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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辭笑容滿面，“干得不錯。”

“幸不辱命！”

許辭是混世魔王，念白、念孝便是他的兩個得力幫手。

只要是許辭讓他們干的，絕不手軟，兩個許辭的死忠黨。

上輩子的時候，許梓涯也曾有過一次這種病癥表現(xiàn)。

那是許梓涯二十歲左右的事情了，恰逢冰人說了一門不錯的親事，要成親前不久，許梓涯突染此病，對方貴女見此便找個借口棄了這門親事。

此病持續(xù)三個月，期間服用無數(shù)藥物，皆無解。

后來還是皇上為安撫許長宗，將太醫(yī)院中的王太醫(yī)派過去，王太醫(yī)在許府家住了三天，第四天便看出問題。

結(jié)親的貴女送給許梓涯一只花斑貓，許梓涯愛屋及烏，便將其養(yǎng)在房中。

然他體質(zhì)特殊，旁人碰了無事的貓兒，他一接觸，便渾身水腫，奇癢難忍。

王太醫(yī)命人將貓扔出去，將許梓涯搬出花斑貓曾呆過的屋中。又開了些敗火去燥、排毒養(yǎng)腎的藥，沒幾天浮腫便消退了。

后來王太醫(yī)告誡林氏，切莫再讓許梓涯親密接觸貓，貓毛都不可。

林氏聽罷直恨得將那花斑貓一掌摔死在地上，平白地，養(yǎng)了只貓，壞了門親事。

許府從未養(yǎng)過貓，這下就更不敢養(yǎng)了。

……

許長宗在家里定的規(guī)矩是中午家中所有人無事必須一同用飯，讓大家借著這個時間聯(lián)絡(luò)感情。許辭從宮中伴讀回來時，偌大的飯桌上已經(jīng)坐滿了人，只差了他。

許長宗坐在主位，左邊依次坐著許老太太、許梓穎、林氏、楊氏，右側(cè)坐著王氏、許梓建、許梓玉和趙氏。

林氏的女兒許梓穎坐在老太太和林氏中間，攬著老太太的胳膊，不知講了什么，直把許長宗和老太太惹得哈哈大笑，林氏的臉色也不似昨日那般焦慮，神色間輕松了不少。

林氏容貌秀美，是許長宗幾位夫人中長相最好的。她的女兒許梓穎隨了她，而且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可許辭面對這張臉確實說不出的厭惡反感，恨意叢生。壓制了許久，他將這股恨意壓下去后才向著屋內(nèi)踱步。

許梓建和許梓玉是妾室趙氏生的一對龍鳳胎，年紀比許辭小一歲。

兩人性子隨了趙氏，都很是溫吞，安安靜靜端坐在那里，腰挺得直直的，卻把臉埋在胸前。

見許辭走進來，幾人才停住笑聲，許老太太一臉的慈祥：“梓清，回來了，快洗洗手過來坐下。”

母親林氏旁邊有個空位，是給自己留著的，許辭笑著道了聲“好的，奶奶”，便隨手脫下毛領(lǐng)大氅，遞給身后的念白。在婢女端過來的洗手盆中洗了洗手，又用毛巾擦凈后才去王氏的下座坐下。

許辭坐罷，許長宗才吆喝著上飯。

下人魚貫而入，將還冒著熱氣的飯菜依次擺放在桌上。

許老太太自小過的是窮苦日子，提倡節(jié)儉，十個人的飯桌上，只擺了六菜三湯。

席間，王氏不停給許辭夾菜，許辭眼前飯碗片刻間就堆成了個小山丘。

許辭的眼前開始被霧氣暈染的模糊，他吸了吸氣，把眼淚又憋了回去。

母兮生我鞠我，長我育我，出入腹我。

然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這種溫情自打母親郁郁而終之后，他便再不曾感受到。

今日算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真正地再見這一大家子，物是人非，只剩一聲嘆息。

許梓穎殷勤地為老太太夾了一筷子素菜，“奶奶，孫女再給您接著講？”

許老太太欣然接下菜，“等吃完飯你到我房中再講吧，老太太我年紀大了，怕一個忍不住，笑出來可就出糗嘍。”

許梓穎笑嘻嘻應(yīng)下，“奶奶說的極是，是梓穎想的不周。”

林氏見女兒這么討老太太歡心，很是欣慰，拿眼斜瞟了一眼對面自始至終沒說過話的王氏一眼。

哼，我的兩個孩子各個比你的強，你瞧瞧自己的兒子女兒，一個是混世魔王，一個是個假小子、沒個大家閨秀的樣。

不過是占了先機，才當(dāng)了這正妻。

林氏在桌下用腳蹬了蹬旁邊坐著的楊氏，楊氏心中一嘆氣，從飯碗里抬起臉，笑道：“大小姐方才講的笑話著實逗人，大爺若是在這兒，還指不定笑成什么樣了。”

每次壞人都讓她來做，不就是吃準了自己沒個孩子，無依無靠的，好拿捏嗎？

本來極佳的氛圍因為楊氏的一句話弄得又凝重起來，許老太太有些不太高興，她拉下笑臉，嘆了口氣，“我們在這里有說有笑，梓涯卻在房中獨自受罪。”

許辭默不做成，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著王氏夾過來的飯菜。

許長宗笑著打圓場，“梓涯素來孝順，要是知道母親這么記掛著他，心中必定愧疚不已。母親放心，梓清昨日答應(yīng)今日入宮求太子請?zhí)t(yī)過來的，是吧，梓清？”

用繡帕擦了擦嘴角，許辭好整以暇地望向許長宗，“太子殿下應(yīng)下了，下午就該有信兒從宮中傳來了。”拐了這么大的彎，就是為了問他這句話啊。

只是等太醫(yī)來了，林氏你可別后悔就行。許辭在心中默道了一句。

眾人皆是舒了口氣。

不是沒有臣子受到太醫(yī)的診斷，只是那都是威望頗高的重臣，而一個區(qū)區(qū)四品禮部侍郎的庶子可以有幸得太醫(yī)診治，那簡直是天大的恩情。

許老太太慢悠悠喝了口湯，看了看四周，道：“如今進了臘月，也不知道梓嫻這孩子什么時候回來。”

許梓嫻是許長宗一個通房丫頭生的孩子，那通房丫頭命薄，生梓嫻時難產(chǎn)，就只留下了這么個孩子便撒手人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