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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妃當即氣的肺疼,指著何宮正罵道;“你們宮正司自己無能,事關陛下安危卻什么都查不出,還妄想本宮替你求情,趕緊回去想辦法查,若查不出,即便是陛下不治你的罪,本宮也要到太后那里請她老人家治你的罪。”
何宮正嚇的臉色發白,連忙磕頭應是,退了出去。
何宮正剛退下,賢妃便同身邊女官道;“陛下此舉只怕是要針對宋家。”
“娘娘別慌,許是娘娘想多了。”
女官握住賢妃的手,賢妃搖搖頭道;“不,陛下這是要借此除了宋家了,誅滅九族,陛下他夠狠。”
“娘娘,總還不至于吧,老爺他......”
“本宮當初將訪兒安排到御花園,只是吩咐她平日里多注意一下陛下同沈幼安路過時有沒有聊什么,陛下喜歡走哪條路,沈幼安同誰一同走,這些耳目,后宮哪個嬪妃不安插些人,可沈幼安偏偏遇見了訪兒,宮正司又在她指甲縫里查出了毒/藥,本宮沒讓她做什么,她為何會自殺,那李慕安是定國公府的人,刀子是她拿的,說話的都是圣寧宮的人,訪兒就算是李慕安殺的,她們也不會說實話。”
賢妃想著之前父親傳來消息說陛下對宋府不滿,多番動作,似是有意打壓宋府,她心頭一震,忽而想到上一個太傅府的下場,上一個太傅府就是誅滅九族,雖說宋府并未像林府一般囂張,可如今的陛下不是先帝,他若是有意立沈幼安為后,安國公府如今在朝中勢力是比不是宋府的,保不齊陛下為了怕沈幼安做了皇后之后像當初的太后一樣被林貴妃壓制而對付宋家,連她的掌宮之權都收回去了,她越發覺得是這個可能,再加上當初宋府對付安平王的事,雖是陛下授意,可如今沈幼安圣寵在身,她若是同陛下吹枕頭風的話,陛下寵她,說不得就為了討好她斷了宋府的后路,她心下想著陛下可能不是那等昏君,可又想著宋府這些年權勢漸長,整個宋府連帶著父親處事都囂張了起來,自古天子就不會喜歡自己的臣子囂張,只怕陛下對宋府也是早有不滿了。
誅滅九族,誅滅九族,她想著這四個字就像是魔怔一樣,身子不住的顫抖,身邊的女官見她神色不對,慌忙扶住她要宣太醫,她顫抖著聲音道;“派人去同父親說,就說訪兒是本宮的人,陛下此舉,可能是要對付父親,讓他趕快同族人商量對策,防患于未然。”
說完她輕輕的喘了一口氣,覺得胸中氣悶,喘不過氣,似有千斤大石壓著一般,這是一種感覺,她心里總是慌慌的,就像當初她就知道,沈幼安早晚是她的對手一般。
賢妃的話傳到宋太傅耳中時,宋太傅也是一陣惶恐,他自己也覺察到陛下要對付他了,陛下這是要容不下宋府了,就像當初的安平王府一樣,當初陛下還是太子時授意打壓安平王府時他就知道,這個陛下他容不得人,誰權勢大誰就倒霉,可他這些年讓權勢沖昏了頭腦,眼看著自己的女兒離那后位僅剩一步,自以為馬上就能當上國丈,行事也不那么小心了,在同謀士商量之后,他決定,既然陛下要對付自己,那他就多拉一些人下水,他就不信,陛下能將所有人都殺了,到時候滿朝文武都拉到自己這條船上,看陛下怎么對付自己。
不得不說宋太傅此舉正對了齊景煥的心思了,齊景煥早就評價過宋太傅,勢小時謹慎,勢大時驕縱,簡單的皇帝陛下給他的太傅的評價就是個小人,勢力越大越驕縱,覺得自己很牛,這大煜就他最牛,連陛下都比不過他,都要靠著他,這大煜朝沒了他就會滅朝一般,這話他雖然沒說過,可是齊景煥卻知道,他的太傅就是這么想的,前世他在逼迫自己立賢妃為后時就是這般,可他表面功夫做的好啊,朝臣甚至是百姓都覺得太傅很好,廉潔愛民,若想逼他露出真面目,那就只有一個,逼他,使勁的逼他,逼到狗急了,他自然就跳墻了。
正如他所料,宋太傅一改往日朝臣面前低調的性子,開始到處拉攏朝臣,當然這些事以前都是私下里做的,如今他擺到了明面上,他也不怕了,陛下明擺著要對付宋家了,要誅滅九族了,那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你不是要誅九族嗎?來吧,我看你能誅多少。
他先是找到了與他同在三師之位的太保馮英衛,這位馮太保與他一樣,都沒有當過陛下的老師,都是昭德太子的老師,能坐上太保的人又豈是宋太傅能隨便拉攏的,都是一個位子上的,我憑什么要聽你的,再加上馮太保也意識到了陛下可能是要對付宋家了,他是親身體會到這位陛下的可怕的,他絕對不是一個好對付的皇帝,他覺得宋太傅要同陛下拉陣營打擂臺,那八成就是腦子有病,于是在宋太傅找上門來的時候他理都沒理,直接逐出去,可不知怎的平日里好面子的宋太傅在死亡面前表現出了驚人的反差,他死皮賴臉的纏住了馮太保,誓要將他一同拖下水。
他找到了馮太保的兒子,這個兒子,其實是馮太保弟弟的兒子,只是馮太保多年沒兒子,就從弟弟那里過繼了一個過來,馮太保過繼的這個兒子可不像他爹,他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公子哥兒,三言兩語就被宋太傅哄住了,宋太傅要將家中的庶女許給他做妾,他一聽太傅的女兒要給他做妾,雖說是個庶女,可畢竟也是太傅的女兒啊,能讓太傅的女兒給他做妾,那多有面啊,于是他天天在馮太保面前說宋太傅的好話,馮太保就這么一個過繼來的兒子,聽他說的久了也知道他這兒子是被宋太傅給徹底的拉攏過去了,對這兒子私下同太傅的來往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就等于變相妥協了,馮太保也算是被拉攏到了宋太傅這條船上了,賣了個庶女,拉攏了個太保,這買賣,值了。
☆、第68章
“幼安。”
沈幼安坐在榻上發呆,就聽見身后傳來齊景煥的聲音,轉過身就見他大步走了過來,身上的龍袍還未換下來,走到她身旁,輕聲道;“在想什么呢?”
沈幼安搖搖頭;“沒什么。”
齊景煥見她心神不寧的樣子,明顯就是還未忘記那日宮女訪兒自殺的事情,這幾日經常睡到半夜夢中驚醒,他心疼又無奈,她從小被安平王保護的太好,私下里懲治的人再多也沒當過她的面,如今一個宮人當著她的面自殺,能不怕嗎?這幾日還好一點,訪兒才自殺的那晚她夜里醒來后突然抱著他的腰不撒手,不停的顫聲的告訴自己滿地都是血,他問她在哪兒,她就不說話了。
他嘆了口氣,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道;“你這幾日氣色好差,別想那些不開心的,朕過幾日,帶你出宮見奶娘好不好。”
沈幼安自幼母妃便去世了,安平王雖然親自教養她,可畢竟是男子,又是王爺,事情多,不能時時陪在她身邊,一直陪在她身邊的是奶娘,她也習慣性的依賴奶娘,什么事情都同奶娘說,她也不是要將事情都憋在心里,只是沒有能夠說的人,她小女兒的一面只會在安平王和奶娘面前表現出來,安平王已逝,如今能讓沈幼安毫無芥蒂的訴說委屈的便只有奶娘了。
果然一聽能出宮見奶娘,沈幼安的臉上才露出幾分笑意,來了精神道;“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不過......”
“不過什么?”
聽到齊景煥頓了一下,沈幼安擔心他不讓自己出宮,連忙坐直了身子。
齊景煥笑道;“你這氣色太差了,臉上也沒肉了,這幾日可要多吃點東西補補,等見了奶娘,也讓她放心,看到面色紅潤的小郡主,她才能放心不是?”
沈幼安滿心都是馬上就能見到奶娘的喜悅,連忙點頭。
齊景煥見她高興,便提道;“不如等咱們大婚后,把奶娘和曼春都接進宮來陪你好不好?”
齊景煥以為沈幼安那么依賴奶娘,有奶娘陪在她身邊,她一定會很開心,豈料沈幼安輕輕的推了他一下,搖頭道;“不行,不要奶娘和曼春進宮。”
她說完便低著頭,咬唇,似是不敢看他,他一下就明白過來她的想法了,宮中險惡,她不想讓奶娘和曼春到這宮里來,與其到這宮里時時刻刻都要小心謹慎,還不如在宮外的院子里有人伺候的舒服。
“行,不讓她們進宮,以后你若是想她們了,就同朕說,朕陪你出宮去看她們。”
沈幼安這才又笑了起來,齊景煥捏了捏她的臉道;“你呀,就是什么都不愿意同朕說,什么都憋在心里,朕今晚不和你一起睡了,你自己睡在這里吧,朕到御書房去。”
沈幼安一聽這話慌了,她這幾日常做噩夢,每回都是抱著齊景煥才覺得安心一點,她私心里覺得陛下是真龍天子,那些妖魔鬼怪的近不得身,每天驚醒之后,都要緊緊的環抱著他的腰,往他身上靠才能緩解內心的害怕,聽他要到御書房睡,忙道;“不行。”
“為什么不行?”
齊景煥故意逗她道;“你想讓朕在哪兒睡。”
沈幼安心下害怕,又不好意思開口說你要同我一起睡,臉憋得通紅,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是真怕啊,每天晚上那么熱,她睡在里頭都覺得不安全,總覺得床里頭也有東西,胳膊腿都不敢露在外頭,被子裹的嚴實,頭埋在他懷里才覺得安心,這天氣,裹著被子捂得全身是汗,她也不敢將被子拿開,她倒是還好,齊景煥就不太好了,身上全是汗,一覺醒來渾身黏膩膩的,每天都要提前起身沐浴后才去上朝,每次問她她都嘴硬說不怕,八爪魚似的扒在他身上,他以前哪見過她這樣啊,睡在一張床上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如今他夜里離她遠一點,她就要揮著胳膊找,一定要抱著他才能睡。
“哎,朕這幾日奏折多,又要抽空帶你出宮,今晚批奏折要批到很晚,你就自己先睡,朕能回來就回來,若是晚了,就在御書房歇息了,讓碧彤過來陪你。”
“不要。”沈幼安都快哭了,抬起臉,糯糯的帶著討好似的道;“陛下,奴婢也去御書房好不好,奴婢去御書房伺候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小心,因為齊景煥從來沒讓她去過御書房。
齊景煥也是突發奇想的要逗她,沒想到她居然是這個反應,愣了一下,沈幼安以為他不同意,有些哽咽的說道;“奴婢知道每天和陛下擠在一起,陛下嫌熱睡的不安穩,不然,今日奴婢不挨著陛下睡了,這樣陛下就不熱了,陛下不要在御書房睡好不好?奴婢,奴婢不敢一個人睡。”
她說的委屈,齊景煥卻忍不住笑出了聲,沈幼安見他在笑話自己,更加羞愧,賭氣轉過頭不去看他,在御書房睡就在御書房睡吧,大不了她今晚不睡了。
齊景煥見她惱了,連忙收住了笑聲去哄她,她也好哄,三兩句就哄好了,她也不是真惱,就是覺得不好意思,夜里面腦子里害怕就什么都不想了往他懷里蹭,現在青天白日的,硬要同他一起睡,覺得特別的尷尬。
采萱帶著宮人端著點心過來,因這幾日沈幼安食欲不佳,吃飯的點也吃不了幾口,齊景煥便命御廚變著法的做些小點心上來,沈幼安偶爾也吃幾塊,但凡沈幼安吃到了哪盤點心,做那盤點心的御廚便會額外得到賞賜,御廚們為了做出漂亮又好吃的點心,也算是挖空了心思了,倒不是有多在意陛下的賞,主要是沈幼安吃了他們做的點心,陛下就會高興,若是哪一次送上來的點心一盤都不合口,那就慘了,他們就要集體遭殃了,好在這位幼安姑娘是個心善的,每回都會象征性的吃個一兩塊,才讓他們的日子好過一些。
沈幼安凈了手,掃了眼端上來的點心,拿了一塊,采萱默默的記下了她拿的是哪盤,她吃了兩塊,便不吃了,采萱將酸梅湯端給她,她端起來將一碗酸梅湯都喝完了。
齊景煥覺得詫異,她很少有吃東西吃完的時候,簡單來說,她不是一個知道節約的主,吃東西也多是一樣吃個兩口,遇到滿意的才多償兩口,她居然將那一碗酸梅湯都喝完了,招手讓人也給他端了一碗,他償了一口,眼睛就瞇到了一起,倒吸了一口氣,沈幼安極少見他表情這樣扭曲,沈幼安眼睛都彎成了月牙,笑問;“陛下,酸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