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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我也聽說了。”
“他就那么有錢,誰不知道呀!”
“那個她家的大娘子不是有個狠毒的表妹,因嫉妒表姐表姐家中富貴,竟然設計爬了姐夫的床,剛嫁進去沒幾年就害死了二房娘子,當時還扭送了官府衙門,鬧得滿城風云呢。”
云霜瞇縫著眼,耳朵卻合不上,聽到此言,也不由得豎耳聽了起來。起頭的那個丫鬟故意買了一會關子才神神秘秘的道:“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實當年的事都是她家大娘子的詭計。那個被害死的二房娘子肚皮爭氣,生了好兒子,財半城喜歡得不得了。大娘子早就看她不順眼想害死她了。于是就故意在她表妹面前炫耀家世顯赫,又裝得懦弱可憐,將那表妹吹得飄飄然起,引得她自己想法嫁了進去;等那表妹有了身子,上有表姐照顧,又有丈夫寵愛,自然愈發的覺得二房礙眼,于是下毒活活毒死了那二房。我猜當時去給財半城告密的那個丫鬟就是大娘子指使的,且此事乃是一樁丑聞,最后能驚動官府,這其中必然有些貓膩。這叫引狼入室,與虎豹相斗,最終漁翁得利的不就是大娘子了?”
“你這話倒新鮮,你說這財半城會不會也被他大娘子毒死的?”
“這我就不敢斷定了。”
……
那日云霜聽著聽著就迷糊了過去,再醒來時賞梅宴都快散了,忙趕去了隔壁替班伺候顧淑蓉。回去的路上,見她情緒不佳,諂媚笑道:“小姐心里頭不高興婢子是知道的,也不過這幾日的功夫,橫豎大小姐很快就嫁人了,她也住不了多久的。”
見顧淑蓉沒理會,她立刻活動起了心思,想著如何能將小姐逗笑。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方才聽到的財半城家大娘子的傳聞,便添油加醋的講述了一番,以轉換主人的心情。
哪知道顧淑蓉聽完之后,眉頭反而蹙得更緊了。她走著走著,猛然停下了身子,轉身對云霜吩咐道:“走,咱們到唐小姐那邊瞧瞧去。”
☆、第56章 鳳小姐終成侯門婦
云霜不知自家小姐說得是哪一位唐小姐,府中現在可是有三位唐小姐呢。
卻說倒也不怪顧淑蓉多心,張延佑生性帶著些書生的瀟灑風流,骨子里就是個多情善憐,喜風愛月的。平心而論,唐韻的容貌舉止比顧淑蓉更加嬌柔動人,且她極善言辭,語音婉轉,含笑往庭中一站,也引得不少矚目。顧淑蓉從前認準的死敵只有梁妙懿一個,對“善解人意”的唐韻倒也沒怎么留心,如今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為什么她險些摔倒的時候,佑哥哥那樣親密的扶住了她?還有,出現在佑哥哥身上的五彩繡金蝴蝶荷包又究竟是不是她的呢?
很顯然,在和唐韻“做知己”的這段時間,她也受到了對方“多思多慮”的影響,每件事都要從表現之下看理由。往常她就是如此幫著自己,一樁樁,一件件的將過往梁妙懿所做的“貌似忠良”,實則“有意貶損旁人,抬高自己”的事情都掰開來說了一遍,她當時倒沒懷疑,對梁妙懿的怨恨和滿心無法發泄的憤懣讓她無暇留意旁處。只是過后會稍微感慨些,這位好友竟然能想得這樣深,自己卻完全想不到。
她起初對唐韻的目的絲毫沒有懷疑過,兩個人共同厭惡一個人,討厭一個人,背地里說這個人的壞話,這一點已經足夠讓兩個女孩子成為知己。如今想來,唐韻討厭梁妙懿的緣由莫非并不像她說得那樣因為“分寵”,而是因為佑哥哥?將軍府近日來和伯爵府來往不斷,許夫人有很大的可能是看中了英俊博學的佑哥哥,這一點還是唐韻提醒她她才想到的。唐家如今有三位小姐待嫁閨中,最大的是將軍的侄女唐韻,第二位是正經將軍千金唐靈璧,最后是將軍府如今的二小姐唐妙懿。可是方才唐韻提到過,近日可能要舉辦選秀,做為嫡女也是親女,再加上將軍府的勢頭,唐靈璧即便不入宮,婚事恐怕也不是自己就能隨意定下的。而唐妙懿做為將軍府的二小姐,可能也要參選。
從前似乎也有這樣的例子,世家大族總會從族中挑選容貌出眾的族女收為養女,等到適當的時機就抬進宮中,最后封嬪封妃的都有,也不稀奇。既然唐家一嫡一養兩個女兒都要入宮,那么最后就剩下唐韻了,她又是年紀最大的,今年能有十六了吧?她也曾問過一次,說是并未定下婆家。那么最終許夫人會不會將她定給佑哥哥呢?
想到此處,她手下驟然一緊,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佑哥哥既然騙她那荷包是母親的遺物,就不會告訴她真相;而唐韻如果有心欺瞞她,又怎么會如實說出事情呢?即便她問了也是白問的。
她正想著,迎面走來一人,身姿窈窕,衣著體面,身后還跟著幾個丫鬟老媽,見了她有些詫異的行禮問候道:“侄孫小姐好好的怎么在雪地里站住了?”
顧淑蓉見紫煙身后跟著的丫鬟手里都拎著食盒,便隨口問緣故。紫煙笑道:“老太太愛熱鬧,將小姐公子們都請去說話去了,這不,廚下準備了點心要送去。”
顧淑蓉神差鬼使的問道:“唐家三位小姐都去了嗎?”
“都去了。”紫煙笑瞇瞇的道:“且還有一樁喜事呢。宗家方才派人來商量二小姐聘禮的事,這消息也不知怎么傳出去了,好幾家都送東西過來賀喜。趙家、周家、林家,唐家好幾家呢,尤其是將軍府,因著侄小姐在府里住了這幾日的功夫,如今走動也多了。”
紫煙心說看看人家不過在府里住了幾日的功夫,就這樣念著舊恩,也不倨傲,十分的周全;不像某些人,一住十幾年賴著不走,什么好事都挨不上,凈惹麻煩了。
就算她一個下人也知道什么是廉恥。
“這么大的事怎么沒人來告訴我一聲?”顧淑蓉皺了皺眉,抬腳越過紫煙快步往上房去了。
紫煙見她走遠了,淡淡的“哼”了一聲,聲音發懶的說:“得,咱們也跟上吧。”
上房內,張太君摟著唐靈璧在身邊坐下,一屋子的女眷圍著她,眾人說笑取樂。
伴隨著陣陣笑聲,顧淑蓉從外面走了進來,也不行禮,一頭扎進張太君懷里撒嬌。
張太君顯然心情很好,命人給她端紫薯點心,轉頭繼續聽林二奶奶講笑話,聽得入了迷。
顧淑蓉沉默著吃著點心,眼睛在廳中一溜,一眼就瞧見了身姿挺拔的張延佑,順著他的目光,看見了挨著坐的唐韻和唐妙懿。她想仔細去分辨那目光,卻見張延佑忽然低下了頭去,再看唐韻也在同一瞬間移開了目光,端起小幾上的茶盞喝茶。唐妙懿自始至終沒動地方。
顧淑蓉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陰郁。
一個人緩緩低下了頭,緊抿著的唇角微微劃出了一道弧線。
幾日的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是妍鳳出嫁的日子了。這一天十分熱鬧,伯爵府上上下下來了不少恭賀的人,妙懿等內宅未出閣的姑娘一大早就湊在妍鳳的閨房里瞧熱鬧,眼見著她披上鳳冠霞帔,絞面、開臉、上妝一氣呵成,鏡子中的人艷麗得恍若九天玄女,神仙妃子一般。道賀聲不絕于耳,妍鳳想笑又不敢笑,怕毀了妝,只得去撓妍鸞的手心。妍鸞無奈的笑了笑,出言讓大家稍微安靜些。妍鶯笑吟吟的命人發紅包給眾小姐,討個吉利。妍鶯一手拿著蘋果,眼睛一直沒從大姐身上移開,光她頭冠上那幾十顆流光溢彩的明珠就有千金之價了吧!
等她出嫁時,會不會有這樣的風光呢?
有同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妍鳳的嫁妝在京城也算是中等往上的了,不算男方聘禮就有一百二十抬,不可謂不厚。女子的嫁妝意味著今后再夫家的地位,妍鳳這是踩著金磚進的張家,往后誰敢小瞧她一分?
不多時,喜娘進來報信說花轎到了,室內氣氛前所未有的高漲起來,丫鬟們小心翼翼的扶著已蓋了蓋頭的妍鳳往外走,用軟嬌子抬著去了往正門去了。妙懿也隨著人流一直跟到了垂花門處,再往外走就是花轎和接親的人了。妙懿頭一回見豪門嫁女,卻也脫不開喜氣洋洋的迎親隊伍,起哄的年輕人,和一身大紅,精神抖擻的新郎官。地上鋪著厚厚的猩紅氈毯,新娘的兄長背著上花轎,這還是妙懿頭一回見張延佑露出嚴肅的表情,諄諄祝福著新郎要善待自己的妹妹,否則如何如何,警告一番。
她想著年幼的光哥兒,又覺不對,要背也該是唐賢毅背她上轎。恍惚中,忽然在人群里看了一張臉,俊美的五官,氣質疏朗,陽光落在他深褐色的眸子上,有種琉璃般的通透。他的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氣質,縱使與千萬人站在一起,也能一眼分辨出來。
站在他旁邊的王端平不知和他說了什么,他忽然轉頭朝她這邊望來。妙懿仿佛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下了頭去,余光感覺似有人朝她看過來。
她穩了穩心神,緩緩抬眸回望,卻見他已經移開了目光。倒是王端平朝她笑了笑,妙懿也大大方方的回了個笑。然后,她就對上了那雙琉璃般通透的雙眸,眼前浮現的是他高大的背影,輕描淡寫的笑容,以及他翹著腳坐在破爛的椅子上,懶洋洋的一句:“無趣,走吧。”
她忽然“撲哧”一聲笑了。
蕭明鈺見她忽然就莫名其妙的笑了,微微蹙了蹙眉,輕聲嘀咕了一句什么。王端平湊過來問:“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
蕭明鈺沒理會他,望著花轎出了會神,又將目光移了回去,只見她正和身旁的女子低語,對方不知說了什么,她燦然一笑,生動鮮活得連整個天地都在瞬間黯然失色。蕭明鈺忽然感覺到身邊出現了一些嗡嗡嚶嚶的騷動,連王端平都感嘆道:“要不要這么刺激人呀……”
蕭明鈺環顧四周,漸漸領悟了好友的意思,說道:“這說明你定力不夠。”
他握了握拳頭,心說:“不怕,慢慢適應了應該就不會被刺激倒了……”
……
“小姐,小姐你在聽嗎?”懷珠的聲音忽然從天邊傳來,妙懿這才醒悟,忙道:“你方才說已經奏效了?”
懷珠略有些興奮的道:“是呀!方才我瞧著顧小姐就站在她身后盯著她看,您還別說,這個顧小姐比往日還長進寫了,不是炮仗一點就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