沅比對別的小輩更關注些。
清沅在顧皇后面前,面上有說有笑,實則小心應對。她嫁給蕭廣逸去寧州之前,最后一次與顧皇后見面,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顧皇后還沒有被關進兩儀宮。清沅還在她面前裝得夠了,才讓她相信是燕王纏著她,她才嫁燕王的。
只是如今再回來,顧皇后沒問過當年這話了。也許是因為燕王如今有了兵權,在寧州頗有建樹,顧皇后也不覺得一個成婚幾年還有了孩子的王妃還能有什么別的想頭。
清沅也樂得蒙混過關,只是面上仍對顧皇后殷勤。
這邊宮人捧了宮中新做的鐲子給皇后看。顧皇后要清沅幫她挑,清沅知道顧皇后的喜好,很快挑好了兩支。
顧皇后一見,就微笑道:“你果然不同,明明沒在我身邊住多久,卻是最懂我的。我記得從前你侍奉我用茶,也是恰到好處——安平都沒有你這樣的貼心。”
清沅心道,上輩子她在顧皇后身邊那么些年,不是白做的。
顧皇后又抱怨了安平幾句,不過是說她“野”,“不聽話”,“愛頂撞人”。清沅笑道:“公主一向靈動,皇后有她在面前也不會悶?!?
兩人慢慢說話,從些閑雜事情說起,說著說著,顧皇后就提到皇帝退位太子登基,近來的事情只會愈來愈多。
清沅小心地從顧皇后那里套話,道:“娘娘能湊出時間辦這一場小宴,也是不容易……”
她知道這場宴席就是顧皇后給太子妃擺的鴻門宴。
顧皇后淡淡道:“所以才要叫你和安平來幫手。你是乖巧,這安平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安平是跑去東宮了。喬簡簡也知道今日不是好宴,她托安平來,陪她一起去。安平到東宮的時候,喬簡簡還沒梳妝好,她眼淚止不住,宮人也沒辦法好好給她化妝。
安平一見她這樣,也是氣她不爭氣,就道:“你這樣做什么?不過是宗室女眷小聚,就把你嚇破膽了?”
喬簡簡搖搖頭,她這段時日,時不時就被顧皇后叫到面前去伺候,雖然皇后沒有打她罵她,但說的話一句一句比刀子還狠,她只覺得比上刑還痛苦。每次從天極宮回來,她都像被扒了一層皮,甚至回來之后就吐過,今日要在眾人面前被顧皇后那樣羞辱,她怕自己撐不住就會暈過去。
安平看她這樣又可憐,道:“你把心放寬些。這宮中,有時候心大的人才活得好。”
喬簡簡低聲道:“母后說,她寧可把我姐姐留在宮中,都不想再看我的臉……”
安平道:“你這樣喪氣,才是正如了她的意。你姐姐沒名沒分的,算是什么,還不是因為你是太子妃,才讓母后看到你姐姐?若你不是太子妃,誰知道她是誰。你呀!”
她選了衣服首飾,拉起喬簡簡,叫宮人給她洗臉,麻利收拾起來。
安平道:“今日這宴席你必須去。你若不去,還不知道母后會對著別人說你什么?!?
這邊顧皇后又與清沅說到了皇帝的病情和退位的事情。
清沅就問:“父皇已經知道退位的日子了么?”
顧皇后笑了起來:“他知道什么?你們父皇如今什么都不清楚,和他說了也沒用?!?
即便是清沅也沒想到顧皇后打的這主意,壓根就不需要告訴皇帝,也不會和皇帝解釋。反正皇帝上不了朝。每日就只能在房間里休養,頂多挪騰幾步。
她心情好,又與清沅說了許多事情。正說著話,宮人來稟說安平公主與太子妃一同到了。
顧皇后收斂了笑意,淡淡道:“讓她們進來。”
清沅一看喬簡簡,只覺得她短短幾日,又瘦了一圈。安平給清沅一個眼色,清沅就先告退了。
過了一會兒,安平和喬簡簡也從顧皇后面前出來了。喬簡簡神色還算平靜,說是要去準備宴席,就匆匆離開了。安平與清沅悄聲道:“我要是懷恩,今日就不該來!她與太子妃兩個這么眾目睽睽下面對面,該是誰沒臉?”
清沅道:“懷恩不來,壽真公主拖也會把她拖來?!?
等到中午時候,眾人都到了——壽真公主與懷恩公主國果然都來了,宴席也備好了。眾人按輩分親疏入座。
安平坐在顧皇后左手邊最近處,按理說太子妃該在皇后身邊伺候或是坐在僅次于皇后的地方。但顧皇后讓宮人將太子妃的位置挪下去,她親自召喚:“懷恩,你坐到我面前來。”
第213章
顧皇后一開口就讓室內靜了一下。幾個上了年紀的太妃還能不動如山,面不改色靜靜看宮女上菜斟酒,幾個年輕人全都看向了皇后和太子妃。
喬簡簡這會兒只想著自己不能哭,當眾哭下來太失態。她只是沒想到皇后的下馬威來得這么快,根本不給她喘口氣的機會。
顧皇后要懷恩坐在太子妃上首,這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安平正要張口說話,懷恩已經起身說話了。
懷恩對皇后行了一禮道:“太子妃為尊,我不敢僭越。”
顧皇后見懷恩拒絕,也不勉強,微笑道:“好孩子,原本就是一家人吃吃酒熱鬧熱鬧,偏你還記得這些規矩禮數,你既然這么說了……”
她看了一眼太子妃,道:“那太子妃就坐在上面吧?!?
喬簡簡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被捏成一團。懷恩的謙讓又顯得那么風度翩翩。她沒有勇氣去看顧皇后臉色,只是在宮人的攙扶下,麻木地坐了下來。
清沅坐在喬簡簡的斜對面,能將喬簡簡臉上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她甚至能看清喬簡簡眼底的水光。
她還沒見過喬簡簡的那個姐姐喬優優,但已經在宮中好幾次聽說這位大喬姑娘比太子妃如何美上十分,如何端莊,又如何淵博。這些話不用問,又是皇后授意身邊人吹出來的,否則宮中為何要關注一個連誥命都沒有的女眷。這樣看,皇后這幾個月已經將喬簡簡折騰得夠嗆了。
清沅不由想起前世的棠婳,皇帝死后,顧皇后沒有要棠婳的性命,甚至仍然讓棠婳住在玉澹宮中,但棠婳仍被皇后折磨得死氣沉沉。心思敏/感纖弱的少女是絕對斗不過顧皇后的,清沅甚至有一種錯覺,顧皇后是在以她們的痛苦為食物,用來滋養自己。
想到棠婳和玉澹宮,清沅就又想起了袁貴妃。這位一時風光無限的貴妃,自從皇帝病倒后,就沒了聲音。太子還能對袁貴妃不聞不問,顧皇后絕不是那種輕易放過袁貴妃的人……清沅正這么想著,就聽顧皇后道:“對了,今日的人還沒有來齊全,還差一個人。她應該到了?!?
顧皇后看向自己身邊的女官,低聲問了一句。女官對皇后低聲稟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