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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跟在鐘祺身后,心中多少有些忐忑,后來看見平陽侯中的幾人隱隱的跟著她們,才松了一口氣。看來這不是第一次了。
鐘祺帶著柳依依坐著馬車到了京郊外的一戶有些破損的人家,偷偷的弓著腰,在人家的圍墻外,指著里面穿著粗衣的人對柳依依說:“你瞧瞧那個傻子。”
“哈?”柳依依愣住了,順著鐘祺的手看去,一個青年男子,穿著洗得有些破舊的粗布衣裳,身邊圍著幾個小蘿卜頭,一言一語的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自己窮死了,還免費教旁邊的農戶小孩讀書,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境況。”鐘祺有些不以為然的說道。
但柳依依細心,居然從她的言語中聽出了一種別樣的意味,因為喜歡,所以有些心疼。
那個青年回了頭,柳依依看到了他的正臉,頓時才明白了鐘祺為什么要蹲守在這里的原因,那青年身材高挑秀雅,膚色白皙,五官清秀,簡直是貌比潘安,氣質好得根本不似一個農家男子。
只不過柳依依的母親小林氏吃過這等來歷不明的書生的虧,她怎么看著小姐妹重蹈覆轍?她陰著臉,拉著鐘祺的手說:“一個大小姐躲在墻邊看書生成何體統?趕緊回去。”
鐘祺不明白小姐妹為什么突然翻臉,一時之間也來了脾氣,站在原地,瞪著柳依依,一動不動。
☆、第179章
兩個小姑娘,穿著男裝,如小斗牛一般互相站著,一動不動。
在院子里本是圍著那書生打轉的小蘿卜頭,看見了這兩位,便拉了拉那書生的衣角。書生回頭看向了這邊。
柳依依與鐘祺頓時看到了書生的正面,這書生容貌不凡,雖然身在市井,卻自有一股青竹高潔之氣,兩個人,一個臉色蒼白了,一個臉卻紅了。
書生安撫了身邊的小蘿卜頭,走到了柳依依與鐘祺面前,行禮道:“不知道兩位小兄弟有何事指教?”他明明白白看到了面前這兩位耳垂上的耳洞,卻不欲拆穿她們。
“沒什么,只是覺得院子里的孩子們可愛,所以經過了,特地看看。”柳依依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身邊因為美色而已經癡呆了小伙伴,有些遮掩的說道。
書生聽了這話,微微一笑,在鐘祺眼中如百花盛開,“這些孩子們都是附近村民家中的,因為沒有錢讀書,我便幫著啟蒙一二。”
“您真是一片赤誠心腸。”柳依依夸贊道,不過即使這個書生真的為人赤忱,他與鐘祺,也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鐘祺覺得心砰砰跳的厲害,又有些責備自己看到美色便移動不了腳,倒是一句話都不敢與這位書生說。
這書生倒是看了鐘祺三兩眼,覺得她有些眼熟,似乎是見過幾次的。
柳依依不動聲色的擋住了這書生的目光,笑著說:“今天我們就不打擾了。”言語之外并不想與他多談。
書生笑著對柳依依行了一禮,以示尊重,無論這兩個小女子到底是來做什么的,都是與他無關的。
待兩個女子上了馬車,那一團小蘿卜頭才跑了上來,“哥哥,我認識那個穿藍衣裳的哥哥,他曾經在這里,教我念過我不會的字呢。”
“哦?”那書生看著遠去的馬車,微微地笑了一笑,雖然看著像個悶葫蘆,倒是個心地善良的。
鐘祺被柳依依硬拉著上了馬車,心中有些不郁,她坐在一邊并沒有與柳依依說話,而是裝作很累,瞇著眼睛養神。
柳依依心中卻是驚濤駭浪,她克制了心緒,冷著聲音對鐘祺說道:“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看上他了?鐘祺猛地睜開眼睛,“我怎么可能看上個笨蛋書生?”
“沒看上就好,那便依從著你母親的選擇,嫁一個合適的人選。”柳依依冷聲說道。
鐘祺嘴巴翹得如掛了三斤的油壺,“就算我看上了他又如何?以我的家世,難道還配不上他?”
“是他配不上你。”柳依依感覺自己都頭上冒了青筋。
“從相貌上來說,是我配不上他的。”鐘祺不知為何,冷冰冰的拋出這么一句話,讓柳依依說不出話來。
“你不要妄自菲薄。”半晌,柳依依才如此說道。
馬車在平陽侯府門口停了下來,柳依依與鐘祺走進了平陽侯府,可是有眼色的丫鬟婆子都覺得這兩人的神色有些不對,這到底是怎么了?這之前還好得像一個人似的,莫非外出兩人起了什么爭執?
只不過這主子的事,他們做下人的還是不便亂猜,只見柳依依與鐘祺走進了小院。
鐘祺冷著臉在柳依依身后走了一截路,實在有些扛不住,才走上前去攬住了柳依依的手,在她的耳邊悄悄的說道:“好啦,好啦,我投降。你猜得沒錯,我看上他了。”
柳依依在外行走,從不松懈于禮儀,而她如今被鐘祺這句話驚得,生生停住了腳步,“鐘祺,你這是瘋了么?”
“我今兒帶你去只是想讓你看看我眼光有多么好,不料你倒好,訓斥我的口氣與我母親倒是一樣一樣的。”鐘祺抱怨道,“早知道我便不讓你知道了。”
“你要嫁好看的兒郎,朝中不應有盡有么?你讓你母親好好幫你挑挑。”柳依依看著攬在自己手臂上的纖纖玉手,嘆了一口氣說道。
“朝中好看的兒郎,不就是你那位小叔子么?可惜他眼光差得很,喜歡寧凝那樣的女子。”鐘祺嘲諷的說道,不過又有些欣喜,“他與范嘉平可不一樣,隔壁門的豆腐西施天天說要為他洗衣服,他都不樂意呢。”
柳依依啼笑皆非,隨便偷偷的站在破墻上看個幾眼就覺得他好了?她想起鐘祺之前言稱看上了范嘉平,卻因為范嘉平不衷情于她失意了幾天便恢復原狀了。這怕這次,也只是一個小姑娘的綺夢而已?她看了看天色有些晚了,也不好老是呆在平陽侯府,只好先回府中再做打算。
柳依依與平陽侯夫人請安告辭,平陽侯夫人對她很是和顏悅色,像鐘祺這樣倔強的性子,若是能有一個溫柔懂事的手帕交在旁邊勸著,總會成熟一些吧。
平陽侯夫人越是和善,柳依依越是心虛,若是將此事與平陽侯夫人說了,平陽侯夫人定會拘束著鐘祺,不讓她釀成大錯,可是只怕她與鐘祺的姐妹情誼也走到此了。
平陽侯夫人今日有些倦,倒沒有看出柳依依這個小媳婦面上的為難之色,她的腦中全部想的都是為何為自己的女兒挑選一個滿意的夫婿呢。
柳依依告辭了平陽侯夫人,回了范府,她笑著將平陽侯府如今宴會的趣事兒與繁榮景象與大林氏說了,惹得大林氏連連發笑,又有些嘆息般的說道:“如果祺姐兒如果當時能與平哥兒成了便好了,是平哥兒沒有福氣。”
大林氏能怨范嘉平,而柳依依卻不能接話,只是在一旁笑而不語。
范晟睿下朝回了府,見小妻子殷勤的忙上忙下,心中覺得十分熨帖,攬住了她的腰說道:“別忙了,來陪我說說話,今兒平陽侯府的宴席可開心?”
就算與丈夫再親,也不能將閨中好友的私事隨意告知。柳依依在大林氏哪兒已經將了一遍在平陽侯府的見聞,再次說起來倒是行云流水。
范晟睿聽見柳依依嘰嘰喳喳,覺得心中格外舒暢,他看向她,卻覺得她面上雖然帶著笑,但是那一雙不善于說謊的眼睛了,埋著淺淺的輕愁。
“今兒你在平陽侯府中有沒有受委屈?”突然,范晟睿打斷了柳依依的話,問道。柳依依雖然身份地位富貴不凡,但是她畢竟有容易讓人攻擊的過去,若是有不長眼的冒犯了她,范晟睿眼中閃過了一絲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