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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此藥用后嗜睡的緣故，中午李昊琛也沒叫許辭起來用膳，許辭一直睡到半下午才醒過來。

起來雖不見李昊琛人影，晚膳卻已備好。周公公伺候許辭起身，捋順著許辭衣角的褶皺，道：“太子殿下被皇上叫去了御書房。他臨走前命奴才伺候許二爺用膳，奴才已在東宮門外備好了歩輦，等你用完飯，就送您回家。”

許辭欣然點(diǎn)頭，這么冒著熱氣的飯菜都是他愛吃的，樣式并不多，只有四菜一湯，對于皇家人來說已是極為節(jié)儉。

冬天太陽落山早，許辭乘著歩輦到宮門口時，天色已近黃昏，大團(tuán)大團(tuán)的火燒云繚繞在天邊，很是好看愜意。

皇家御用馬車已在宮門口候了有一段時間，許辭上馬前，周公公才將在懷里捂熱了的生肌肉骨粉輕手輕腳地遞過去。

“許二爺，太子殿下對您那真是好的沒話說。別看這藥其貌不揚(yáng)，它可是去年南疆進(jìn)貢來的圣藥，天下獨(dú)一份的！太子殿下自己都沒舍得用，稀罕著呢，您可要小心著用啊。”

“您再看這馬車，”周公公掀開簾子，馬車內(nèi)鋪著厚厚的幾層軟墊，“殿下本打算直接用歩輦送您回家，可怕您凍著，就又準(zhǔn)備了馬車，還命奴才一定要囑咐車夫多鋪些軟墊。”

周公公兩眼放光，“許二爺好福氣。”

許辭聽著周公公不停地夸贊太子殿下，比聽到外人夸贊自己還高興。

那個心里呀，跟澆了蜜似得，甜的發(fā)膩。

他的細(xì)心、他的關(guān)懷、他的照料，都是投入給自己的。

馬車走的很慢，不似清早許府馬車那般的快馬加鞭。

馬兒閑逛似的慢悠悠走著，車內(nèi)鋪著厚厚的軟墊，一角還放著一個手爐。

將手爐捧在手里，許辭在這寒冷的傍晚未感到一絲涼意，滿腦子竟都是李昊琛這輩子乃至上輩子與自己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揮之不去，心里暖洋洋的。

閑來無事，許辭掀簾望向窗外，卻恰好瞧見一抹熟悉的身影從百草堂中走出，神色匆匆，表情焦急。

那是林氏身邊的貼身丫環(huán)，翠屏。

笑了笑，許辭收回手，放下車簾，看來那事兒已成了。

回到許府時，許府正一團(tuán)亂。

許長宗坐在主位上摟著林氏安慰，林氏哭個不停，“老爺，您要救救梓涯啊！”

第6章 打臉許梓涯

王氏坐在側(cè)位最靠上的位置，默不作聲，安靜品著茗，一見許辭跨進(jìn)大廳，那雙波瀾不驚的雙眼登時放出光芒，她朝許辭招招手“梓清回來了？到母親這兒來。”

許辭解下斗篷，遞給他一回來就迎上來的念白念孝二人，走到王氏身邊，問道，“出了何事？”

王氏瞥了一眼趴在許父懷里哭鬧不休的林氏，不屑的扁了扁嘴，“你大哥，梓涯他今日不知怎么的，突然渾身浮腫，頭大如斗，還瘙癢難忍，現(xiàn)在已經(jīng)抓破好幾處皮肉了。”

“大哥不是正在昏迷中嗎，怎還能感覺到癢？”許辭落井下石，“不過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大夫看過了么？”

“百草堂的首席孫大夫來過，看后連連搖頭，診不出病癥。只能開些解毒補(bǔ)體的藥，先看看效果如何。這不翠屏剛?cè)プセ厮巵恚诩灏尽！?

許辭趴在王氏耳邊小聲嘀咕，“那林姨娘不去照看自己兒子，你們仨在這兒干耗著作甚？”

“她知道我房中有祛百毒的天山雪蓮，此刻正央著老爺一塊來問我要呢。”

天山雪蓮也是他外祖父給的，很是珍貴。

一直被王氏藏在房中暗格里，不曾拿出來過，林氏倒是對此事摸得一清二楚。

“那母親您的意思是？”

王氏有些為難道，“都是一家人，可真要我拿出來，我又有些心不甘情不愿。”林氏平日里對自己多有擠兌，今日卻要她拿出稀罕的天山雪蓮給她兒子。

王氏一直不相信是許辭將許梓涯推下水的，許辭雖然平時蠻橫調(diào)皮了些，可斷不會沒有方寸到在臘九寒天里把一個小孩推進(jìn)湖水里。

她本就不信林氏的片面之詞，他們?nèi)烨安糯蛄嗽S辭，現(xiàn)如今又來要天山雪蓮，當(dāng)真以為他們王家是那么好揉捏的嗎？！

都是在一個廳堂中，王氏聲音也未刻意壓低，林氏聽見了直往這邊瞪眼。

許辭沉吟片刻，慢條斯理地道，“父親，林姨娘，也并非我母親不愿將雪蓮拿出，實在是雪蓮此物若是做法得當(dāng)可祛百毒，可用法不當(dāng)恐會適得其反。”

許長宗安撫好林氏，沉聲問道，“此話怎講？”

“雪蓮雖可治百病，但其中也含有毒性較高的秋水仙毒。需用其他藥材拔除此毒，才可真正用于入藥。天山雪蓮此物甚是罕見，便是百草堂里的首席孫大夫也不一定知道雪蓮用法。”

呷了一口王氏遞過來的金駿眉，許長宗和林氏已經(jīng)迫不及待，焦急的望向許辭，許辭這才放下水杯繼續(xù)道，“恐怕只有那些，時常能接觸到各類罕見藥材的后宮太醫(yī)院的太醫(yī)們，才有機(jī)會見識過天山雪蓮。而太醫(yī)院中又藏有各種珍稀藥方和書籍，其中或許有大哥怪病的救治之法。”

許辭說的頭頭是道，許長宗覺得自從他打了許辭一頓，許辭博學(xué)聰明了不少，“那你的意思是？”

“明日去宮中伴讀時，我去求一求太子殿下，看能否通融一下，讓太醫(yī)給大哥瞧一瞧病。”許辭揚(yáng)起笑容，扶著王氏的椅子把手，“或者是爹爹去求一求陛下？”

“……”他怎么敢因為此事去求陛下！他再怎么寵愛許梓涯，他也只是個庶子。

為了一個庶子求皇上派專為皇宮貴族看病的太醫(yī)來屈尊前來，往好了說，是陛下體恤下屬。往壞了說，堂堂天子陛下居然與一介寒門官員的庶子共用太醫(yī)。

皇上不雷霆大怒才怪，哪里還會答應(yīng)。

許辭向來與太子交好，便就是太子不答應(yīng)，挨了罵的也是許辭，不是自己。

“也好，就按你說的辦吧。那日你推梓涯下水受寒之事，你也受了教訓(xùn)，為父便不再多做追究。”

月已掛上梢頭，許長宗扶起林氏，林氏半依偎在他懷中，小鳥依人的樣子，“天色也不早了，你們也早點(diǎn)回去休息吧。”這話是對著王氏說的。

等許辭回到屋里，念白、念孝趕緊關(guān)上房門，賊頭賊腦竄到許辭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