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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想到胤禛來得突然,還有胤禛那無法無天的性子,估計也不用皇上交代什么。
余國柱沒進內閣之前沒少聽過胤禛的名聲,他心想,小小一個小阿哥能成什么事,如今瞧見抵在他額頭上的槍管,余國柱雙腿發虛,強裝鎮定,“是,微臣是余國柱。”
“嘖嘖,本阿哥該叫你余國柱好呢,還是喊你余秦檜?”小四慢悠悠的說。
余國柱轟然癱坐在地。
小四回頭沖康熙挑挑眉,康熙嘴角一抽,抬手捂住臉。
太子擔心弟弟,一直盯著小四,看到有幾位大臣突然變臉,趕忙捂住嘴巴,汗阿瑪啊汗阿瑪,您老不容易,又替小四背黑鍋啦。
兒臣不是幸災樂禍,不是幸災樂禍,不是哈!
小四旋身走到戶部尚書跟前,“剛才不是說戶部沒錢么,余大人家里有,余大人,京城發生洪災,您不介意為老百姓做點實事吧?”
余國柱被他手里的鳥銃嚇呆了,又不見康熙開口,太子也裝作沒看見一般,也誤認為康熙指使胤禛這樣干的。
放在平時,他稍微動動腦子也就知道,康熙真要辦他干么升他的職,皇帝想辦一個人,一句話一個手勢,御史臺就能以最快的速度辦得妥妥當當,何必讓一個九周歲的小阿哥摻和進來。
不說他,大殿里的官員面對這一幕都沒法理智思考,除了佟國維,任誰也不敢想象,小小的四阿哥隨手拿出一把鳥銃來。
其實不單單是小四,太子靴筒里也有一把,至于康熙靴子里有沒有?小四覺得應該沒有,因為他家汗阿瑪不像他們哥幾個,心血來潮就出宮晃悠一圈。
胤禛:“余大人,你覺得本阿哥的建議怎么樣?”
錢重要?命更重要!
如果此時面對的人是佟國維,余國柱都能反駁一二,而站在他面前的是皇阿哥,別看人不大,皇上寵,太子疼,皇貴妃視為心頭肉……鳥銃是什么?國之重器,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要人命,可皇上允許四阿哥隨身攜帶,這對于皇家來說,多么大的信任!!!
“微臣聽四阿哥的。”余國柱頹廢道。
胤禛回頭沖康熙咧嘴一笑,康熙無力地擺手,示意他想怎樣就怎樣,朕不管了。而他這一下,倒坐實了幾位大臣的猜測。
小四蹲下去,打量著面如土色的人,用鳥銃拍拍他的肩膀,面上帶笑,眼神輕蔑,“余大人憂國憂民,無私的捐贈自個所有錢財,百姓會念著你的好,以后絕對不會再偷偷喊你余秦檜啦。對啦,余大人如此善心,汗阿瑪,要不要給余大人頒塊牌匾,不然,老百姓一定不信余大人有這么善良啦。”
余國柱老淚縱橫,羞辱!赤果果的羞辱!光明正大的羞辱!想他風光一輩子,最難堪一刻莫過于此!!!
胤禛才不管他哭成什么樣,前世就是位正直的主兒,今生有那么高的身份,不好好利用簡直白瞎這一世。
“汗阿瑪,您要是不寫,兒子寫啦?”小四伸手要拿御筆,康熙抬手給他一巴掌,小四的手背瞬間紅得嚇人。
康熙:“鬧夠了么?鬧夠了向后轉,滾!”
胤禛摸摸肚子,“有點餓啦。我去找點東西吃哈。”說著沖太子遞個眼色。
太子瞧著屋里氣氛壓抑,站起來,“汗阿瑪,兒臣送小四回南三所。”
隨著殿門關上,康熙揉揉眼角,這一切到底怎么發生的???尷尬地輕咳一聲,“余國柱,起來吧,戶部尚書,待會兒陪余大人走一趟。”
余國柱的臉色驟然白成紙,顫顫道,“臣,遵命!”
余國柱貪污一事,康熙知道,水至清則無魚人,何況他確實有才,朝廷培養出一個棟梁之才也不易,康熙偶爾敲打敲打就揭過去了。
沒料到胤禛來這么一出,即便康熙氣得肺管子疼,在余國柱和胤禛之間,康熙依舊堅定地站在“胡鬧”的兒子這邊,太子牽著小四的手,也勸道,“以后可不能在這樣做了,汗阿瑪很沒面子的。”
“太子哥哥別擔心,我知道輕重。”小四道,“聽說余國柱和明珠關系可好了,你看明珠,我都沒找他的茬吧。”
“還想找明珠麻煩?”太子瞪大眼,“你是不是也想把索額圖弄掉?”
“不會,怎么會呢。”胤禛道,“放心啦,經過今天這事,明珠和索額圖會安分幾年啦。不過,我以后出宮少不了又得多帶一把鳥銃了。搞不好,郭羅瑪法最近的日子也不好過。”
“知道你還想一出是一出?”太子聽到弟弟可能有危險,氣得眼發直。
胤禛嘆氣:“我也不想啊,誰讓汗阿瑪只給大哥十萬兩銀子,要建房要養娃要養奴仆還要給人情來往,這不是讓大哥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再看那余國柱,紅光滿面,據說家里房產良田無數妻妾成群,憑啥大哥過得那么艱難,他那么舒坦!”
“那也不能用鳥銃嚇唬他啊。”太子的口氣弱了。
胤禛:“余國柱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朋黨無數,如果不一鼓作氣嚇傻他,指不定明天怎么蠱惑御史參我呢。”
“他敢!”太子怒道,“敢動你孤滅了他!”
“太子哥哥休怒,我經常闖禍,他們想敗壞我的名頭都不用過腦子,隨口能說出一堆。”胤禛出了乾清宮,涼風一吹,驟然回神,莽撞了。
太子安慰道,“別怕,有孤在。索額圖最擅長陰人的事,張起麟,去乾清宮等著,索大人出來后讓他來毓慶宮,孤找他有大事。”
“二哥真好!”胤禛咧嘴傻樂,他才不在乎名頭,只是想到了額娘,不得不多費一番心思。
☆、第54章 四阿哥病了
京城的三月,空氣中夾著絲絲涼意,冷冷的雨水打在皮膚上使人情不禁輕顫一下,余國柱卻感到寒徹刺骨。
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車夫“吁”一聲,馬車里的人疑惑道,“還沒到家怎么停了?”
“爺,前面的路堵住了。”大雨瓢潑,水深及膝,富察.馬齊一家就在這種天氣回到闊別已久的京城。
馬齊披上蓑衣,從車里鉆出來,眺目遠望,“怎么那么多官兵?看看出了什么事,不行繞道走。”
“是!”車夫挽起褲腳,慢慢從車轅上下來,嘶——倒抽一口氣,真涼!
一家人半個月前出了太原府,由于尼楚赫年幼,馬車行駛不是很快,進了保定府又趕上淅瀝瀝的小雨,好在可以走青石子鋪成的官道,總算在康熙規定的日子之前來到京城。
京城積水成河,一路行來看到百姓拿著竹簍到處撿魚,馬齊不禁擔憂,紫禁城里是不是也像這樣。
“爺,出大事了!”車夫爬上車便說邊往四周看了看。
富察.馬齊神情一凜,緊張問,“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