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飲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商慈,你到我跟前來。”萬衍山出聲道,他倒是第一次見用北斗七星陣續命,結果把魂魄續到別人身上的。
商慈依舊很擔心師父會揍她,別看老頭動不動這痛那痛,揍起人來那是手勁十足,毫不含糊,一頓板子下來,屁股能腫好幾天。
商慈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挨屁股棍的準備,就義似地上前,然而沒想到師父只是給她把了把脈。
脈象穩健,氣血盈足,不但消化好,吃得也很好,哪哪都好,人也不癡不傻,看來魂魄和新身體倒是融合得很。
萬衍山哼了一聲,丟開她的手:“算你命大,應是陣法出了岔子,而當時恰好有和你八字相同的女子死去,否則為師現在想同你說話,只有上香燒紙錢的份兒!你師兄借你的命,你且好好珍惜罷……”
巽方也為商慈暗松了口氣,見師父氣消了,略有些急切地說道:“師父,可否隨我去書房,我有話同您說。”
萬衍山猜測他大抵要說些關于此次招選國師的事,便起身同他去了書房。
逃過一劫的商慈,顛顛地跑過去幫庚明一起擦拭桌椅,庚明一邊踮著腳尖擦桌子,一邊有些惋惜地感慨:“師父竟然這么輕易地就放過你了。”
商慈也不得不承認師父脾氣近年來好了很多,“聽你的口氣,好像很失望?”
“就怕某人好了傷疤忘了疼。”庚明不無嘲諷。
商慈仗著點術數本領,在外頭又是為王爺破煞又是參選國師,看似很風光,但在師父、師兄和小師兄面前,她永遠是被擠兌的那一個。
商慈也不否認,她最擅長的就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以前師兄就各種替她擦屁股善后,這次倒好,她將自己的命都丟了,她沒有任何辯白的資格。
庚明的那桶清水,很快便黑如墨汁,商慈重新去井邊打了桶,旋即站在桌上,舉著雞毛撣子去卷屋頂墻角的蛛網,不小心掃到橫梁上的陳年灰塵,白毛狀的塵粒簌簌往下落,商慈當下被嗆得不輕,瓷白色的肌膚硬憋成了粉紅色。
庚明閑在一旁叉腰看著這幅“美人除網圖”,搖頭嘖嘖道:“土蘿卜變成了水仙花,看著還真不習慣呢……”
以前,面對這個比自己大七歲的師妹,庚明使喚得得心應手,現在竟莫名萌生出一點罪惡感了。
果然,女人的容貌無論走到哪都是一大殺器啊,剛滿十歲卻自以為看遍塵間事的早熟少年在心中感慨。
庚明這看似夸獎的話,惹來商慈的一記氣咻咻的白眼:“我原本的長相和現在差距有那么大。”
庚明儼然懶得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有些想不通地皺眉問:“不過,師兄怎么會被苗疆人擄去?以師兄的能耐,不應該啊。”
商慈隨口回道:“當時師兄正在開天眼的關鍵時期,毫無防備,才中了招。”
庚明僵住,瞬間結巴:“你、你說師兄他、他開了天眼?”
“你沒聽錯,”商慈嘿嘿笑著,低聲道,“我也開了靈眼。”
見庚明目光呆滯,仿佛被雷劈了一樣,商慈頓時起了捉弄之心,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在他臉上掃來掃去:“我觀你黑氣繚繞,怕是要厄運纏身犯小人吶!”
商慈當然沒有閑得開靈眼看他氣色,純粹信口胡說,庚明自然也沒信她,他已完全沉浸在師兄開了天眼和商慈這廢柴竟然也開了靈眼這兩個爆炸性的消息里。
最打擊天才自尊心的事,莫過于發現遠遠被甩在身后的庸才,忽然有天在某一方面已不知不覺超過了自己。
庚明放下手中的水桶,把抹布塞進商慈手里,扭頭走了。
“喂喂,不會這樣就生氣了吧?”有些莫名的商慈在他身后喊道,少年充耳不聞,走進屋子,轉身反鎖上了屋門。
*
與此同時,隔壁書房內。
萬衍山臉上的每一條褶子里都寫滿了凝重:“你確定你在夢中看清楚了?”
巽方點頭,他開天眼之時,所看到的每一個場景都歷歷在目,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萬衍山一陣沉默。
巽方仍抱著一線希望:“師父,真的沒有破解的方法了嗎?”
萬衍山垂下著細紋縱橫的眼皮:“天眼里所預兆的畫面,一定會發生,沒有方法可以逆轉。”
當你知道一件會奪取成千上萬條人命的災難即將發生,但你卻無法改變任何東西,這種挫敗感和無力感,可以輕易壓垮一個人的心志。
南方大旱,饑民互食,六王爺兵變造反成功,圣上被擒,皇位易主……巽方痛苦地揉著眉心,只要他一閉眼,那些人間煉獄的景象就會再次浮現在腦海里。
萬衍山忽然問:“六王爺率兵攻城之時,他身邊的那兩位左膀右臂是誰?你看清他們的臉了嗎?”
“沒有,我只看到了很模糊的側面,其中一個好像是…”巽方聞聲緩緩睜開眼,嗓音發澀,“……小師弟。”
☆、第46章 山楂銀耳
萬衍山差點從座椅上蹦起來:“庚明?!”
巽方也絕不相信庚明會做出背君叛國的事,他相信這其中一定有什么緣由。他夢中看到的大概是兩三年后的場景,那時候庚明身量拔高了些,稚氣微退,氣質變了很多,但和小師弟相處生活了這么多年,他不會認錯,那個氣質冷漠到甚至有些陰郁的少年,就是庚明。
萬衍山好半天才接受自己這最為根正苗紅的弟子恐怕也即將長歪的事實,緩緩靠回在椅背上。
漫長的沉寂過后,萬衍山終于抬眼看向巽方道:“即便國運既定,無法逆轉,我們也不能束手待斃。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然若無人謀,絕不會天成!”
萬衍山頓了頓,剎那間,他似乎蒼老了許多,“我早些年辭官歸隱,就是想落個晚年清凈,不想再參與朝政,看來,是老天爺不給我這個福分……”
*
師父和師兄在書房密談了很久,出來時,兩人的臉色都不大好。
商慈也沒去追問,既然他們避開她和庚明談話,儼然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問也不會回答,何必白費功夫。
十幾年無人居住的大宅子,收拾起來實是一項好大的工程。
商慈想著反正左右只是小住幾天,清掃出幾間能睡覺的空屋,湊合湊合得了。
沒想到師兄說:“恐怕我們要在京城長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