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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王見她來,舒了舒身,雙手閑散地放到案上:“覃珀的事我問清了,確不是女郎的家人,是一伙勢力不小的人販,趁著亂世,四處坑害慣了。與東榮皇室……”他禁不住一聲蔑笑,“倒算是有點關系。”
繼而又含歉道:“是我大意,讓女郎受驚了,這幾人我會按律問罪。”
他只道她是急著來問結果的。阿追猶有些白的嘴唇抿了抿,道:“那這尋親的事……可否不要太急?”
戚王淺怔,當她是因為這番險事而對他有些怨氣,倒也未覺不快,頷首而笑:“是不該太急。女郎仍先回那別院安心住下吧,再有人尋來,我必先替女郎查問清楚。”
阿追下一語卻是:“戚王殿下可否為我尋個差事?”
“差事?”戚王顯一怔,阿追點頭:“是。我想……若可以,我便在戚國留一陣子,待得自己能想起些事再做尋親的打算。這般下去,我總不好白吃白住,一來自己過意不去,二來時日久了殿下大約也難免覺得我太添麻煩。”
人么,心里總是有計較的,這是人之常情。若是個有些交情的,幫幫忙許還覺得理所當然,但像她這樣從前與戚王并無半點交情的托人幫這么大的忙、自己卻日日什么也不做,日子長了總歸不好。到時候戚王雖也未必有甚格外的厭煩表露出來,可對為她尋親的事大抵也難上心,這對她是個后患。
阿追平平緩緩地說著,見戚王皺眉,忙又續說:“我并無覺得殿下小氣的意思,只是既是亂世,殿下要操勞的事必已很多,再有我這樣一個忘了九成世事的人來額外添亂,任誰都會覺得煩的。殿下讓我自食其力些于誰都好,讀書寫字我會、洗衣縫補我也做得,如是需要臺面上的禮數的事……我也可現學!”
她說得誠懇至極,一雙雪亮的水眸里期盼滿滿。戚王心下一動,說不清什么由頭,一句“等尋到親讓你家人還錢”的話竟無端咽回。怔了怔,他松下笑來:“王宮里缺個侍衛首領。”
阿追大驚:“哪有女子當侍衛首領的?”拳腳功夫她也當真不會啊!
“揮刀就砍自己,女郎必鎮得住手下!”戚王笑侃道。見她雙頰驟紅,心頭竟掃過一縷得意,轉而又忙收了這番調侃,認真思量后緩緩道,“謀士也需,女郎試試這個?”
阿追一時只道他還在說笑,見不像,更是不解皺眉:“又哪有女子當謀士的?”
“謀士重在‘謀’,與男女何干?”戚王朗朗笑說,復又定定地看著她,“我十四歲即位,在位七年,自問看人還有幾分功夫,只看女郎敢不敢做。”
“我……”阿追其實底氣全無。她一個連自己記不得、更不知天下格局的人,當什么謀士啊?
可要謀差事這話偏是她自己說的,眼下總不能戚王尋了事給她、明言他看人“有幾分功夫”之后,她又反說“我不干”。心里矛盾了好半晌,硬著頭皮點了頭:“我……我試試看。”
“嗯。”戚王點頭淡淡,旋即吩咐云瑯送阿追回別院去,交待云瑯好好照顧她,待得傷好了再說謀士的事不遲。
阿追松一口氣,向戚王施了個萬福就從書房離開了。
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嬴煥的目光由在門處定了許久。少頃,他將手緩緩從桌上挪開,露出原蓋在袖下寫滿字的帛,一字字地又讀了一遍,神色間的陰晴轉了幾番。
弦國國君親筆信,意在尋人。殷氏女,年十七歲。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mint夏、迷諳的火箭炮~~
謝謝月光潮水、衍衍、松雪鶴的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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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驚夢
阿追養著傷,恰好避開了朝中對于“女子任謀士”一事的反對,待她差不多結疤的時候這樣的風聲也淡了,云瑯來稟說:“褚國下戰書了,殿下召集眾謀士議事,請女郎同去。”
阿追心里咯噔一下。雖然應了戚王讓她當謀士的要求,但她可沒想到這么快就要她去一同議事。雖則連日來她養傷都沒敢閑著,一直在苦讀關于七國格局的書,可到底日子還短、政事又那么深奧,她到現在大概也就懂了個九牛一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