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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她擦干腳后,王夙夜把她裹好,親了親她的眉心,道:“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晚會兒回來。”
靳如點頭,她一直沒問外面的情況,知道他今晚大約是要徹夜不歸了,見他掀開簾子要走出門時,又忍不住道:“你記得不記得當初你還欠我一件事?”
“嗯?”他怔了一下,才想起來是九連環的事,“記得。”
“你以前都說話不算話,答應了也要拖欠著,這次可不要再欠著了,”她說,“你千萬不要讓自己受傷。”
王夙夜失笑,腳步一轉,走回來附身吻她的唇,一下一下的,不敢太深入又舍不得分開,還是靳如推開了他,垂著眼說:“你不是還有事嗎?”
“嗯,還有事,”可是也真的不想走,他起身道:“放心,我會小心的。”
靳如沒多話,只催促他快走,心里卻越發舍不得,索性轉過身不看他,腳步聲漸遠最后消失,她又忍不住哭起來。
真是的,原以為她從韓府里逃出來,見到王夙夜后可以安安心心的,誰知提前見到王夙夜的驚喜才沒多久,現在又要擔驚受怕的,心里默默祈禱,王夙夜千萬不要受傷,還有、李適白也要平安無事。
王夙夜讓人在半路埋伏,兵貴神速,韓尉的人至多再過一個時辰就到了。
韓尉之子韓崇領兵來了臨樂,路上的伏擊他早已預料到,但因為在夜里,還是吃了些虧。
有幸存的人逃了回來,說韓崇大約帶了一萬人,輕騎三千,步兵七千左右。帶這么點人來攻臨樂,可見不是實的,韓尉不會不知道趙子轍的一萬兵馬正在臨樂城里。
“將軍,韓尉是什么打算。”景風問,昨天韓尉的軍隊集結的速度之快可謂驚人,不然他跟趙子轍也不會慘敗。
“他應該是直接去攻打汾州的中心歸義,歸義的地形不如臨樂,只希望那三萬輕騎在明日中午之前能夠達到歸義。”幸好他預料到了,讓景陽去通知,直接讓騎兵去歸義,若是歸義府被攻破,整個汾州基本上就在韓尉手里了。
“既然韓崇來這里,那韓尉應該去了歸義府,他手里的騎兵可有五萬之多,現在你一定要守好臨樂。”
唯一擔心的是羯族人什么時候會來,韓尉應該是打算讓韓崇和羯族人一起來攻打臨樂。韓尉想的周全,假如他兵敗,這易守難攻的臨樂就是一個退路,因為榮城只是對羯族的防守堅固,對著自己人那基本就是四門大開的。
王夙夜交代好景風臨樂的事,就回去帶著靳如趕去歸義,靳如一直沒睡,他回來的時候,她正在屋里走來走去,王夙夜給她披上斗篷就拉著出去。
城門上,景風看到韓崇的人馬,并沒有讓士兵們立刻警戒,而是只讓一部分人準備。
韓崇果然沒有真的進攻,而是每隔半個時辰就讓士兵一陣吶喊,更像是要折騰他們玩鬧一般,一直到半響午時,羯族的人來了,這一波才是真正的進攻。
見到羯族人,所有人都還有些不可思議,就算聽到王夙夜說了韓尉勾結外族的事,他們還是有些質疑,韓尉明明是支持先帝遺子李適白的忠臣,此刻親眼見到他們才是真的相信!
“果然,韓尉不敢讓二皇子知道自己與羯族的勾當,現在應該是帶著二皇子一起去歸義了。”景風看著羯族人不住的搖頭,幸好將軍已經預料到了。
誅殺逆賊,擁護正統。這就是韓尉的口號,李適白面色蒼白的掀開車簾看著前頭騎馬而行的韓尉,王夙夜應該讓京城的軍隊來歸義了吧!
他咳了幾聲,肩膀被快速奔跑的馬車震得發麻,還未愈合的傷口再度被震裂,韓尉啊韓尉!如此誰還能信你呢?汾州一旦被攻下,即便到時他知道了韓尉與羯族的事,也是騎虎難下。
聽話,那么他就是為了光復皇室正統不得已為之,不聽話韓尉就會利用他來威脅朝廷,朝廷的那幫人肯定會顧忌,總之得便宜只會是韓尉。
李適白閉上了眼,面上露出一絲冷嘲,當他是貪生怕死之輩嗎?若他陣前自殺,少不得一眾將士憤怒,敗的又會是誰呢?
☆、第七十七章
朝廷的騎兵比韓尉的軍隊只早了一刻達到歸義府,王夙夜趕來時兩軍已經交了一次火,他繞了一圈從西城門進來,將靳如安置好后,他就去了南門,與領兵的廉嘉將軍匯合。
唐國公領的步兵最快在后天傍晚才會趕到,而韓尉的重兵在明天中午就會到達,三天,一定得撐住。
韓尉看著不遠處的城墻,皺了眉頭,細想一番,王夙夜在榮城的消息,靳氏前腳被劫走,趙子轍就立刻突襲,自己與羯族聯合的消息是不是在那個時候就被趙子轍知道了?這么巧,靳氏剛被救出去,趙子轍隨后就得到了消息,那么消息應該是靳氏帶走的,可她一直都被關在那一處院子里,又如何得知?
靳氏被救走那晚,李適白受了傷,所以他的人馬匆匆收兵;趙子轍突襲的時候,李適白又忽然出現,身中一箭,使他大驚,急忙帶其回府醫治,崇兒不是趙子轍的對手,因此趙子轍逃了出去。
搭在佩劍上的手扣了兩下,韓尉目光漸冷,若真如他所想,那么李適白可真能隱忍,現在在他手里,也絲毫不怕,他是要借著先帝遺子的名號推倒熙和帝,不為什么,只因為他自己想做皇帝。
先帝固然仁厚,但晚年卻頗為昏庸,導致奸宦鄧海巖插手朝政,之后熙和帝篡位,朝政完全落入宦官手里,如此昏聵之人都能做皇帝,他為何不能?而且他還要報仇!
靳如原本睡不著,但是王夙夜臨走前讓人給她煮了碗安神茶,并且囑咐他一定要喝掉,她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藥,想了想還是喝了,說不定一覺醒來戰事就結束了?他們就能回京城了。
營帳里,李適白送走韓尉后,目光沉了下來,剛剛那番問話看似平常,然而卻存著試探之意,估計韓尉已經懷疑他了。
“幫我叫一下張先生。”李適白對身邊的人說。
下人出去傳話,沒多久張居明就過來了,此人跟隨韓尉多年,是韓尉最信任的人,也是一心一意支持李適白的人。
把所有人支開,李適白先是問了他幾句,得到答案后,便低聲跟他說:“侯爺要殺我!”
張居明愣住:“二皇子,您說什么?”
李適白笑了一下,將韓尉的事全部告訴了他,末了道:“張先生不如仔細想一下這幾天的事。”
張居明震驚,這幾天的事?這幾天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先前的計劃幾乎都被打亂,他原意是要留在榮城做部署,但韓尉一定要讓他一起來歸義府,莫非真的是為了要瞞住他們所有人,把羯族人放進來?
“韓尉已經懷疑我知道他的事情了,張先生不信,可以等一等,只是到時候,還希望張先生能深明大義,莫要因為顧念情義而做下錯事。”李適白道。
歸義因地形緣故,東城門最易被攻破,三萬騎兵分散守城,既然有先前集結士兵,此刻仍是防守的困難,尤其是韓尉公開了李適白的身份后,韓尉的兵馬就更加驍勇。
第二天中午,韓尉的大軍趕到,正要全力攻城時,王夙夜讓廉嘉在城墻上當眾指罵韓尉勾結外族,意圖謀反,眾人懵了。
韓尉面色不變,坐在馬上的身體依舊挺拔,看起來是問心無愧,義正言辭的大聲喝道:“無恥奸佞,為了阻止我扶持先帝遺子,居然編造出滔天謊話!實在可恨,云王篡位乃是事實,王夙夜殘害忠良,爾等居然還效忠亂臣賊子,愧對先帝!”
廉嘉也回道:“你若沒有勾結羯族,那就讓二皇子當眾說明,若二皇子說你沒有謀逆之心,我立刻打開城門,迎接二皇子入城,光復先帝威名。”
站在他身后的王夙夜皺了眉,低聲斥道:“你胡說什么!知不知道這樣會陷二皇子于危險之中。”
這話王夙夜沒有讓廉嘉說,是他私自說的,他苦著臉道:“將軍,卑職知道,可是現在不這么說,咱們堅持不到明日傍晚啊!”
城下的韓尉目光微閃,大笑道:“好,希望廉將軍說話算話。”
韓尉讓人帶來了一個少年,那少年是趙子轍先前見過的,一雙丹鳳眼與先帝極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