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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他的身形,他的笑容都變得模糊起來,唯有那雙溫和的琥珀色眼眸在不斷地散發(fā)出朦朧的微光。
帶著莫名的熟悉感。
真是奇怪,為什么他會這般眼熟?
腦海中閃過幾個混亂的影像,青衣不由自主的瞇了瞇眼睛,企圖看清那個人的臉,直到一陣墜痛從鬢角傳來。
青衣下意識低頭哎呦一聲,未及抬頭,就聽見黑三郎憤憤不平道:“不許看他!”
青衣揉了揉被扯疼的鬢角,又默不作聲的將那縷被黑三郎揪住的頭發(fā)拉了回來。
“怎么了?”青衣低頭對著黑三郎小聲問道,“是不是他的眼睛也有古怪?”
原本還繃著一張臉的黑三郎頓時有些語塞,瞧著青衣認(rèn)真的望著自己,他只得別扭的偏過頭去,末了細(xì)若蚊吶的嗯了一聲。
一邊正在喝酒的迷知聞言霎時就噴出了一大口酒來。
“咳咳咳——哈哈哈——”迷知捂住嘴錘了好半天胸膛,又是笑又是咳嗽的對著周圍無辜被噴了一頭酒水的客人們抱歉道,“對——對不起啦——哈哈哈——”
黑三郎立馬黑了一張臉,轉(zhuǎn)頭怒視笑個不停的迷知。在他視線所及的地方,所有的妖怪們嘩的一聲跑了個干干凈凈,唯有迷知一個妖怪在那里笑的前俯后仰的。
青衣也跟著一頭霧水的轉(zhuǎn)頭看著迷知,見迷知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更是覺得莫名其妙。
“好啦好啦,我錯了我不笑話你了。”迷知勉強(qiáng)止住笑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然后沖著黑三郎擺了擺手道,“你說的不錯,他眼睛有問題哈哈哈哈哈——”
黑三郎怒極反笑了,他勾著嘴角笑嘻嘻道:“再不閉嘴,我就幫你撕了它!”
迷知剛笑到一半,聞言就像是被卡住脖子的鴨子一般,一下子噤了聲。
大堂里頓時一片死寂,青衣完全沒有跟上節(jié)奏,只能一聲不響站在黑三郎身邊。
好一會兒之后,一陣輕咳聲打破了僵局。
青衣偏頭望了一眼聲音的源頭,就見那個蒼白虛弱的男子倚著欄桿咳個不停。
原本還有些認(rèn)不出人來的青衣登時心眼明亮,一下子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那是阿郎。
“咳咳咳——不知客棧里可有大夫?”幾乎閉門不出的阿郎獨自站在那里,聲音輕柔的問道,“我的那兩個書童不知怎地都昏了過去,方舟也不知去了哪里,若有大夫的話——”
“他們只是被你嚇昏了。”迷知擺弄著她手下的酒壇子沒好氣道,“看在你幫我贏了打賭的份上,我就好心告訴你一聲,你那忠心的仆從為了你出去找人啦,所以你趕緊回房等他回來然后趕緊離開這里比較好!”
“原來如此。”聽了迷知的話,阿郎并不曾生氣,相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對著迷知微微頷首謝道,“多謝告知。”
說完他就慢條斯理轉(zhuǎn)身回房去了。
迷知被黑三郎好一通嚇唬后,便有些興趣缺缺起來,于是她就摟了沒有喝完的半壇猴兒酒對青衣道:“結(jié)賬結(jié)賬!”
黑三郎險些被迷知揭了老底,等迷知走后,他就抱著胳膊若有所思的發(fā)了好半天的呆。
虧得客人已經(jīng)被嚇跑了一堆了,否者其他人當(dāng)真是要忙不過來了。
到了晚間,當(dāng)客棧打烊之后,青衣又燉了新燉的肉湯興沖沖的回房去了。
團(tuán)成一團(tuán)的小狼還在床鋪上沉睡,當(dāng)青衣將湯碗放下的時候,睡夢中的小狼就松開咬的濕噠噠的爪子,哼唧著朝著湯碗的方向抽了抽鼻子。
肉湯濃郁的香氣慢慢飄散開來,小狼連眼睛都沒有睜開,一路滾著扎進(jìn)青衣懷里撒起嬌來。
青衣摸了摸小狼的腦袋輕聲笑了起來,然后將小狼放在湯碗前溫柔道:“吃吧。”
半夢半醒的小狼亟不可待的喝起湯來,吧唧吧唧的差點沒把湯碗弄灑了。
等小狼喝完湯,青衣就細(xì)心的幫它擦了擦嘴巴和爪子,就摟了它準(zhǔn)備一起睡覺。
不知是睡夠了不想睡了,還是還在氣惱青衣白日里欺負(fù)了它,小狼很是不情愿的從青衣懷里掙扎著爬了出去。
“你還在生氣?”青衣好笑的看著小狼道,“我真的知錯啦!”
小狼眨巴著眼睛淡淡的看了青衣一眼,末了又把自己團(tuán)成了一團(tuán)。
青衣見小狼不肯原諒自己,只得失落的躺回去睡了。
罷了,也許過兩天就好了。
誰知第二天一早,青衣方才起身,就有個小娘子找上門來。
這個小娘子身姿健美,模樣頗具野性,她手持一封信箋,對著青衣伸手道:“我已得了那曲族人同意,現(xiàn)是來接那幼狼的。”
青衣愣了愣,半響才喃喃道:“小狼是黑三郎弄回來的,沒有他同意,我不能把它交給你……”
話音未落,她就瞧見小狼嗷嗚嗷嗚叫著從她的房里竄了出來。
它看也不看青衣一眼,只圍著那個小娘子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當(dāng)小娘子俯身將它抱進(jìn)懷里,它也不曾拒絕。
“大人,你吩咐的事情我已做到了。”飛云豹小妹摟緊了不停探頭去嗅她手里的那封信的小狼,對著突然出現(xiàn)在青衣身后的黑三郎道,“現(xiàn)在我可以帶它走了嗎?”
“你動作倒快。”黑三郎瞥了眼青衣,見青衣眼眶發(fā)紅,已然是要哭了,只得嘖了一聲,果斷的點了點頭道,“你可以送它回雷狼族了。”
小娘子仿佛是松了一口氣,她再次看了一眼青衣,然后抱著小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青衣吸了吸鼻子,忍住哭意對黑三郎道:“它要回家了?”
“嗯。”黑三郎輕輕應(yīng)了一聲。
“哦。”青衣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在黑三郎欲言又止的目光中點了點頭,以示自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