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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肩膀抖動了幾下,卻是沒有說話。
“什么是好歸宿,就像母親嫁與父親這樣?安國公府的世子和靖國公府的嫡長女,郎才女貌,當初也被說成是一段佳話,可誰知道,佳話背后不過是父親權衡利弊下的決定,卻是毀了母親一生,我與姐姐看著母親一步步過來,最知道其中酸楚。若是姐姐還在,聽過謝玉的那些話,也不會想嫁他的。”說完,蘇靖荷看了眼沉香,淺淺笑著,帶了些無奈:“二哥說我執著,你卻比我更執著。你伺候姐姐多年,我也不責備你,帶些銀子,走吧。”
“姑娘!”沉香帶著哭腔:“姑娘要敢奴婢,奴婢不敢有怨,可,姑娘當真不再多為自己思慮一些嗎?這些日子的傳聞,姑娘想入慶王府何等艱難,姑娘為何這般看不開。”
“難?”蘇靖荷喃喃自語,轉眼看向高墻外,墻外那片湛藍的天空讓她有些微的晃神:“再難,也要賭一回,輸了,也不會有更凄慘,贏了,卻是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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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靖荷用了一生在賭,她不顧聲名,不要退路,用她最寶貴的東西做賭注,因為愛他,同時也賭那人的愛,賭他亦憐她愛她舍不得她。
所有人都當三姑娘瘋了,過去這么久都不見慶王府有動靜,連個媒人說合都沒有,老祖宗便有意讓三姑娘絞了發去大覺寺陪著二太太,可當圣旨傳來的那一刻,安國公府上下都是震驚,三姑娘確要嫁入慶王府,不是側妃,不是妾,而是正妃。
☆、第84章 侄女
從圣旨下來的那日,安國公府熱鬧了許多,平日里與蘇府有些往來、又想攀附慶王的,自然都來恭賀,更有各家大人的夫人們領著小姐上門做客,說是看望病中的老夫人,實則想親近蘇家三姑娘。老祖宗傳喚,即便心中不愿,也總要去暖心院在眾位夫人跟前露個臉,挨了大半個月,總算能往二哥府上躲避一日。
“這孩子眉眼像極了二哥,喜笑顏開的,一看就是有福的。”蘇靖荷懷里抱著剛滿月的小侄女,抬著下巴逗弄著,襁褓中的孩子咯咯地笑著,讓一屋子都是歡實。
奶娘彎著腰,奉承說著:“小姐在奴婢們手上,總哭鬧不停,興許知道是姑姑來了,才這般歡喜,是三姑娘和孩子有緣哩。”
蘇靖荷與慶王的婚事整個京城都知道,這些日子討巧的話聽了太多,本有些厭煩,可看著懷中孩子,難得心情好,也樂呵道:“可是姑姑的好侄女兒,自然喜歡姑姑,是不是?”說完,抖了抖手臂,晃得孩子眼睛笑得瞇成一條縫兒,小腿兒也忍不住歡喜直蹬。
“平日里丫頭們逗弄,還真沒這般開心的,小小年輕就學會他爹那套,看見漂亮姑娘就流哈喇子,虧得是個女孩,否則又是個風流坯子。”葛青青端了米糊糊過來,用小勺子逗弄著女兒,雖說希望生個男孩,可這也是她第一個孩子,加上自己還年輕,也沒生氣,對女兒很是偏寵。
蘇靖荷也笑開,哄著孩子:“像你爹有什么不好的,要真秉性都隨了爹,可是件喜事。”
“姑娘家還是性子柔些好。”葛青青隨口接了句,蘇靖荷也不置可否。
米糊糊把孩子勾饞了,開始在蘇靖荷懷中不安分,她這才將懷中孩子交還給奶娘,笑說:“這孩子也是個曉得吃的主。”
等奶娘將孩子抱了出去,葛青青才道:“因著這孩子,還沒去府上恭賀三姑娘。”
“嫂子客氣,都是一家人,反是侄兒出生時我沒過來瞧瞧,怕嫂子生氣呢。”
“妹子說哪里話,當時妹子的情形……”說完,覺著不妥,葛青青笑了笑:“反正現在事事歡喜,挺好。”
姑嫂閑聊了幾句,正好蘇牧下朝回來,見了蘇靖荷,咧嘴道:“王爺猜著真準,沒讓我去衙門,非說你今兒會到我府里來,還真是。”
他口中如此熟稔說出的王爺除了慶王還能是誰,蘇靖荷臉頰微紅,應著:“小侄女滿月,怎么也得過來瞧瞧。”
“姑娘還給靈兒送了道長命金鎖,把小丫頭給樂壞了。”葛青青接過蘇牧遞來的朝珠,掛起,一邊說著。
“這小丫頭,有新鮮玩意,自然歡喜。”說完,蘇牧掃了眼屋子,沒見著心心念念的閨女,遂問著:“靈兒呢?”
“奶娘抱下去喂奶了。”
蘇牧點頭:“都說孩子看誰像誰,以后你常帶著靈兒往三妹那去,瞧多了,興許咱家也能出個美人坯子。”
葛青青點頭:“如今還能方便些,等三妹妹嫁進了慶王府,王府高門,哪是能隨意進出的。”
夫妻倆一起打趣,蘇靖荷抿了嘴:“二哥二嫂又拿我打趣,嫂子可不就是一等一的美人兒,二哥的福氣最好。”
蘇牧卻是搖頭:“可沒慶王福氣好。”
兄妹倆話才剛說上,外頭有丫頭趕緊回話,說是小姐吐了奶,讓夫人過去瞧瞧。留下兄妹倆,說話更自在些,蘇牧詢問著:“婚期是在八月初六?”
蘇靖荷點頭:“欽天監選的日子。”
蘇牧感嘆著:“轉眼,當初跟在我身后屁顛的小丫頭就要嫁人了,時間過得真快。”
“那時候帶我爬樹掏鳥窩的少年,如今都為人父了,時間怎么不快。”蘇靖荷也陷入了短暫回憶。
“你這回太過任性,萬一不能如愿,二哥可得恨死自己,那日就不該和你說那些話。”蘇牧瞪了眼跟前的妹子。
蘇靖荷卻是眨眨眼:“妹妹卻得謝謝二哥。我也沒法子,當時都在傳陛下為慶王選妃,總得趕在陛下賜婚之前,這法子最快也最好,否則,真要后悔了。”
“好法子?你也是絕了,可知這次若不是慶王去求,陛下未必能應下這門婚事,陳貴妃在宮里可沒少使絆子。”
“我知道。”蘇靖荷回答很快:“他待我的好,我都記著。”
看蘇靖荷眼中的幸福滿溢,蘇牧也不再言語,這是她求的,她是難得能明白自己所求,也敢去爭的,這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誰,和伯娘一點不像,要是當年的大伯娘能像小曼多些,也不至此。
靜了會兒,蘇靖荷卻是正色問出:“我卻真有件事情要問你,如意,現在哪里?”
蘇牧眉眼微微一跳,神情有些不太自然,輕咳一聲:“你還是別知道的好,我答應過陳姑娘,不將行蹤透露。”
蘇靖荷咬著唇,低頭了會兒:“即便這樣,那二哥記得以后誰問都不能說。”
“你放心好了,二哥這事還是有分寸的,對了,你轉眼就要出嫁,五弟以后怎么個法子?”
這話卻是說到點上,蘇靖荷抿了唇:“我也幾日沒和正兒說話了,這小子這些日子沉靜得很,日日在書房乖巧讀書,倒讓我不好打攪。”
“正兒這孩子與旁人不一樣,從小養在孫姨娘身邊,又不是……”蘇牧愣了愣,沒有往下說,蘇靖荷卻微微訝異,她以為這事只自己曉得,沒想到二哥一直都知道?那個年紀在府上沒有倚靠,又揣著這些秘密,想來也很艱難,難怪之后背著父親這么些事情。
“我曉得,正兒性子敏感又尖銳,如今孫姨娘不在,蘇正與大哥大嫂也不親近,難得在榮華院里過得暢快,等我出嫁,自會給這孩子安排個好去處,他也慢慢大了,學著靠自己也沒有不好。”
蘇牧點點頭:“這孩子若能有出息,于你也最好。”
這話蘇靖荷也明白,日后無論大哥或是三弟承襲了爵位,對她都有芥蒂,而她的慶王妃要坐得端穩,娘家至關重要,然而這些日子她卻是真心喜歡正兒這孩子,指著他愈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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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蘇府出來,是一條深巷,屋舍緊挨著屋舍,屋前偶有淺窄的小路供給行人,這條路蘇靖荷的馬車走了多次,一直平順,卻不知為何突地馬車顛了一下,而后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