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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國柱余大人。”車夫壓低聲音調轉馬頭,“今天上午突然來了一隊御前侍衛,把余大人家里值錢的東西都收攏出來,小的剛才去的時候,戶部尚書正在記錄收繳上來的物件。”
“余大人被抄家了?”唐王不禁發問。
車夫揮動著馬鞭道,“不是,余大人依舊是大學士,百姓說余大人見京城鬧災把錢財捐出來救災,這話也就騙騙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老百姓。爺,你看這是怎么回事?”
“阿瑪對這位余大人了解多少?”唐王再次問。
馬齊:“四年前的余大人給世人的印象一直是清正廉明,勵精圖治。為朝廷立下很多功勞,也是我等學習的榜樣。自他出任江寧巡撫,被江南的富饒迷花了眼,從此貪污受賄成習性,傾軋同僚成常態,坊間戲稱‘余秦檜’。
“說個你們都知道的,剛正不阿的湯斌湯老大人。湯大人三年前接替余大人擔任江寧巡撫,余大人向其索賄,湯公一生清廉,兩袖清風,即便想給上司送禮也拿不出錢。好像后來又因什么事得罪了余大人,余大人就已莫須有的罪名參奏湯大人。皇上是位明君,并不相信余國柱,年初令湯大人赴京擔任太子的講師,可能他現在已經到京城了。”
“皇上只收繳余大人的錢財,是不是念著他以前立的功勞?”唐王問。
馬齊:“大概吧。皇上非常體恤下臣,無論滿臣漢臣但凡生了重病,皇上都會令御醫為其診治。只要別觸及到他的底線,皇上輕易不動刀。”
唐王點點頭,“阿瑪好了解皇上啊。”
馬齊笑瞇瞇看向小閨女,“不是阿瑪了解,是你郭羅瑪法他們了解,阿瑪多年不在京城,多虧了你外祖和舅舅,不然,”看向紫禁城的方向,“阿瑪可要兩眼一抹黑了。”
與此同時,督察院中一位年近半百的御史抓起書桌上的紙揉成團,無情地扔進泥水之中,又用腳使勁踩踩,嘴里嘀咕著什么“算你走運”之類的話。
“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太子派人來說四阿哥病了。”梁九功火急火燎跑進來。
康熙倏然站起來,“怎么會?上午還活蹦亂跳的?”
梁九功:“御醫說四阿哥看著壯實,底子還是弱,淋了雨又受涼,可能從乾清宮回去后就起熱了,他身邊的人沒往那上面想,四阿哥燒得臉發紅才發現不對,現在人已迷迷糊糊的了。”
“隨朕去南三所。”康熙自個撐著傘疾步往南三所跑。
太子瞧著弟弟嘴巴干裂,躺在床上閉著眼一動不動,急得亂轉圈,“你們不是厲害?不是國手?為什么連個小小高燒都治不了?”
“啟稟太子,四阿哥兩刻鐘前喝的藥,不能連續用藥。”御醫小心道。
太子:“那現在怎么辦?總不能讓四弟一直燒下去!”
“到底怎么回事?”康熙大步走進來,一腳一個水印。
御醫忙說:“微臣斗膽肯請皇上允許臣用烈酒幫四阿哥散熱。”
“怎么做?”康熙眼中閃著焦急。
御醫趕忙解釋何為“烈酒擦浴”。康熙道,“去準備。”說著脫掉外袍和靴子。
太子大驚,“汗阿瑪您這是做什么,讓兒臣來。”
康熙擺手,“你還小,手上沒個輕重,把小四的皮膚擦紅擦破皮了,他又得遭一次罪,對了,皇貴妃知道么?”
“這奴才只敢稟告兒臣,沒敢告訴皇貴妃。”太子指著跪在地上的白芨。
康熙瞧著跪了一地的奴才,“滾一邊去,別擋著御醫的路。你們是小四的人,此次失職等小四醒來由他判罰!”說著話御醫端來一盆烈,后面跟個小太監手里還拎個紅泥小火爐,康熙開始給胤禛擦拭身體。
胤禛看起來睡著了,其實他只是難受的試圖讓自己睡著,睡著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對屋里發生的一切都清楚,他也想讓太子閉嘴別吵他,不過,胤禛還是忍住了。
大概烈酒真對胤禛有用,康熙給他擦兩遍身體,累一腦門汗,胤禛身上沒先前燙了。
太子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
御醫大喜,“皇上,請你再為四阿哥擦一遍,過會兒就可以喂四阿哥喝藥了。”
“朕知道。”康熙聽著小四呼吸平穩,暗暗松了一口氣。
胤禛不知道自個啥時候睡著的,迷迷糊糊睜開眼,瞧見床邊依次坐著,“汗阿瑪,額娘,太子哥哥,你們怎么都在?”
皇貴妃伸手抱起他,“小混蛋,輕易不生病,生病要人命,你說本宮怎么在?”指著他額頭,“是不是又不聽奴才的話,亂跑著瘋亂脫衣服?”
胤禛討好的擱她懷里蹭蹭,擠出一絲笑,“讓額娘擔心了。”斂下眼皮,看向康熙,“汗阿瑪,對不起。”
“知道不對還敢亂來?!”康熙瞪眼卻對他發不出脾氣,“朕看你病得不成人樣的份上,這次不跟你計較,下不為例!”
“謝謝汗阿瑪。”胤禛臉上的笑容變大,康熙無奈地嘆氣,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小孩病得厲害,真懷疑胤禛為了躲罰有意把自個搞生病的。
翌日,胤禛睜開眼,嚇一跳,“你們怎么沒去上課?”
“我們昨天就來了,太子二哥說你要休息,趕我們走。”胤禩擠開胤祺和胤祚,趴在小四床邊,“四哥現在還難受么?聽說汗阿瑪給你擦身體你的高燒才退,是不是?”
胤禛瞧他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眉頭一挑,“我睡著了,不知道,你若是想知道,去外面淋半個時辰的雨,汗阿瑪會親自告訴你。”
“噢,不!”胤禩想到那個情況,打個寒噤,“當我沒問,當我沒問。”
“三哥帶他們回去上課吧,我沒事啦。”胤禛慢慢坐起來,胤祉趕忙往他身后塞個枕頭,“你摸摸,額頭一點也不熱。”
胤祉當真試一下,“我們去上課,順便把當值的御醫喊來,不準攆人家走,不然等你病好了我們都不跟你玩!”
“對,四阿哥不聽話,我們都不跟你玩。”六和七異口同聲。
胤禛忍俊不已,連聲說好。而他們一出去,胤禛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視線掃過白芨等人,一屋子宮人“撲通”跪在地上,“求四阿哥饒命,奴才奴婢知錯!”
胤禛自個發現可能感冒了,然后讓魏珠兒去請御醫,如果他不是偽小孩,就憑白芨幾人的疏忽,病成什么樣可不好說。
“額娘昨天留下兩個嬤嬤,怎么罰問她們去。”胤禛說完閉上眼,“爺再睡會兒,不準打擾爺。”
白芨和白薇面面相覷,第一次見主子這樣,心里都有些不安,更多的是自責。她們不如遺音,遺音前世是醫生,打心眼里心疼小太子,所以,太子回到毓慶宮,輾轉半夜,翌日醒來就說,“遺音,孤瞧你懂得很多,做事也極穩妥,你愿意去南三所照顧四弟么?”
遺音大驚,下意識想到太子這么早就往四阿哥身邊安插人了,又一想,不對,站著她面前的太子可不是歷史上那位被康熙慣得傲嬌的太子,“……奴婢聽太子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