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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京墨從袖中掏出一塊套干凈的衣裳,將陸鬼臼從有些涼了的水中抱了起來,他細聲安慰:“是師父錯了,鬼臼不哭了……”
被安慰的陸鬼臼卻是哭的更慘了,他攀附在張京墨的肩頭,眼淚不要錢一樣的往下掉,甚至浸濕了張京墨的衣裳。
陸鬼臼道:“我好怕,我好怕……師父,我好怕……”
張京墨撫摸著陸鬼臼軟軟的后背,道:“不怕不怕,師父在這里。”
陸鬼臼道:“師父是不是討厭我?”
張京墨嘆道:“師父不討厭你,師父只是在想,將來該如何教你。”若是太過仁慈,在修真界只能成為他人腳下的墊腳石,可若是嗜殺成性,他又害怕養出一頭連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怪物。
張京墨從來沒這么言傳身教的帶過孩子,所以在見到陸鬼臼與尋常孩童太過迥異的表現時,也難免陷入迷茫。
陸鬼臼哭著哭著,便在張京墨身上睡著了。
張京墨反倒陷入了煩惱,他想了一宿,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到最后只能想著干脆順應天命,任由其發展。
第二天,陸鬼臼一醒來就看到了睜著眼睛,坐在他旁邊的張京墨。
陸鬼臼聲音沙啞的叫了聲師父。
張京墨嘆道:“醒了嗎?醒了就快些起來,你父親和哥哥,可是在外面等著你呢。”
陸鬼臼乖巧的點了點頭,他的眼睛還有些浮腫,顯然是昨天哭泣的后遺癥。
穿好衣服,陸鬼臼開心的和張京墨出了屋子,兩人一進到大廳,便看見已經恢復健康的陸父和神采奕奕的陸城嶸。
陸父見到張京墨,便行了個禮,恭敬的叫了聲仙師。
陸鬼臼則是興奮的跑到了父親的身旁,嚷著要父親抱抱他。
陸父把陸鬼臼抱起,道:“小子,你又沉了,再過兩年,就是大孩子了,為父也抱不動了。”
陸鬼臼撒嬌道:“我就要父親抱!”他在家中是幺子,向來都得寵,撒嬌的事情也經常干——但讓人奇怪的是,他在張京墨面前卻從未這么放肆過,雖然他似乎已經將張京墨這個師父,當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之一。
張京墨見到這家庭和睦的景象,只是安靜的看著,時不時的應和兩句,卻是并不想參與進去。
不過在陸鬼臼吃下陸父為他準備好的早餐時,他也未曾阻止。
陸鬼臼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俗世的食物了,他也知道吃多了不好,雖然張京墨沒有開口言說,但自己卻是極有分寸。
陸父同陸鬼臼講了好些進來發生的趣事,看著自己這個幺子的眼神越發柔軟。
若不是他知道他們陸家無法帶給陸鬼臼更加廣闊的未來,恐怕他也舍不得將自己這個幺子送到那么遠的山上。
可既然已經下了決定,就只能狠下心,咬著牙,披荊斬棘的走下去。
從這一點上看來,他們陸家人,倒是挺像的。
陸鬼臼在陸府待了一天,和父親哥哥敘了一天的舊,在臨近傍晚的時候,一旁靜默許久的張京墨輕輕的說了聲:“鬼臼,該走了。”
大廳里忽的變安靜下來。
陸城嶸看向自己這個弟弟的眼神里也充滿了憂郁,他很想將陸鬼臼留下,可經歷這件事,他卻明白,他更不能將陸鬼臼留下了。
因為無論是他,還是他的父親,都保護不了眼前這個六歲孩童。
張京墨見到場面沉默下來,將一張符箓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他道:“將這個符箓燒盡,我便會知道。”
陸父眼睛一亮。
張京墨道:“但我只會來一次,所以你們到底是要因為僅僅是想見陸鬼臼便燒掉它,還是在危難之時用掉,都由你們來選擇。”
陸父看著符箓的眼神動搖了一下。
張京墨道:“我算過你們陸府的運道,過了此劫,便可在三年之內飛黃騰達,百年內族運不衰。”
陸父道:“百年之后呢?”
張京墨聞言卻是笑了,他道:“百年后你是黃土一捧,族內如何,與你何干?”
陸父似是明白了什么,他道:“鬼臼,好好聽你師父的話。”
陸鬼臼點著頭。
陸父和陸城嶸又叮囑了陸鬼臼一些事,便向張京墨示意可以離開了。
張京墨看了眼還不及自己腰高的小孩,還是俯身將他抱進了自己的懷里,隨即便揮了揮衣袖,消失在了陸府之中。
☆、第15章 外出尋藥
處理完了陸府的事,張京墨和陸鬼臼回到了凌虛派。
經過此事,陸鬼臼卻像是又成熟了許多,他回到凌虛派之后,便開始日夜苦習修煉,像是想將浪費的時日補回來。
而張京墨繼續準備著他需要的東西。現在時機尚未成熟,待時候到了,他便計劃將陸鬼臼帶出凌虛派,然后去幽洞尋到那一本屬于陸鬼臼的《血獄天書》
就在張京墨等待的時候,他的師兄出關了。
張京墨的師父是個元嬰修士,現在已經坐化百年,他的同門師兄弟并不多,只有一個大師兄,還有一個小師妹。
師兄名喚百凌霄,師妹名喚岳芙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