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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要是喜歡——”黑三郎偏頭略有些不自然道,“我可以再弄一只給你……”
說著他又偷偷瞄了青衣一眼。
青衣重重的吸了一口氣,終于平靜下來,她搖了搖頭,很是傷感道:“不用啦。”
黑三郎又像是不死心的繼續(xù)道:“那種幼崽一抓一大把,你要我馬上就能弄一只來的。”
“真的不用啦。”青衣見黑三郎當(dāng)真是要去給自己弄一只小狼來,便微微笑道,“謝謝你,但是養(yǎng)一次就夠了。”
“好吧。”黑三郎見青衣堅持,只得放棄,看著青衣揉的紅紅的眼眶,他心里又有些泛酸,于是他又瞪大眼睛對著青衣道,“既然不想養(yǎng)了,就不許哭了,快去做菜,我昨天就沒吃飽!”
冷不丁又被吼了,青衣不由的愣了愣,未及思考,就下意識的說了聲好,然后便稀里糊涂的往廚房去了。
哎呀,說起來,黑三郎真真跟那頭小狼一樣難伺候啊!
燉湯的時候,青衣忽然如是想到。
☆、第83章 人形娃娃1
這日,三途川客棧迎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
彼時青衣帶著秀秀正準(zhǔn)備出門,剛抬起手,那懸于大門上的毛氈簾子卻已被一只皺巴巴的手慢慢揭了開來。
那只手滿是褐色的斑點(diǎn),猶如久經(jīng)風(fēng)吹日曬的紙張,顯得斑駁而陳舊。
本欲揭門簾的青衣迅速縮回手并往后退了一步,連帶著心不在焉的秀秀為要進(jìn)門的客人讓開了道。
門簾被高高撩起,一對年逾半百的老夫婦出現(xiàn)在門口。他們穿著同花色的藏青色深衣,頭上如出一轍的包了一塊蝙蝠紋頭巾,叫人想不知道他們的關(guān)系都難。
伸手揭門簾的乃是個老漢,他一臉小心的將門簾高高舉起來,然后才低頭對著他身邊的老婆婆道:“你當(dāng)心腳下。”
微駝著背的老婆婆看起來十分的健朗,她一手提著一個大包袱,一手背于身后,聽見老漢的提醒后,她就抬頭咧開嘴對著老漢笑了一下,一面點(diǎn)頭,一面抬腳進(jìn)了客棧。
她走的極為緩慢,一步一步的踩著小碎步,仿佛走快了就會摔倒一般,十分的小心謹(jǐn)慎。
青衣瞧著她走路的樣子十分奇怪,便忍不住瞄了兩眼。當(dāng)她進(jìn)了門之后,站在一邊的青衣便看見了她那只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正穩(wěn)穩(wěn)的牽著一只裹滿繃帶的小手。
那只手的主人,乃是一個模樣精致的小女娃娃,瞧著約莫六七歲。也不知是生病了還是單純的任性,進(jìn)門的時候,她始終固執(zhí)的巴在老婆婆的后背上,即便這個姿勢叫老婆婆行動不便,她也不曾動彈一下。
秀秀好奇的看了那個女娃娃一眼,當(dāng)那個女娃娃似有所覺的轉(zhuǎn)頭看過來的時候,她就對著女娃娃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對此,女娃娃只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面無表情的把頭轉(zhuǎn)了回去。
秀秀郁悶的撅了撅嘴,然后拽了拽青衣的袖子,指著那老漢手里的一把繩索小聲道:“青衣姐姐,他們是不是耍猴戲的人?你看他牽著好多猴子!”
青衣不置可否的拍了拍秀秀的背,并未開口回答。
透過揭開的門簾,青衣早已瞧見那一群極為馴服的蹲坐在老漢身后的猴子們,以及那輛停于門前的大馬車。寬大的車廂里時不時的傳來一陣細(xì)碎的箱籠磕碰聲。想來他們定然會有那么一兩個仆從侍奉左右,那些磕碰聲,定是那些仆從們搬動行李的聲響吧。
青衣略掃了眼就收回了視線,當(dāng)老婆婆半牽半背的帶著女娃娃進(jìn)門之后,她便神色冷淡的問道:“不知客人是要打尖還是住店?”
老婆婆抬起頭細(xì)細(xì)打量了青衣之后,又一次咧開嘴笑了,她這一笑,就露出了她那口黑黃黑黃的牙來,看的青衣心頭直發(fā)毛。
“當(dāng)然是住店嘞。”老婆婆轉(zhuǎn)頭對貼在自己身后的女娃娃笑了笑,語氣輕柔道,“趕了這么久的路,娃娃肯定累壞了吧?”
女娃娃面無表情的眨了眨眼睛,并沒有回答老婆婆的話,只是瞪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的貼在她的背上。
“娃娃,婆婆正問你話呢。”緊跟著她們進(jìn)門的老漢見狀就出聲道,“你怎的不答應(yīng)?”
娃娃慢吞吞的轉(zhuǎn)頭看了老漢一眼,末了回頭看著老婆婆滿是期待的眼睛慢慢張開了嘴。
“不累。”娃娃細(xì)若蚊吶的應(yīng)道。
在青衣聽來,那個女娃娃的聲音空洞的就像是抽去魂魄的傀儡一般,一絲人氣也無,但在那對老夫婦耳中,卻如同天籟一般讓他們激動不已。
“不累就好,不累就好。”老婆婆歡喜的牽著娃娃往樓上走,娃娃死死的巴在她身后,幾乎是亦步亦趨的跟著她走。
“不怕嘞,只要在這里住上幾天,你肯定就能好了。”老婆婆一面安慰娃娃,一面安慰老漢道,“當(dāng)家的,你莫擔(dān)心,這回肯定能成!”
老漢掛著一張臉,默默點(diǎn)了點(diǎn)頭。
門口的馬車輕輕晃動兩下,然后兩個身形矮小的仆從動作僵硬的從馬車上爬了下來。他們套著一模一樣的灰黑色罩袍,粗硬暗啞的頭發(fā)就像是一蓬亂糟糟的麻繩一般垂在他們的臉上,當(dāng)他們俯身一板一眼的協(xié)力去抬一只大箱籠的時候,那些糾結(jié)在一起的頭發(fā)便齊齊的往下墜去,露出了他們油光蹭亮的后腦勺。
“咦——光頭!”秀秀一探頭就瞧見那兩個閃閃發(fā)亮的后腦勺,當(dāng)下就咋呼道,“好光的光頭,簡直比桌子還亮啊!”
青衣很是無奈的拍了拍秀秀的肩膀,板著臉道:“瞎說什么呢,快去叫書呆子出來牽馬,外頭不用你幫忙了。”
秀秀因做了虧心事,最近正怕青衣,是故一見青衣拉下臉來,她就十分的緊張。這會兒見青衣一絲笑容也無,更是慌得什么都不知道了,未等青衣說完,她就慌忙撒腿往樓上跑去。
那個老婆婆幾乎是一步一挪的帶著那個別扭到出奇的女娃娃在樓梯上走著,當(dāng)秀秀從她們身邊跑過去的時候,她們就像是遭遇了一陣颶風(fēng)一般,站立不穩(wěn)的在樓梯上打了個晃。
秀秀毫無所知的沖上了樓,她跑的太心急了,連碰到了別人也沒有發(fā)覺。
站在門口的老漢一直都未曾挪開視線,見狀嚇得臉都白了,他猛地上前一步,硬是將一群同樣如同傀儡一般的猴子拖進(jìn)了客棧。
被勒住了脖子的猴子們一下子變得鮮活起來,它們凄厲的叫了兩聲,下意識就趴在了地上,并用它們尖利的指甲扣住了地面。
不曾留意樓梯的青衣頓時一愣,眼瞧著老漢拖著那群猴子就要沖過去救人,她方才回過神來,急忙扭頭去看樓梯。
那個老婆婆丟開了手里的包袱,一手在半空中揮舞著,一手將女娃娃死死的按在背后,當(dāng)老漢以與他年紀(jì)不符的敏捷速度趕到樓梯下的時候,奮力掙扎半天的老婆婆終于顫巍巍的站穩(wěn)了腳。
被丟下的包袱順著顛簸的臺階咚咚作響的滾了下去,一直滾到了老漢的腳下。驚魂未定的老漢高聲叫道:“婆婆喲,你們可還好?”
“沒事沒事,我和娃娃都站穩(wěn)了嘞。”抓緊了女娃娃后,老婆婆瞇著眼盯著樓道拐角處看了幾眼,又扭頭看了看巴在她身后的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