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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二弟的不請自來,駱閣老也不惱,涼涼地看了他一眼之后,駱文遠只覺得自己滿心滿肺的火氣似乎都消失不見了。
“坐吧!”
駱文遠心生忐忑,聽著大哥淡淡的聲音,他坐了駱閣老的下首。
駱閣老將自己手頭上的公務(wù)收拾了起來,雙目銳利地盯著自家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當(dāng)初你上京時,我已經(jīng)為你分析過如今的局勢了,也說過緣由了,你為何還要上躥下跳的,徒惹人笑?”
“大哥,有您這么說話的嗎?上躥下跳,聽著多難聽?”
駱文遠在自家大哥跟前似乎也沒了幾十歲的城府,一臉郁卒地道。
“瞧瞧你,兒子都即將及冠了,還跟我這兒撒嬌呢?”
駱閣老淡淡地道。
“我的兒子哪里二十歲了?辰逾才多大點子呢?現(xiàn)如今不過是十二、三罷了。”
駱文遠對著大哥道。
“辰逸可不就是快二十歲的人了?他不馬上要及冠了?”
駱閣老淡淡地對著自家弟弟道。
“大哥,你這話我可不愛聽,他現(xiàn)在可是林氏贅婿,我如今只有一個兒子。”
駱文遠撇撇嘴,一臉嫌棄地道。
“你個混賬,若不是你當(dāng)初貪圖權(quán)勢,好好的兒子如何會成為了別人家的贅婿?果然辰逸還是駱氏子,那么今日的狀元便是他的,哪里還能有別人的份兒?”
提起這事兒,駱閣老就一肚子的火,恨不得踢自家這個蠢弟弟兩腳。
“大哥,辰逾將來可未必不如今科狀元呢。辰逾可也是個孝順上進的好孩子呢!如何大哥滿心滿眼就只有那個不孝子?”
駱文遠絕口不提自己當(dāng)年賣了兒子換前程一事兒,反倒是將自己的貼心孝順的好兒子駱辰逾給捧上了天。
“錯把魚目當(dāng)珍珠,我也懶得說你,且看吧,有你后悔的時候呢,果然五侄兒是個好的,如何我沒有聽過他的才名?辰逸似他這般大的時候,早已經(jīng)是名滿江南的小才子了。當(dāng)初也是我的私心,所以婉拒了望林書院的招攬,否則的話……”
言下之意非常明白,駱文遠卻是有些驚訝的,
“大哥,這事兒何以我并不知道?”
“唉,說起這事兒來也是我的一片私心,想著果然辰逸將來能得了狀元之名,與我駱氏,駱氏家學(xué)來說都是一件極好的事情。所以婉拒了老友的好意,現(xiàn)在悔之晚矣!”
駱閣老臉上明顯地晦澀也是令駱文遠震動,他雖然也知道大哥一直對于長子看重有加,可真的沒想到,竟然讓大哥后悔成這個樣子。
駱文遠想想自己干過的事情,雖然未必有多少的悔意,可終究有些訕訕然。
自從長子入贅之后,似乎大哥還真是沒有指責(zé)過自己。可沒想到今時今日,大哥舊事重提,所以現(xiàn)在,大哥這是要和自己算后賬了?
“大哥,這就命,駱氏縱然少了辰逸,這不還有兩個侄兒,還有辰逾不是,往事不可追,咱們且期待未來,是不是?”
駱文遠到底臉厚心黑,反倒是大喇喇地勸說起了自家大哥。
駱閣老直接地被自家二弟給氣笑了。
“是呀,這都是命,合該駱氏衰敗,少了強勢聰慧的領(lǐng)頭人,駱氏除了衰敗一途外,還能有什么法子?”
駱閣老略顯頹喪地道。
“大哥,何至于此?辰逸,縱然我承認他是個聰明孩子,可不至于沒了他,駱氏便要衰敗了吧?”
駱文遠因著大哥的夸張隱隱地有些不悅,質(zhì)疑道。
“說吧,你找我有事兒嗎?若是為了起復(fù)一事兒,那么你不用說了,這事是我壓下去的。你也別妄想了,總之三五年內(nèi),你不準出仕。”
駱閣老想起侄兒幾次出手,將對方算計到了骨子里,循序漸進,狠辣無情,最后并不以為傲,反倒是平平靜靜過日子。
他越發(fā)地后悔了,看見不知悔改的老二,也歇了心思再說其他了。有這樣偏心又拎不清的父親,怪道辰逸他寧愿入贅也要離了駱家呢。
“大哥,這是為什么?”駱文遠聞言,簡直郁悶壞了,對著自家大哥道,隱隱地有質(zhì)疑之意。
駱閣老也不想再解釋了,反正依著駱文遠的腦回路,誰知道他又會理解成什么樣子呢。
“我累了,此事就這樣吧。你要是想在京中住著,就住著,不想住著,那么就回老家去吧。罷官丟職并不丟人,總好過丟命,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千萬別折騰了,否則的話,只怕我也保不住你了,你自己作下的那些事體,打量誰不知道呢?不過是看在我的老臉上,所以沒有人折騰罷了。果然有御史彈劾你,你自己作死,可別拉上駱家為你陪葬!”
說到最后,駱閣老言語中的冷淡和煞氣著實地嚇著駱文遠了。
“大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我做官雖然不能說是清廉無雙,可到底也是……”
“看看吧,看看這上面東西,果然你還有臉和我說你清廉了,老頭子和你道歉。”
駱閣老想到駱文遠的這些黑材料,氣的簡直要一佛出生二佛升天了。
這樣貪婪又愚蠢之人,卻是自己的好弟弟呢!他又能說什么?
“上面若是錯上哪怕是一錢銀子的數(shù)目,你來找我!我給你平反,好不好?”
看著一臉灰敗的駱文遠,駱閣老淡淡地聲音卻似炸雷一般地在他耳邊響起。
“大哥,大哥……”
“千萬別說又是誰污蔑了你啊,因為這是我親自得到的證據(jù),人證物證俱在,所以別想誰又嫉妒你,冤枉了你,也別說是自己一時糊涂,鬼迷了心竅!這么多年,十多年下來了,你壓根兒就沒有清醒過!你不是一時糊涂,你是一輩子糊涂!”
駱閣老終于抑制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怒火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