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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行遲定定地看了她一會,轉(zhuǎn)回頭來接著喝粥,“我覺得爭論這樣無意義的話題完全就是浪費時間。”
“很高興能和您達(dá)成這樣的共識,爸爸,”靜好嘴角換成了公式化的笑,“實際上如果不是你一直像認(rèn)生的貓一樣拿爪子抓著接近它的東西,您早就能把熱乎乎的粥喝到肚子里了。”
幸行遲舀著粥遞到嘴邊,瞥了她一眼,學(xué)著她之前的模樣,冷冷地哼了聲。
等他飛快地解決了面前的那碗粥,靜好端出去遞給了放到了廚房,回來時手里就拿了資料,遞給了還在床上呆坐著似乎是在冥想的人。
“這是您暈倒前那起分尸案的最新案件記錄,在昨天早上和晚上就有兩位受害者,尸塊被扔在公園的花叢里,圍觀群眾受到了不少驚嚇,消息傳開后更是造成了大面積的恐慌,警局那邊催得緊,讓您清醒后就趕緊想辦法找到兇手。”
其實尚淵并不建議剛醒過來的幸行遲接手這個案子,這個案件能把之前還沒有完全清醒的他驚醒,已經(jīng)說明了它的誘惑力,甚至很有可能就一舉將他拉過岌岌可危的那條線,從審判者變成徹頭徹尾的犯罪者。
可惜時間鬧得太大,兇手像是猜到他們在顧忌著什么,最近幾天愈發(fā)地猖狂,而能在短時間內(nèi)找出兇手,就只有幸行遲。
他不正常,他不穩(wěn)定,但也只有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避免出現(xiàn)新的死者。
靜好遲疑了下,還是把手里的現(xiàn)場照片遞了過去,被鮮血沾滿了的普通黑色塑料袋里,一整根手臂因為失血變得蒼白無力且堅硬,肩膀部分放大了可以看見半個利落的刀口,和后半部分硬生生被蠻力拉扯開的破碎痕跡。
另外的肢體上也有著同樣的痕跡,兩對胳膊和腿,手指和腳趾上的指甲也都被拔除干凈,留在指尖的碎肉里的粗糙的木屑,證明了兇手在這個環(huán)節(jié)中所用的反而不是什么尖銳的利器。
發(fā)現(xiàn)的只有四肢,和之前幾起事件一樣。
幸行遲深棕色的眼眸里的光亮越來越盛,他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了贊嘆的聲音,修長的手指眷戀地拂過那些斷肢的撕裂處,像是剛成為母親的人撫摸著自己的孩子,滿心滿眼都是贊嘆和喜愛。
“喔,這簡直就是一件藝術(shù)品。”
他壓低了聲音把這句話又說了一遍,看著照片的狂熱眼神像是透過照片看到了它身后的什么。
“他在殺戮的同時還在享受著他們痛苦的呻吟和嘶吼,享受著血肉分離開來的清脆聲音,這對他來說,簡直就像是一首由頂級樂隊演奏出來的交響樂,讓人陶醉其中而不能自拔,他還在收藏,把它們當(dāng)成了最好的樂譜。”
“我簡直不能相信,他還是這樣的年輕,這樣的富有生機(jī)和創(chuàng)造力。”
他說著就激動地掀開被子,伸手去拿掛在衣柜上的衣服,“我必須去找他,我要和他好好聊聊。”
靜好皺了下眉,快步地跟了上去,“爸爸,你已經(jīng)知道兇手是誰了?”她眨了眨眼,露出了純粹的孺慕和崇拜,“那些人找了好久才初步確定下來兇手的居住區(qū),說兇手大概是在……大概是在……”
她皺著眉頭用力地思考著后面的答案,小模樣可憐又困惑,幸行遲偏頭看了眼,剎那間語速快過于腦速,流暢地報出了剛才看見的答案。
靜好默念了一遍將地址記住,不經(jīng)意間就落后了大步朝外走的人一步,在他伸手握上門把時,拿過門邊的棒球棍,精準(zhǔn)地砸在了毫無防備的人的后頸上。
幸行遲只來得及回頭看了她一眼,無力地軟倒在地。
靜好掏了手機(jī)冷靜地告訴警方剛才發(fā)現(xiàn)的地址,并對幸行遲不能親自到場表示了真切的歉意,在對方急急忙忙的道謝里掛了電話,接著就打給了尚淵。
“他一定要過去,被我打暈了,你過來幫忙扶到床上?”
尚淵,“……”
☆、第139章 反社人格(3)
尚淵站在床邊檢查完幸行遲腦后鼓起的一個小包,回頭看向坐在一邊凳子上,端著杯牛奶很是鎮(zhèn)定的靜好,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咳了兩聲,正要說話,靜好放在茶幾上的手機(jī)就嗡嗡地震了起來,她看了眼床上完全沒有清醒的跡象的人,在尚淵催促的視線中開了免提,帶著嘈雜的背景音的男聲有些興奮和更多的釋然。
“兇手已經(jīng)伏法了,在他家里找到了之前出現(xiàn)的四肢相符的基因的頭顱,其他部分的埋藏點也被發(fā)現(xiàn),對等著領(lǐng)回完整的尸首的家屬算是有了交代……”
尚淵明顯松了一口氣。
靜好瞥了眼他,開口的聲音完全就是十歲出頭的小姑娘的語調(diào),甚至還有對剛才被描述出來的畫面的恐懼,“好的,孟叔叔,我等會就告訴爸爸。”
她掛了電話,抬頭就對上了尚淵意味深長的視線,“之前阿幸告訴我,把他交給你不會有什么大問題時,我還以為他是在外面炫耀女兒沒炫耀夠,跑到我面前來說大話了,沒想到還真是這樣。”
“你是怎么讓他說出地址的?”尚淵回頭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他不是會輕易相信人的人,你居然能那么快地從他嘴里套出東西,實在是有些讓我驚訝。”
“你可以理解為是一種條件反射。”靜好兩口把剩下的牛奶喝完,拿著杯子站起身來擺出送人的架勢,“之前爸爸只要我問了就會回答,把他知道的全部告訴我,自然這次也不會例外。”
次人格和她為了應(yīng)對幸行遲可是做足了準(zhǔn)備,一年多的適應(yīng)時光,足夠讓幸行遲在乍然的強(qiáng)烈激動下,下意識的行為快過他要進(jìn)行防備的精密大腦。
只是這種方法在他剛醒來時用一次還好,之后要想產(chǎn)生效用,就大半依賴于時機(jī)的選取了。
靜好走到門邊,回頭看向完全沒有要起身的意思的尚淵,“尚叔叔,我還在長個子,需要早睡早起。”
潛臺詞就是你應(yīng)該告辭了。
尚淵看向站在門邊的小姑娘,阿幸對這個女兒倒真是寵到了骨子里的,一年前還瘦弱得和七八歲的營養(yǎng)不良的流浪兒一樣的小姑娘,居然也被養(yǎng)出了十幾歲孩子該有的模樣,展開了不少的五官完全就是個美人胚子。
甚至聰明利落到完全超出了他們原本的預(yù)期。
想到好友那些天里差點把他耳朵念出老繭來的“幫忙照顧侄女”的言論,一向喜歡和別人反著來的尚淵乖乖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到門邊才想起來一件差點被他忽略過去的大事。
“你把他打暈了,等他醒來要怎么解釋?”
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情不簡單,干脆拽了下靜好的手腕,“你先去我那里避避風(fēng)頭,等他消氣了再回來。”
“不用了,”靜好掙開他的手腕,“每次爸爸生氣,我都能哄好。”
他們明明不止一次明確地告訴過她,原本的阿幸和醒過來的“他”其實并不是同一個人,但是在剛才一連串的對話里,她一直的稱呼都是“爸爸”。
她根本沒有把他們區(qū)別為兩個獨立的人。
尚淵瞇了瞇眼,第一次拋開之前將她定位為幸行遲的“鎮(zhèn)定劑”的觀點來看眼前這個小姑娘,最后還是在她堅持的視線下退步妥協(xié),“有任何情況都可以給我打電話。”
靜好乖乖地點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