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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芷松開手,上前迎了過去,拱手和秦疏影行禮。
秦疏影隨意地抱了下拳,徑直走到柳清霧的身前。視線掠過她停在了柳岸汀的眼中,秦大將軍露出個十分和善十分親切的笑來,“我要帶小丫頭去我府里一趟,不知各位可否行個方便。”
柳岸汀頓生警惕,“為何?”
秦疏影信手拈了個聽上去比較靠譜的借口,“我府里來了位大夫,醫術高超,我想帶小丫頭去給他看看。”
這話說得場面。在場的幾人俱都知曉柳清霧身子不好的事情,聞言表情都有所松動。
柳岸風剛才還在悶著頭獨自前行著,聽到對話聲方才噔噔噔地奔了過來。見秦疏影要帶柳清霧去“看診”,柳岸風想也不想地就問道:“那是甚么大夫?哪里來的?你怎知他醫術一定就好?”
一連串的問話拋了出來,秦疏影唇畔的笑容愈發深了兩分,不慌不忙地道:“他是從宮里來的。醫術……嗯,非常不錯。”
這些話秦大將軍說得臉不紅心不跳,十分坦然。
——霍云靄能將柳清霧哄睡,旁人能么?!于是,他的“醫術”那是相當地可以。
只不過,也就能“診治診治”這個小丫頭一人罷了。
柳岸芷見柳岸風還欲開口,忙用嚴厲眼神喝止了他,朝秦疏影道了生謝。
秦疏影說著“無妨”,就要去拉柳清霧過去。柳岸汀邁步前跨擋住柳清霧,笑著問道:“舍妹膽子小,見了生人怕是會緊張。不如我們送她過去,也好陪她一起。”
柳岸芷此刻也發現了秦疏影想要獨自帶了柳清霧過去,亦是說道:“我們將小霧送去罷。”
“你們這是不放心我?”秦疏影垂眸,長指撥弄著腰間玉佩,淡淡說道:“我像是會坑害她的?”重重嘆一口氣,“要不,這事兒就這么算了罷。”語畢,舉步前行。
柳家兄弟忙將他喊住。
剛剛秦疏影那些話一出來,柳家兄弟已經猶豫了。柳清霧原本就是秦大將軍救的,懷疑誰也不該懷疑他。
只不過,他們總覺得哪里有點不對……
趁著兄弟們這猶豫的片刻時候,秦疏影一把將柳清霧拉到了身邊。想想不放心,又將她緊緊抱到了懷里,指了旁邊臨近的酒樓,“你們在這里稍坐片刻,我很快就送她回來。”
說罷,不待他們反應過來,急急地離開了。
轉過街角牽過自己栓在樹下的馬,秦疏影正想著自己剛剛那欲擒故縱的一招用得妙,就見小姑娘正抬眼看他。明明不過才丁點兒大,偏偏澄澈的目光中透著了然,讓他沒來由地就心虛了一下下。
好在將軍府離這里算不得太遠。策馬而行,不多時就也到了自個兒的家。
到了這個時候,已經不用再遮著掩著。
秦疏影把韁繩往門房手里一拋,抱著柳清霧疾步前行,將霍云靄在自個兒這里喝醉了的事情講與她聽。
“……等下我再勸他一勸。若是不成,你幫忙勸著點。”
對著這個乖巧的女孩子,秦疏影說話的語氣也溫和了許多,“別看他待你很和善,其實性子別扭得很。誰的勸也不聽,多說幾句還要發火。不過我瞧著他待你不一般,最疼你。嗯,你看在他那么寵你的份上,耐著性子幫幫忙罷。”
一番話聽得柳清霧心里直犯嘀咕。
霍云靄最疼她?最寵她?
不過才見過兩次而已,哪里瞧得出來。
這位大將軍之前唬一唬她的三個傻哥哥也就罷了,如今竟是忽悠到她這里來了么?
雖然心里頭這樣想著,但柳清霧已經暗暗下定了決心要盡力而為了。
旁的不說,單就霍云靄救她助她、而后連個她愛吃的點心都要記掛在心上,她就決定交了這個朋友。
霍云靄所在的屋子本就離這里不太遠,秦疏影又走得很快,不多時的功夫,就也到了。
剛到院子里,柳清霧就聞到了空氣中濃厚得化不開的醇酒香氣。到了門口,這種香氣愈發重了。
推門入屋,便見屋中橫七豎八地躺倒了好幾個空酒壇。正對著窗戶的桌前,白衣少年正坐得筆挺,氣度冷傲華貴。
秦疏影將柳清霧放到地上。他幾步跨了過去,探手去搶霍云靄手里拿著的那個酒壺,“少喝點罷!酒喝多了可是傷身!”
霍云靄背對屋門而坐。之前已經聽到了進門聲和腳步聲,秦疏影來搶的時候,他已經有了防備。微微側身避開秦疏影,說道:“無妨。僅此一次罷了。莫要管我。更何況,我沒醉。”
醺然之下,他的語速比平日里慢了一倍,語聲愴然,透著無法言表的憂傷和哀愁,聽得清霧心里頭猛地一揪緊,有些難過。
她記得秦疏影說過,是因為想念先皇和鎮國大將軍,霍云靄才會一直不停地飲著。
秦疏影接連不斷地試了幾次,都被他避了過去。
瞅瞅桌邊剩余的酒,秦疏影轉而朝那邊襲去。誰知剛有動作,霍云靄已經淡淡說道:“你若是覺得能打得過我,盡管來。”
秦疏影滯了下,徹底無奈了。退了幾步來到柳清霧的身邊,朝她示意后,他退出了屋子。
柳清霧一步步行到桌邊,眼睜睜看著霍云靄拿起了一壺新酒,又要往唇邊送去,她急了,忙伸手去拿。
“我說了,不必勸!你不是離開了?怎地又回來了!”
被打擾多次,霍云靄心煩意亂。此刻忽地無法繼續忍耐下去,一把將礙事的“秦疏影”往旁邊推去。
剛剛一碰觸到,那柔軟的小手的感覺讓他心底一驚,頓時發覺不對。正要側首看過去,就聽旁邊的柜子那邊傳出了一聲低低的“哎呀”,緊接著,是小姑娘帶了點顫抖的聲音。
“好痛。”
這個聲音,雖然不是十分熟悉,但因咬字有點不甚清晰,聲音又特別地嬌軟,入耳十分特別。只遇到一次,便不會忘記。
霍云靄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也不回頭去看,直接起身疾步行了過去。
柜子角落處,小姑娘難過地將小臉皺成一團,正一點點慢慢地倒抽著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