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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外的兩層金屬框一個順時針一個逆時針開始轉(zhuǎn)動,鏡面熒熒泛光,整個場景玄妙無比。
我清清楚楚看到,鏡面里出現(xiàn)了一個人的形象,我大吃一驚,正是我。那面鏡子居然把無形無質(zhì)的我,照了出來。
小孩對著鏡子看,忽然咯咯笑:“我當是哪來的大膽陰物,居然可以無聲無息闖入我的法陣,原來是故人啊。”
他慢慢轉(zhuǎn)過身,我看到他幾乎驚叫出來,鏡子映照的我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這孩子原來就是于小強。
自打灰界爆炸之后,我再也沒有見過他,沒想到我們再次相遇,會是如此詭譎的場合。
他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密室里打坐修行,而我更是古怪,自己肉身沒來,吞食了毒蘑菇,不知是魂魄還是夢境,飄飄悠悠到了這個鬼地方。
我開口說話,聲音居然從鏡子里發(fā)出來:“小強,這里是什么狀況?”
于小強重新面對鏡子。和鏡子里映出的我對話:“齊震三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于小強。”
“那你是誰?”我驚訝地說。
于小強笑:“再猜猜,咱們可是老朋友。”
眼前這孩子明明就是于小強,可氣場確實不對勁,笑起來特成人化。看著眼熟,會是誰呢?我想了想,隱隱好像摸到邊緣,可絞盡腦汁也想不清楚,我搖搖頭:“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要藏頭露尾,你到底是誰?”
于小強說:“我給你一點提示吧。自耶穌佛陀之后,世上千年無教主宗師,就從我開始。”
我看著他,一道閃電掠過大腦。腦子“嗡”炸了,我一下子愣在那里。
我知道他是誰了!
有在世稱神的氣魄,有開宗立派的野心,行事又如此陰森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李大民!
我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看著他,好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咽了下口水,磕磕巴巴地說:“你,你是李大民?”
于小強抱拳:“正是在下。不過呢,我現(xiàn)在不是李大民。也不是于小強,我給自己重新賜名,不姓李不姓于,既不大也不小,既不做強也不為民,而今脫胎換骨已成新人,名為吳中。吳,乃無天無地無人無道無有一切;中,乃為中庸,不上不下不大不小不左不右。齊震三。你我是故友,給個意見,這名字怎么樣?”
我哪有心情跟他探討姓名學,我質(zhì)問:“于小強呢?”
吳中笑:“留下肉胎凡骨攜持貓魂,他往生去了。”
我一股火冒出來:“所以你就搶占了他的肉身?!”
吳中搖搖手指:“我沒有殺他。殺他的人是你。”
“什么?”我咬著牙看他。
吳中道:“你竊取陰王指,腦子一熱在灰界中自爆,完全不考慮引發(fā)的后果。于小強正是因你而亡。”
“那你呢?你怎么沒死?”我眼睛噴火。
吳中說:“我自有保命之法,要不然這么多年也白混了。你殺人,我自保。你總不能說我錯了吧。”
他這一句話就讓我泄了力氣,我有心無力,看著這個孩子什么都說不出來,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里。
吳中看著鏡子里的我:“現(xiàn)在是不是該我問你了,你怎么會找到這里?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非人非鬼。又不是陰魂,很是玄妙,你是怎么來的?”
這里是他的房間,我來到這里算是闖入者,于情于理都要告知他關(guān)于我的來歷。
我說道:“詳細的就不說了,灰界爆炸之后,我一直在尋找解鈴和解南華的下落,如今遇到高人,高人賜予我一顆毒物,說吃了之后就能看到解家兄弟的下落。我服用之后。莫名其妙就來到這里。”
吳中沉吟,然后看看我,好半天嘆口氣:“好玄的緣法。齊震三,整件事你不覺得奇怪嗎?這么多年來我修行,越修越是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總覺得在我們之外,冥冥中還有一個強大的智慧體,它是總設(shè)計師,我們誰也逃脫不了它的算計和安排。修行的目的,不過是讓人越來越接近它而已。”
“你說的是‘道’吧?”我說:“《道德經(jīng)》開篇即說。道可道,非常道。”
“看怎么理解了,”吳中說:“科學家管這個叫‘物質(zhì)世界發(fā)展的客觀規(guī)律’,道家管這個叫‘道’,佛家管這個叫‘因果’。老百姓管它叫‘老天爺’,基督教管這個叫‘上帝’。而我更愿意管它叫‘智慧的設(shè)計者’。齊震三,我可以告訴你,經(jīng)過灰界一事后,我閉關(guān)很久。終于考慮清楚自己的前途。我對長生沒興趣,對修仙也無所謂,我如今修行最大的目的就是要找到這個智慧體,想辦法和它對話,看看它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我沒心情和他討論哲學問題。這個吳中,也就是李大民,思考問題的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樣,說他是瘋子也不為過。
吳中自言自語說了句話,突然把我震住了。
他說:“打一個不恰當?shù)谋确剑@個世界是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而那個智慧體就是創(chuàng)造這個文本世界的作家。你、我、他不過都是小說里的人物罷了。”
這句話讓我極度震驚,在煙臺的四層世界奇遇里,我在第二層世界拿過一部書稿,這部書稿是王建祥兒子寫的,上面詳詳細細記述了我的經(jīng)歷和我所在的世界。
兒子當時能寫出這樣的小說,有一大部分靈感是來源他的夢。不管是他原創(chuàng)也好,是從夢境中得到了某種啟示也罷,有一條可以肯定,我們每個人的命運其實都在某種已經(jīng)設(shè)定好的邏輯鏈上發(fā)展。
如果像吳中所說。真的有這個總設(shè)計師,智慧體存在,它必然清楚我們每個人的發(fā)展方向,并且能進行設(shè)定和修改。
這不是什么天方夜譚。如果真的找到這個智慧體,我所有一切的命運都會被改寫!包括討要回丟失的二十年。甚至讓死去的崽崽復生,讓媽媽從地獄中解救出來,讓解鈴解南華甚至八家將都有一個很好的歸宿。
我腦子極其混亂,吳中問:“你想到了什么?”
吳中,也就是李大民,此人心機太深,而且所思所想極是詭誕,我不想和他分享我的經(jīng)歷。我嘆口氣:“如果日后你能找到這個智慧體,你想怎么辦?”
吳中笑:“嘿嘿,我會殺了它。取代它的位置,由我來設(shè)計我們所有人的命運,由我來接管這本書!”
一句話噎得我差點沒上來氣。
好半天我才說:“你想過沒有,既然你的命運是它設(shè)定出來的,它怎么可能允許你接近還殺了人家。”
“呵呵,”吳中笑著說:“何為道?道存在的最終意義是為了破道!打破自身。任何設(shè)定的最終意義都是為了打破這個設(shè)定而存在。”
我煩躁地說:“我來這里不是和你討論形而上的哲學問題,既然找到你,你自己都說有緣法在,那你告訴我怎么才能找到解家兄弟?”
吳中說:“灰界爆炸之后,灰界之主已經(jīng)滅亡,解鈴也不在了,我也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感覺毒蘑菇的藥力正在消散,眼前場景在微微波動,我要從這里回去了。我抱抱拳:“那告辭吧,你自己多保重。”
吳中擺擺手:“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