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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淑坐了,似笑非笑道:“安好不了,每日家雞飛狗跳的。”
楊姨娘恭謹地立著,道:“方才老太君叫姐姐過去,是不是為了蕊兒跟懷真打架的事?我本來想去解釋的,只是又怕說錯話,反而不好,就在這里等姐姐了。”
李賢淑道:“等我做什么?”
楊姨娘道:“這不過是小孩子們口角,我也訓斥過蕊兒了,她當姐姐的很該照顧妹妹才是,如今鬧成這樣,自然是不該。”
李賢淑斜睨著她,便笑道:“是懷真動的手,這件事跟蕊兒不相干,你何必特意來說?”
楊姨娘道:“我自知懷真不是個不講理的,必然是蕊兒惹了她生氣了。”
李賢淑心中納罕,把楊姨娘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竟不知她這話是真心或者假意。
楊姨娘又道:“只望姐姐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我方才也跟懷真這樣說的,蕊兒年紀雖大,也有不懂事的時候,懷真年紀雖小,卻也未必就不懂事呢。”
李賢淑聽了這話,無言以對,過了會兒才說道:“罷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只要蕊兒不招惹懷真,我難道就對她不好了?何況如今老太君跟太太都護得她緊緊地呢……你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楊姨娘聽如此說,面上仍有些躊躇,半晌才說道:“可蕊兒的母親畢竟仍是姐姐,姐姐瞧在我的面兒上……”
李賢淑嘆了聲,道:“罷了,你且回去吧。”楊姨娘聽了,不敢再說,便才又行了禮,緩緩地退了出去。
此事暫且平息下來,又過幾日,應懷真正悶坐屋內,忽地聽外頭應佩的聲音,笑道:“懷真!懷真!”竟不顧丫鬟通報,便急著跑了進來。
應佩近來年紀大了些,人也越發沉穩,在外人面前更是極少這樣跳脫無狀的,應懷真見他如此,不由笑說:“哥哥這著急上火似的做什么?”
應佩握住她的手道:“你來!快些!”拉著她就往外跑去。
應懷真越發笑:“你是怎么了?瘋了不成?”
應佩道:“我知道你近來有些不痛快,只不過你見了這個人,保管什么不痛快都沒了。”
應懷真又驚又笑,究竟不知怎么樣呢?身不由己隨著應佩跑了出去,才出了門口,還未下臺階,就見院子里站著一個人:臉已經不似先前那樣胖嘟嘟的,卻仍是看起來肉肉的有些兒圓……身量也長高了許多,已經跟應佩不相上下,只有一雙眼睛依舊如昔,又清澈又親切。
應懷真乍然相見,幾乎不敢相信,屏住呼吸片刻,才大叫了聲:“大元寶!”便撇開應佩的手,飛也似地沖下臺階,往那人身邊奔去。
張珍站在遠處,心下兀自有些忐忑,忽地見應懷真拔腿奔來,心中歡喜如滔滔江流,當下也笑著叫了聲“妹妹”,迎了上去,張手就把應懷真抱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注:"解怨釋結,更莫相憎,一別兩寬,各生歡喜”四句,出自唐代出土的:放妻協議
下午加更
☆、第 55 章
自別后已有兩年,彼此情形也各有不同,但應懷真同張珍兩個人,此刻目光相對的瞬間,卻分明絲毫隔閡都不曾有,兩個人歡天喜地地抱在一塊兒,手拉著手,又跳又叫,鬧個不停。如意跟吉祥聽了動靜,也出來看,見狀都嘻嘻哈哈,十分快活,這場景倒像是又回到了在泰州縣衙的時光。
應佩在旁看著,也覺歡喜,又見他們兩個喜的只顧亂嚷,便忙道:“別顧著在外面,咱們到里屋說話。”
三個到了屋里坐下,應懷真驚喜交加,忙問道:“大元寶,你怎么忽然進京來了?”
張珍聽她果然問起這個,生怕她不快,便解釋說道:“不關我事,真的不是我不聽妹妹的話……只是我叔伯爺爺做壽,他老人家惦記著我,特意叫我來的。已經來了三天了,今兒有空,我才叫人帶路過來找你們的……”
應懷真見他滿面惶恐,知道他怕自己興師問罪,心里哪里有半分怪罪?只覺十分感動,便笑說:“我又沒說你什么,何況你來是因為正經有事呢。”
雖說臨別的時候百般叮囑他不要上京,但真的相見了,心中卻只有喜悅無限。
李賢淑得了信,也十分之喜,中午便留了張珍吃飯,三個小的坐在一塊兒,應佩看看他們兩個,笑說:“只差土娃弟弟了,他若在便是齊全了。”
李賢淑才給張珍夾了個嫩嫩的雞腿,張珍正咬著吃,聞言說道:“我也正想著他,這一次來了,自然也得去看看他,只仍不知住在哪里呢?”
應佩笑著握住他的手道:“好兄弟,這可不用特意跑了,如今土娃在尚武堂讀書,很是了不得!等他休假,我叫著他過來就是了!”
張珍又驚又喜,忙不迭說道:“竟然這樣?既如此,何必等他休假,我和你一塊兒去!”
應懷真看他雙眼發亮,嘴上也油光光地,便拿了帕子給他擦了擦,笑道:“瞧你這個樣兒,怪道這兩年都沒瘦一點兒的。”
張珍便有些不好意思,訕笑著放下雞腿子,道:“妹妹既不喜歡,那我以后少吃點兒……”
李賢淑伸手就打了應懷真一下,又對張珍道:“別聽她的,男孩兒就該吃得壯實些才好,像是應佩,我總嫌他不夠肥壯。”說著,也把另一個雞腿夾了過去。
應佩忙稱謝,笑著接了過來,心里美滋滋地,也便吃了起來。
應懷真見李賢淑如此,點頭嘆道:“唉,統共兩個雞腿,都沒我的份兒了……”話音剛落,應佩跟張珍一同把那雞腿送了過來,竟不約而同地道:“妹妹吃這個!”
李賢淑見三個如此友愛有趣,笑個不停,趕著叫他兩個人拿回去,自夾了一筷子雞胸肉給應懷真,道:“就愛拿你哥哥們打趣,你那小胃腸能吃多點兒呢?快吃這個!”
吃了飯,三人又說笑了一回,眼看時候晚了,張珍不便久留,便起身告辭,又約了改日再來,應佩便送了他出去。
應懷真回到屋內,趴在窗戶邊兒上,經過方才那場重逢乍見的聒噪熱鬧,更顯得此刻孤寂安靜。
正在發呆,忽地覺得臉上一些微涼,應懷真抬頭,驀地見頭頂空中飄起點點清雪。
此刻已經是三月下旬,竟還下雪,應懷真看了會兒,只見那西南邊兒的天空陰云渺然,卻自然是什么也看不見的。
與此同時,遠在千里之外,送親的車駕已經走了四個月多了。
起初走的多是官道,路倒也好走,漸漸地便到了那人跡罕至、十分難行的地方,一整天也不過只走幾里地罷了。
何況越走,越離開那安治富庶之地,到了山窮水困的地方,更有許多山賊流匪,不時前來侵擾,雖然多半是不成氣候的小股匪類,但幾次三番,仍是折損了幾個送親的宮人及嫁妝之類,故而小唐一邊下令叫地方上派兵清查,一邊指揮侍衛們日夜嚴防。
這一日,清弦公主身邊的宮女泉兒來請小唐,道:“唐大人,公主請您過去一趟,有話說。”
小唐正跟那帶路的土人商議行路之事,周圍許多下屬都在圍著看,小唐聞言便道:“此處正商議要事,勞煩請公主再稍等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