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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追心急,刀刃已觸到頸上:“我不是戚國人,且是戚王殿下親口說我該是哪國貴族。你們若不稟他,我就死在你們戚國,會否再引烽煙我可不知!”
她強撐著底氣吼完這話,其實心虛極了。
眼下天下的局勢,她總共也就知道那么一丁點,知道榮天子失勢,諸侯割據,七國抗衡。但一個貴族女子的生死是否會被當做借口來掀戰事,她卻心里沒底。
敢這么說,一是賭“真的會”,二是賭這些官兵眼界不夠會被唬住。
語罷見幾人神色松動但仍躊躇更多,阿追將心一橫,手中握著的刀就此劃了下去!
頃刻間熱血噴涌而出,早嚇得說不出話的廚子“嗷”地一叫暈厥過去。阿追在劇痛間很快也頭暈目眩,四下里諸人疾呼“女郎!”,阿追直痛得眼前再一陣黑,重重跌在地上。
隱隱覺得頸邊的血還在流,她自也有點怕了起來。如是割得太深便糟了,她沒打算真的抹了脖子,就此殞命駕鶴!
好在并無那么可怕。幾個官兵手忙腳亂的找東西給她按住傷口止血,又有人急沖出去請郎中,倒是郎中還沒來,血便已將將止住。
縱使這般,血也還是流了不少。阿追一身淡綠色曲裾肩頭染紅了一片,面上則明顯泛白。她抬頭看看那幾個官兵,虛弱道:“幾位官爺可要我再割一刀?我這樣死了,必定把你們個個都記住。”
黑發下沾血的蒼白容顏多少瘆人,還持著帕子幫她按著傷口的那個懊惱重嘆:“唉,晦氣!”轉而又苦笑,“這差事當了這么久,我還沒見過國君,這回倒是見了!”
旋即就有人疾走去戚王宮稟事,這方粥鋪自也不得不歇業。木門一關,門栓從里頭栓上,莫說人進不來,連光線都被擋出去了大半。小二和兩個官兵一同把還暈厥著的廚子搭到后院,余下幾個官兵則在此處看著人。
過了約莫兩刻,門外腳步齊整而至,屋里的官兵聽了音,忙去開門。
門甫一開,被擋出去的光線重新照進來。阿追抬頭瞧去,目光穿過光束中星星點點的塵土,看見兩列侍衛齊整地在外面停下。車夫勒住馬,鑲著銀邊的黑油布車中卻并無人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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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4|謀事
阿追戰戰兢兢地望著,等了許久,卻只見車邊候著的宦侍探身看了看,又在簾外低語。她難免有些急,顧不得失了血后身上發虛,手在地上一撐站起來,扶著墻向前走了兩步,道:“戚王殿下,我方才驀想起些事,此人絕不是我兄長,我不能跟他走。”
車中仍不見有人下來,只那宦侍又湊了過去,該是車中之人吩咐了什么,他踅身過來睇睇兩旁,清了嗓子說:“先都押到牢里,審清楚再說。”
阿追心里一緊,然未及她說話,覃珀先一步怒道:“押到牢里?我等自東榮而來,在東榮亦非等閑。此處雖為殿下封地,然則可否如此草率決斷,殿下還需三思!”
一番話鏗鏘有力,倒真聽不出半分的心虛來。阿追便也急了:“入獄就入獄!我由殿下查!”
她話音未落,車中倏一聲蔑笑:“什么年月了,閣下還拿東榮擋箭?好魄力。”
話語入耳,幾人神色各異。覃珀顯是被掃了面子的顏色發白,阿追盯著馬車的雙目則更添惶恐。
這聲音雖亦清冽有力,但端然不是戚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