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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靄心急如焚。
他沒有安慰女孩兒的經(jīng)歷,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想要去抱她起來,手伸到一半,怕碰到她的傷處增加她的疼痛。想要給她揉揉痛處,又怕自己力道用不好傷了她。
猶豫半天,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甚么也不敢做,最終先開口詢問:“你,疼不疼?”
柳清霧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
眼淚都快出來了,你說疼不疼?
白衣少年瞬時間也想到了這一點,看著她的時候,神色里滿是愧疚和懊悔。
霍云靄沒有隨身帶著帕子的習慣。
看著她眼角幾欲墜落的淚滴,他暗暗嘆息著,慢慢抬起手,將它們一點點拭去。
……
秦疏影知道柳清霧和霍云靄相處的時候十分隨性。他生怕自己在場的話,小丫頭面皮薄不敢多說甚么。故意在外頭溜達了半天,才轉(zhuǎn)了回去。
一進院子他就覺得哪里不太對勁。走到屋門口往里一瞧,這便驚呆了。
屋子里居然沒了那兩個人的身影,只有管家在收拾著飄著酒香的空壇子空瓶子。
秦疏影有些發(fā)愣,“那個小丫頭呢?”
“陛下抱走了。”
怔愣中,秦大將軍有些緩不過神來。將方才管家的那句話擱在心里琢磨了幾遍,明白之后,這便徹底黑了臉。
他猛地扭頭去問管家:“你剛剛說……小丫頭被他怎么著了?”
“抱走了。”管家恭敬答著,看一眼秦疏影愈發(fā)黑沉的臉色,忙上前兩步離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陛下親自抱了姑娘離開,想來一定會護好她。大將軍不必擔憂。”
秦疏影頓覺一個頭兩個大,又是氣又是急,冷哼一聲后認命地大跨著步子追了出去。
——柳家的兄弟們都在幾條街外眼巴巴地等她回去呢!
不必擔憂?
說得輕巧。
現(xiàn)在丫頭不在了,他怎么跟人交代!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三章
策馬出了秦府,柳清霧在駿馬的顛簸下身子依然感受不到多少痛楚,她便明白,自己剛才應當撞得不算厲害了。
當時霍云靄出手的時候以為對方是秦疏影。他不可能真的大力去傷秦大將軍,不過是想要推開對方表達自己的立場。那力道若是用在了秦疏影身上,只能讓他踉蹌下罷了。但柳清霧比他矮比他弱,就這么被推到了柜子角上。
誰料撞到的地方太巧了,剛好就磕在了棱角突出之處。這么一碰,即便力道不大,那疼痛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柳清霧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也正是因了她的眼淚,使得霍云靄愈發(fā)不敢大意。給她將眼淚拭去后,就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急急忙忙上馬帶她去看大夫。
天氣寒冷,騎在馬上冷風吹過更覺刺骨。
霍云靄每次見到清霧,都是在她最脆弱、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因此,他總覺得這小姑娘嬌嬌弱弱的,需得好生護著才行。憂心她會被寒氣侵襲,自打一上馬,霍云靄就用自己的斗篷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斗篷是用白色虎皮所制,柔軟溫暖。將外界肆虐的風完全遮擋住,在里面包裹著形成了一個舒適的空間。
縮在它的里面,身子有堅定的臂膀攬著,后面又有個隨時可倚靠的“靠背”,清霧在馬上其實過得相當舒坦。也正因為這樣,她更能分出心思來確定自己的傷勢到底如何。
發(fā)現(xiàn)當真沒有大礙后,清霧便想著無需那樣麻煩了。于是掙扎著從白色斗篷里鉆了出去,探出腦袋仰著看霍云靄,憋了半晌,擠出幾個字來:“好了。回去?”
不知為何,從剛才撞了那一下脫口而出呼痛開始,她好像開口說話已經(jīng)能夠隨意些了,想到甚么后努力一下起碼能簡短地表達下自己的意思。這一次亦是如此。
她正暗暗欣喜著,一陣冷風吹過,激得她小小地打了個噴嚏。寒氣侵襲,頓時小臉就泛了白,只有鼻尖瞬間凍得開始發(fā)紅。
霍云靄低頭只看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擰著眉將她塞了回去重新攬緊,“既是怕冷,何苦出來?在里面講,也可聽到。”
一語即畢,他發(fā)覺自己好像不自禁就用了平日里的語氣,頗有些嚴厲。斟酌了下,又加了句:“很快就到了。看一看再說。”不疼并不見得沒有傷到身子。如果耽誤了治療,當真棘手。倒不如確認一下,若真無礙才可放心。
他這不容置疑的模樣讓柳清霧有些氣悶。
——想他這樣喝過酒了出行,若是擱在現(xiàn)代,可是酒駕了。偏他自己不當回事,還理直氣壯得很。
清霧有心想要和他辯一辯,但想到剛剛他眼中流露出的毫不遮掩的擔憂后,她默了默,最終甚么也沒說。
驅(qū)馬前行,過了許久,還未停下。
清霧覺得不對勁,再次探頭出去,便見周圍街道清冷,高樹林立。因著沒有了枝葉,光禿禿的大樹排列在街道兩側(cè),酷寒之下,更顯蕭瑟。
這顯然是遠離先前那片居住之處了。
眼看霍云靄還在策馬向前,清霧訝然,仰頭問道:“去哪里?”
霍云靄長臂一攬,將她重新抱了進去塞好,這才答道:“去洛太醫(yī)家中。”
“洛?”
她雖只簡短一字,霍云靄也已聽懂了她的疑惑,接道:“他當年追隨先帝,是最得重用的軍醫(y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