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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夙夜任她不痛不癢的踢上來,接著說:“我看他護你的緊,聽子轍說他每天都陪你用飯,還跟你一起散步,兩年沒見,是不是很懷念?”
真是張口就胡言!靳如差點被他氣著,又聽他說的這些話,頓時明白了,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說:“你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知道他是謝均安后,你就很緊張?”
王夙夜嘴角微扯,沒想到她居然就這么輕飄飄的提起謝均安了,他還以為等自己盤問謝均安這件事時,她會支支吾吾、扭捏不安,但不管怎樣,這種事情不能承認——
“沒有。”他淡淡的否認。
靳如才不信呢!眼珠轉了轉道:“他待我確實很好,所以在韓府的時候,我一點兒害怕的感覺都沒有。”
她說的事實,原本是很驚恐不安的,但睜開眼就看到了熟人,而且這熟人還是……李適白,她確實就沒了不安,她還是信任李適白的,認為他不會傷害她。
王夙夜沒有說話,揉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的加重了一些。
靳如疼的皺眉,但還是說:“看吧!你就是吃醋了。”
王夙夜氣笑,哂了她一眼,放開她的手,淡淡的說了一句:“嗯,他也是你的竹馬。”
“……”靳如被他的“也”字噎住了,“說什么呢!還不是你先誣陷我的?虧我折騰自己生了病,想著跟你們聯系。”
王夙夜把她抱坐在腿上,道:“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了。”
靳如靠在他的肩膀,悶悶的說:“是我不小心上了當,不然不會有這么多麻煩。”
不如說,是景陽那混蛋不會說話!王夙夜暗想。
“是福是禍不一定,”他說,“那種情況換做別人也是一樣的,那是你親哥哥;再者,若不是你被帶到了榮城,李適白不一定能發現韓尉的事,到時候只怕更復雜。”
靳如點頭,過了一會兒說:“如果他們跟我說是你受了傷,我肯定不會出去的。”
☆、第七十六章 (捉蟲)
縱然王夙夜覺得她的這句話后面肯定會有個“因為”,但是他聽了,心里仍是不舒服,便沒有問為什么。
靳如自顧的說道:“因為要是你受傷了,肯定不會讓景陽他們告訴我的,對吧!”
是這樣沒錯,但是對于她這時候的“過人反應”,心里仍是不痛快的。
王夙夜垂眸掃她一眼,道:“你哥哥沒事,只是現在不方便讓人回去給他們報平安,等此間事了,咱們也就自在了。”
靳如想起他之前在秋嵐山莊里說的日后的生活,腦海里一片憧憬,覺得時間過得好快。
“對了,你早點休息。”靳如掙扎著要從他身上下來,一夜未歸又忙到了現在。
“我不累,你等一下。”他說著出去讓人端了熱水進來,把木盆放在腳墊上,捋起了袖子,又去拿了馬扎,抬起靳如的腳就把她的鞋襪脫了。
靳如在這個過程中呆呆的,直到他的手掌握住她的腳,她才驀然驚醒,竟是要親自給她洗腳!她想把腳縮回來,卻被王夙夜緊緊握住,他眼中閃過一抹戲謔,故意問道:“怎么了?”說著用指尖在她腳心輕輕的刮了一下。
靳如顫了一下,腳趾頭縮進緊,紅著臉小聲說:“你這是做什么?怎么突然、突然……放開了~”
末尾嬌嗔的聲音像是在撒嬌一樣,倒是王夙夜頭一次聽到她這樣的語調,如此怎么肯放開?便換做指腹摩挲著她的腳心。
靳如被他撓得癢,忍不住笑起來,身子往床后面扭動著要縮回腳,斷斷續續的說:“你、放開我……別這樣,”他卻不放,另一只手還一個一個的刮著她的腳趾頭,靳如笑的眼淚都出來了,眼睛瞥到水盆,趕緊說,“你再鬧,水就要涼了!”
王夙夜這才停了下來,瞄了她一眼說:“這時候反應挺快的。”
靳如羞惱的怒嗔了他一眼,要把腳收回來,他說:“你的手不方便,我給你洗。”
“有下人就行了。”
王夙夜笑了一下,輕輕的說了一句:“不一樣。”
“可是、可是……”靳如的神智又有些迷幻了,這簡直比“王夙夜會喜歡她”這件事還要讓她覺得不可能發生!
王夙夜把她的腳放進水里,問道:“水溫如何?”
靳如怔怔的點頭:“正好。”
“那就讓為夫好好伺候夫人一次。”他的手法很有門道,這樣按按揉揉的,一看就知道是專門學過的。
靳如看著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腳上,平淡而專注,神色也那么平常,心里不好受起來,問道:“你不是說你以前是在御膳房那里的嗎?”
她也不知道,是認為王夙夜像這樣去伺候別人,還是在御膳房里打下手的過去,更讓她能接受,總歸那一個都是想象不出來的,但那一個都是他在她面前做過的。
“御膳房里也待過,那時候趙子轍雖然知道我的身份,但他看我不順眼,就安排我去做些粗活,后來為了讓自己不被欺負,我就去巴結鄧海巖,做過的事情多了,他脫下的衣服我們都爭著去洗,希望在他面前多露露臉。”
以前他都不說過去的事,這次說了這些,讓靳如趕緊問了下去,只希望能更多的知道他的過去。
王夙夜便接著回答她:“給他洗腳更是很多人都搶著干的事,我也跟著去學了案撫這些,又因著相貌,他就讓我在他跟前伺候,每日給他洗腳是常事,也要伺候他沐浴,如此才一步步的獲取了他的信任。”
以前還未試著去了解他時,靳如沒想過他在宮中會做什么活兒,以為他是去侍奉那些貴人主子的,誰知根本就輪不到他,他居然是要先去伺候那些奴才!即便后來想過,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的卑躬屈膝。
靳如從韓府逃出來見到他時都能忍住不哭,一想起他的這雙手竟然做過那么下賤的活,她的鼻尖就一陣酸澀,眼淚就一溜煙兒的流了下來,正落在王夙夜的手上。
王夙夜的手頓住,看到她默默流淚的樣子,啞然而笑:“怎么哭了?要我給你擦眼淚嗎?”他說著就放開她的腳,要去擦她的眼淚。
靳如嫌棄的拍開他的手,從枕頭邊拿過帕子,嘟囔道:“我自己不會擦?”
王夙夜眼中閃過柔軟,拿起她的另一只腳放在手里洗起來,力道或輕或重的按揉著。
從知道她在韓尉那里是與李適白在一塊兒開始,他就琢磨著要把自己曾經的那些過往告訴她,然后牢牢的抓住她的心,免得她去想李適白做的那些犧牲。
若論起兩個人過往的悲慘,他覺得他與李適白算得上是半斤八兩,都有自己凄慘的事,但凡靳如多想一下李適白從小與父母分離、獨自在道觀中長大又被人追殺、被迫隱姓埋名的曲折過往,只怕心里也會留有李適白的一席之地。
殊不知靳如有鴕鳥的性子,就像當初她能讓自己不去想王夙夜一樣,她也能努力的讓自己不去想李適白的曾經,縱然會做些光怪陸離的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