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無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閆寶書貼墻站著,心想終于可以說話了,“他們為什么追你?該不會是把你當成階級敵人了吧?”
陸向北嗤笑:“就他們?”說著,陸向北擺了擺手:“我還有事兒,先走一步。”陸向北順著墻根快步走了出去,等到他站到了有光亮的地方時,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腳步回過身,看上去是在等后面的人出來。
閆寶書得有半分鐘才從角落里出來,還沒走近陸向北時,明顯感覺了他不耐煩的情緒,而后就是他厭煩的口吻,“操,你都趕上小腳老太太了。”
閆寶書忍著笑,竟然真的學起了小腳老太太走路,小碎步邁的那叫一個精準,“腿麻了,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嗎。”
陸向北氣的直瞪眼,而此時的閆寶書已經徹底的從陰暗處走了出來,一張還有淤青的臉龐闖入陸向北的視線,接下來的幾秒鐘里,氣氛凝固在一個點上,閆寶書和陸向北均是驚訝地看著對方,很顯然,他們都認出對方是誰了。
陸向北向來恩怨分明,一碼歸一碼,不管怎么說閆寶書今天都算幫了他一個忙,這個人情他得還。另外,值得一說的是,還人情是還人情,這可不代表他會和閆寶書會有什么樣的牽扯,一想到剛才自己還和他稱兄道弟來著,陸向北這個心理甭提多別扭了。
最終打破尷尬氣氛的還是陸向北,他看了眼穿了一身補丁衣服的閆寶書一眼,說道:“你是來看演出的?”
閆寶書實話實說,“嗯,我哥給的票。”
“這樣啊。”陸向北很快就找到了還人情的辦法,他朝閆寶書走過去時手揣進兜里摸了一下,而后到了閆寶書身旁,板著一張臉說:“把手伸出來。”
閆寶書懷疑自己聽錯了:“啥?”
“讓你伸手就伸手,廢話那么多干啥。”
閆寶書很想用撇嘴的方式來表達內心的不滿,不過他并沒有這樣做,而是按照陸向北說的把手伸了過去。下一秒鐘,閆寶書的掌心上略微一沉,他連忙低頭看去,發現陸向北放在他掌心上的竟然是一小包的毛嗑。
“新炒出來的毛嗑,看演出的時候偷摸的吃吧。”說完,陸向北轉過身邁著大步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這是在干啥?還人情嗎?閆寶書攥著手里的一小包毛嗑忍不住笑,明明心里很不愿意和自己這樣的人有所牽扯,然而就是因為剛才的事情,他又不得不這么做,都說計劃經濟決定個性,閆寶書看他就是面子決定人格。
演出已經開始十多分鐘了,閆寶書來不及多想,揣著毛嗑檢票入場,找到位置坐下以后,閆寶書四外圈看了幾眼,來者絕大部分都是些小年輕的,成雙成對的有,哥兩好姐兩好的也有。再看臺上,《處處有親人》的兩位表演者正坐在椅子上唱的來勁兒,配合上后臺的傳來的樂器聲,閆寶書很快地就融入了大的氛圍當中。
《處處有親人》和《樓臺會》兩場總共快兩個小時,散場時,閆寶書跟著人群慢慢地往場外挪,不得不說,這是他看過的二人轉中最有文化底蘊的兩場,不加帶任何的俗色酸,全憑演員的技巧和唱功,閆寶書很慶幸自己來了,他必須要承認,這是他來到這里之后,過的最開心的一個晚上。
閆寶書從里面出來,站在門口并沒急著離開,因為他在等閆寶福。
閆寶書在看演出的時候,無意中在前排的位置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黑咕隆咚的環境下他并不是很敢確認,但再后來的觀察中,閆寶書終于認定了前排的那個人就是閆寶福,而他并不是一個人來的,在他身旁坐著的,竟然是一位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大姑娘。
閆寶福戀愛了,閆寶書肯定的這么想著,這也難怪他今晚沒有回家,而是選擇在廠里的大灶上吃了,原來是方便和大姑娘約會啊。
閆寶書一想到自家二哥那傻頭傻腦的樣子,他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到底是人家追他呢,還是他儈人家呢。
“喲,我就說瞅著眼熟呢你們還不信,現在信了吧。”
聲音是從身后傳來的,還不等閆寶書回頭去看,大嘴怪已經伸著腦袋湊了過來,滿臉豆子的他笑的那叫一個燦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發了大財了呢。
閆寶書心里咯噔一聲,他早該想到的,既然能在這里碰上那個人,大嘴怪等人肯定也會在的,早知道他就不該等閆寶福里,應該趁早開溜的。
陸向北等人是隨后從里面出來的,等他們看到大嘴怪和兩三個人圍著閆寶書的時候,陸向北身旁跟著的陳宏兵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了,二步并三步地沖了過去,“就你也來看演出,你他嗎的看的懂嗎?”
要說閆寶書倒霉,那真是前所未有的倒霉,就因為春鳳幫自己掃了個地,結果就被陳宏兵當成了情敵,他當真比竇娥還冤啊。電光火石只在一剎那,閆寶書估計自己是等不到閆寶福出來了,就算等到了,陳宏兵身邊這么多半大小崽子,他哥兩真能應付的過來嗎?
閆寶書張了張嘴也沒有回應陳宏兵,反而朝人群中的陸向北偷看了一眼。大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不成,辦法總是有的嗎!閆寶書在瞥了一眼陸向北之后,很快地就想到了脫身的辦法,他從兜里摸出了那一包毛嗑,捏了一顆送到嘴巴嘎嘣一聲磕開了,嚼的時候閆寶書就一個感覺,那就是香,賊拉香。
陳宏兵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直以來閆寶書都夾著尾巴做人,誰料想今天竟然敢當著他的面磕上毛嗑了,這不僅僅是一種反擊,更多是不屑一顧。
“我讓你磕。”陳宏兵惱羞成怒抓住了閆寶書的衣領,舉起的拳頭還沒等落下,便聽見身后的陸向北說道:“宏兵,咱能先干正事不。”
杜新國向來是附和陸向北說話的:“就是就是,主次要做到分明,收拾一個狗崽子不有的是機會嗎,咱們先找二十一中那幫癟犢子算賬去。”
陳宏兵氣的臉紅脖子粗,狠狠瞪了閆寶書一眼后松了手,“今兒算你走遠,你給我等著。”說完,陳宏兵帶著大嘴怪一群人先下了臺階,而后杜新國也著下去,陸向北倒是沒急著走,依舊板著一張臉不咋高興地看著閆寶書,“你倒是會拿著雞毛當令箭啊。”
閆寶書心中得意,心說你這種人不就吃這一套嗎!
第七章
閆寶書和陸向北擦肩而過,同時也證明了今晚的事情徹底翻了篇兒。一報還一報誰也不欠誰的,這往后要是在遇上陳宏兵等人,閆寶書也只有自求多福的份兒了。“生”不逢時的無助感在閆寶書的內心世界里越演越烈,到底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閆寶書在陸向北離開后依舊等候在原地,沒過多久,在人群中閆寶書看到了閆寶福,“二哥。”
閆寶福走了過來,笑問道:“我來的早,跟里面找了你一圈也沒看到你,你啥時候來的。”
閆寶書說:“遲到了十多分鐘呢。”
“還不算晚。走吧,回家吧。”
閆寶福先一步下了臺階,閆寶書跟在他身后去取自行車,“二哥,你來的早,有看到鞏小海嗎?”
“鞏小海嗎?”閆寶福仔細回想了一下,“沒看到。”
閆寶書點點頭,“我估摸著他是沒來成,說不定他那張票又被他弟弟給摸走了。”
“那也不一定,沒準他來了我沒看到呢。那里面黑咕隆咚的能清個啥啊。”閆寶福到了自行車前,開了鎖纏在了車座底下,他推著車出來調了個方向后跨坐在上面,一手扶著車把子說:“上來吧。”
自行車是眼下最為普遍的交通工具,卻也不是人人都能人手一輛的。在東北,自行車有個非常響亮的外號“鐵驢子”,從字面上理解,無非就是質量過硬,稍微愛惜一點的,騎個十年八年絕對不成問題。閆寶福的這兩自行車是“飛鴿”牌的,價格在百十來塊左右,相當于他半年多的工資了。不僅如此,在這個處處都需要用到票券的年代,購買一輛自行車光有錢還是不夠的,另外還要準備五十張的工業券。由此可見,為了買輛自行車得下多大的功夫啊。
另外,自行車作為當前社會最重要的交通工具,用來帶人也就變的普通而又平常了。不過,現在的自行車可都是沒有車后座的,想要被帶就得坐在騎車人的身前,至此,自行車也就從一種交通工具搖身一變成為了追逐愛情的一種主要方式。這個年代的感情相對而言要單純許多,而閆寶書和閆寶福又是親兄弟,所以在大馬路上看見一個男人騎車帶著另外一個男人,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兒了。
閆寶書跳上車后被閆寶福雙手圈在懷里,腳上用力蹬了踏板,自行車先是左右晃了幾下,而后變的平穩下來,速度起來之后,兄弟兩個在月光的揮灑下朝西邊兒飛馳而去。
回去的路上,閆寶書好奇心作祟,半趴在車把上笑問道:“二哥,跟你一起看演出的那姑娘是誰啊?”
閆寶福明顯一愣,不過兩秒就傻笑了起來,“你都看見了?”
閆寶書點頭:“雖然里面黑咕隆咚的,但耐不住我眼力好啊,快點告訴我,那姑娘誰啊?你們在搞對象嗎?”話音落下,閆寶書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身后的閆寶福是難為情的,并且還透著一絲絲的慌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