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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絕在旁看著,氣不打一處來,上前道:“哥哥,你怎么還幫她說話呢?瞧她方才那個兇悍樣兒,抓著人亂打呢,哪里像個大家小姐……”
周圍還有許多人看熱鬧,郭建儀咳嗽了聲:“小絕!”
應懷真微微笑道:“我從來并沒說我是大家小姐,也受不起這樣稱呼,我只是個鄉下來的野孩子罷了,她們都這么說,有人既然孤陋寡聞,何不細問問去?”
應懷真說著,也并不曾瞧凌絕一眼,說完了便道:“小表舅,我頭疼,不想見那些不相干的人,你送我回去好么?”
郭建儀忍不住笑,心想這兩人的確是天生對頭,便對凌絕道:“你且去等我一等,我稍后找你。”
凌絕見他又護著應懷真,更加不樂,便不答話。
郭建儀領著應懷真回去,只聽應懷真問:“小表舅,你怎么來這兒了呢?”
郭建儀回答:“我帶小絕去見春暉的,聽說你來上學,就順便過來瞧一眼,沒想到見著這個……”
應懷真道:“你可高興了,又見我跟人鬧!”
兩人的聲音皆是帶笑,漸漸遠去。
凌絕立在原地皺眉,此刻周圍那些小女孩子們無不偷眼看他,那些十一二歲已有些懂事的便不免臉紅心熱。
應蕊因他方才替自己說話,也越發感激,便走過來道:“凌哥哥,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塊兒可好?”
凌絕本要說“不用”,但見她在應懷真手里受了這樣的委屈,不免想到上回自己也吃得苦頭,竟有點兒“同仇敵愾”,于是便道:“我要去前面等哥哥。”
此刻應翠應玉見狀,也不約而同跑過來,便跟他們一起往前面去。
四個人往前而行,應蕊不免便道:“方才多謝凌哥哥替我說話。”
凌絕道:“這個沒什么,我不過是說我所見的實情罷了……對了,她為何打你?”
應蕊垂著頭,口吻略有些悲惋,道:“她素來就是這樣,向來不把我們瞧在眼里,方才我只是說父親不在家,她就多心了,疑惑我說母親什么……我也沒料到她竟能動手的。”
凌絕道:“你以后遠著她些罷了。”
應蕊點點頭道:“我聽凌哥哥的。”
應翠應玉在旁邊聽了,也不做聲。
說話間應蕊便到了,便請凌絕進屋內坐會兒吃茶,凌絕只說要去等郭建儀,便腳不停地去了。
應蕊歪頭看了會兒,一直見他人不見了,才轉身回了屋里。
應蕊才進屋,小丫頭就瞧見她不妥,忙叫了聲,里頭楊姨娘聽見了,出來一看,也嚇了一跳,急忙問緣故。
應蕊便把跟應懷真打架的事說了,楊姨娘先將她仔細檢視一番,見無大礙,又急道:“怎么能跟懷真動手呢?傳了出去可怎么樣呢?”
應蕊不忿道:“娘你怕什么?又不是我動的手,是她打得我,郭小表舅同凌公子都看見了的。”
楊姨娘嘆息道:“話雖如此說,女孩子們打架又成何體統,傳到夫人跟老太君那邊,必然又要生氣呢。”
應蕊氣道:“我都吃了虧了,娘怎么還這么怕事?哼,要不是她們母女,娘何苦白白在府里守了五年,又何苦如今還半吊著……早已經是正經的二奶奶了。”
楊姨娘心驚肉跳,忙捂住應蕊的嘴,道:“小姑奶奶,你要死了!說這些做什么?青天白日的,叫人聽見了怎么得了?”
應蕊把她的手挪開,道:“我說的難道不是實情?當初夫人本有把娘扶正的心思,誰知道她竟來了……這些年來她并不在老太君跟夫人身前兒盡孝,府里頭誰不稱贊娘,誰又說過她們的好話了?娘就是太老實了,才總給她們壓一頭。”
楊姨娘見她越發火星四濺,急得念佛,又吩咐丫鬟們不許將此事到處亂說。
應蕊兀自生氣,賭氣回到屋里,對著鏡子看臉上,見并沒十分嚴重,才放了心。
且說凌絕陪著應翠應玉回三房里去,兩個女孩子十分喜歡他,不停地圍著轉,凌絕只覺著好笑,又不好說她們,便只板著臉罷了。
走了有一會兒,眼看要到了,只聽應玉對應翠說道:“今兒先生罰紅姐姐她兩個抄寫《女則》,也不知抄的怎么樣了。”
應翠道:“那么長,幾時能抄完呢?只怕手斷了也抄不完的,哼,誰叫她們招惹懷真姐姐呢。”
凌絕聽到這里,便問道:“你們說的是什么?如何一回事?”
方才兩個女孩子一直想同他說話,他卻總是以“嗯、哼”等詞作答,如今見他主動來問,應翠應玉大喜,當下你一言我一語,就把課堂上的情形說了。
凌絕聽了,半晌無語,片刻才問道:“這么說,果然是她們先招惹應懷真的?”
應玉年紀大些,便道:“正是的呢,起先都暗地里傳她的壞話,害得我們都不敢過分親近懷真了……都不知那些話是真是假……懷真前幾日沒去上學,就是因為這個呢,所以今兒才跟蕊兒打起來。”
凌絕自然不笨,立刻就想通了,卻不再說什么,眼見三房到了,就同兩姐妹告別,自己懷著心事往外去了。
雖然楊姨娘不許丫鬟說,但打架之時仍有許多女孩子在場,都看得清楚呢,下學后四處一說,頓時吃一頓飯的功夫,滿府里都知道了,連老太君也聽聞了。
當下老太君不悅,只說:“真真是頑皮,我才說叫好好地去識字知禮,頭一天去,就鬧得這樣,果然是外頭長大的孩子,著實的沒規矩,傳了出去,不知叫多少人笑咱們府呢。”
又吩咐丫鬟:“去把老二家的叫來,我要當面問問她,究竟是怎么管的孩子?”
應夫人當時在場,只說:“想必是一個巴掌拍不響,既然兩個人打架,那必然蕊兒也有錯。”
老太君道:“蕊兒能有什么錯?素來是個機靈的老實孩子,這些年更是好端端地,怎么就偏跟懷真打起來了?何況那楊姨娘原是你房里的丫頭,又是個老實不吭氣兒的性情……唉,那些年蘭風只在外頭,她雖是個妾,好歹有幾分情意,又給他生了蕊兒,偏只苦了她獨守空房,前些日子好不容易盼回來了,我聽說竟一日也沒在她房里安歇?這也實在是太過了!你也不管管!”
應夫人只好陪笑說:“他們小夫妻房里的事兒,我也難說……”
老太君道:“你不必怕什么,你畢竟是他的母親,說話難道他不聽的?此番又出去倒也罷了,等回來了,你可不能不管了。”
應夫人便稱是。老太君果然就把李賢淑叫了來,申飭了一番,李賢淑早知道是為了此事,畢竟應蕊是姐姐,先動手的又的確是懷真,偏偏老太君心向應蕊,縱然強辯,只能更叫她不悅,反以為她們娘兒倆強橫,李賢淑在府內廝混許多日子,心氣兒漸收,便仍只答應著便是。
李賢淑回了房,卻見楊姨娘不知何時來了,正在屋里坐等,見她回來,忙起身見禮,道:“姐姐安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