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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臨河縣后,自己去的第一個地方便是林州城的萬花樓,然后才無比震驚的察覺,姐姐臨死前會提到萬花樓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萬花樓的頭牌花飛飛,很可能就是姨母李靜文。
只是自己去的不巧,彼時花飛飛剛被人贖走。
因為剛犯了命案,自己并不敢在林州久留,只得匆忙離開,想著早晚有一日,要找到李靜文的下落。弄清姐姐提到萬花樓的原因。
卻沒想到,不過數(shù)日后,卻聽說萬花樓被人一把火給燒了的消息。更離奇的是自己逃亡了數(shù)年后偶遇一昔日同窗,被認出后本想殺人滅口,卻不料那同窗待自己卻是親熱的緊,又一疊聲的埋怨自己不夠意思,說是即便外出游學,可既然都回去重修父母以及外祖父母和姐姐的墳墓了,怎么能不和他們這些同窗見見面、敘敘別情?
甚而告訴了自己一個“驚人”的消息——
當初那個謀奪自家財產(chǎn)進而逼死了姐姐的畜生趙昌,在出去辦事的時候路遇強盜,竟是被人亂刃分尸而死!
自己當時就傻了眼——別人不知道,自己卻清楚,那趙昌分明是被自己一刀割斷喉嚨而亡,什么時候變成強盜殺的了?
至于重修外祖父外祖母并爹娘和姐姐的墳墓——那是自己做夢都想做的事啊,卻因為是罪徒之身,只敢深更半夜的跑回去燒個紙錢,哭一場罷了,何曾重修過墳墓?
前思后想之下,能這般做的也就只有一個人罷了,那就是失蹤已久的姨母李靜文——雖然不愿意承認,可這世上會念著外祖父母和爹娘,又會護著自己和姐姐的,怕是也就姨母罷了。
到了這時候,怎能不明白,當日姨母的事情必然另有隱情。既知曉了身上命案的包袱已經(jīng)沒有了,自己索性全身心的探查姨母的下落,卻是越查越是心驚——
自己失蹤后,姨母離開臨河縣后去的第一個地方就是清豐縣;而萬花樓的花飛飛據(jù)說老家就是清豐縣;還有那個畜生趙昌,死之前竟是每隔一段時日都會跑一趟林州城,然后便會拿些銀子回來……
種種線索卻全在萬花樓被人一把火燒了后斷掉。可即便是這些,也讓陳毓推測出一個了不得的事實——
萬花樓的頭牌花飛飛十有八/九就是姨母李靜文。
而趙昌那些來路不明的銀兩也很有可能便是從姨母手里拿到的——
姨母既然會給他銀兩,目的自然只有一個,那就是自己和姐姐!
而姐姐之所以會想不開投繯自盡,除了趙昌的毒打和羞辱之外,更多的怕也是對姨母的歉疚——
為著自己兩人,姨母要怎樣屈辱的活著,還不得不把攢下的蘊含著血淚的銀子遞到趙昌那個畜生手里……
那之后自己再也沒有找過姨母——既然能抹殺自己殺人的痕跡,又天衣無縫的掩蓋起姨母曾經(jīng)血淚斑斑的過往,那個帶走了姨母的人一定愛極了她吧?
以那人所表現(xiàn)出來的手段和動用的人脈,想要尋覓自己的話,定然也不是多大的難事,既然選擇緘默,定然是不愿自己再去打擾姨母。
細細想來,自己分明就是個災星,爹爹也好,姐姐也罷,還有姨母,何嘗不是因為自己,才會先后陷入萬劫不復的境遇之中?
即便被拐賣不是自己的本意,可自己得到的那么多的深愛又何嘗不是自己的原罪?
便是找到了姨母又如何,左不過勾起她的傷心事,累及姨母繼續(xù)為自己傷懷罷了,倒不如從此兩不相見,也算是自己能為愛的人做的最大一件善事……
那之后,陳毓就拼命的告誡自己忘掉姨母,只當這世間就只有自己一個孤零零的罷了。只是所有的逃避卻在看到李靜文的那一刻盡數(shù)坍塌——
姨母,這一次,我定然不會再任你陷入那般生不如死的境地。還有那個曾經(jīng)救你出火海的人,毓兒這次也要對不住他了,無論如何,今生你只能做毓兒的娘親,即便未來他也同樣愛你,毓兒也絕不會再讓任何一個人把你帶走!
☆、福星
“我要那個——”陳毓忽然掙扎著要從馬上下來,眼睛更是直直的盯著迎面走過來的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挑擔里的那張面具——
雖然元宵節(jié)已經(jīng)過去多日了,可這種形象各異的面具還是孩子們的的最愛,大街上不時能看到和陳毓差不多大小的孩子,臉上戴著面具,牽著爹娘的手,蹦蹦跳跳的在街上走。
這會兒陳毓指著的,明顯就是個兔子形象的面具,長長的大耳朵,紅紅的三瓣嘴,雖是工藝有些粗糙,卻意外的充滿童趣。
徐恒心里有氣,斜了一眼那面具,卻是冷哼一聲:
“不買——”
領著爺走了這么多冤枉路,還有功了不是?還想要玩具玩,想的倒美。
卻不料一句話出口,陳毓兩眼一紅,淚珠“嘟嚕”一聲就下來了——
陳毓心里這會兒也要嘔死了——堂堂一個大老爺們,卻為了要個上不得臺面的兔子面具,當著外人面前掉金豆子,真是羞也羞死了。
卻沒有其他好的法子——
自己不但想要救姨母,更想看看那個藏在背后害人的到底是誰——雖然知道姨母孝順,可現(xiàn)在也不是燒紙上墳的時節(jié)啊,姨母無緣無故怎么會一個人從臨河縣跑回來?更不要說還是這種爹爹瘋了一樣找自己的關鍵時刻。
除非是和自己的失蹤有關,姨母才會不管不顧的這么一路追著,趕到這里來。
還有,自己料得不錯的話,姨母當初,怕就是在老家清豐縣遭人毒手,被擄掠走賣到萬花樓那樣見不得人的地方的。
有那千日做賊的,卻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雖然早已迫不及待想要和姨母相認,陳毓卻分得清孰輕孰重——一定要借這個時機,把那個躲在背后的壞人給抓出來,不然,怕是自己回去,家里也別想有個安生日子。
甚而,陳毓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懷疑的對象……
這般要緊的時候,自然要防著被人認出來——不但是姨母,還有那個藏在暗處居心叵測的人。
要說改變自己容貌的方法,陳毓知道的自認沒有十種也有八種,而且全都不是多復雜的事。
可眼下卻有徐恒在身側(cè)——
離了他,自己怎么折騰自然都沒關系,這會兒卻是人小力薄,還偏偏想做什么都得借他的力。而且一路上也發(fā)現(xiàn)了,這徐恒瞧著塊頭兒大,卻是個精明的人,也就是因為自己是小孩子,他才沒有防備,不然想要算計了他根本沒有可能。
要是自己真一低頭一抹臉,“唰”的就變了個模樣,怕是立馬就會引起懷疑,再結(jié)合之前死在手里的刀疤和那瘦子,不定引起怎樣可怕的結(jié)果呢。
思來想去,還是乖乖的當個孩子罷了,便是想要改變模樣,也只得沒羞沒臊的耍起孩子的手段。
徐恒也感到很是不可思議——
陳毓也會哭?之前被人拐賣時收拾的多慘啊,自己瞧見他血糊糊的腳和鼻青臉腫的模樣時,都替他覺得疼得慌,可人陳毓這么點個娃娃,不過眼睛紅了紅,愣是沒掉一滴淚。這一路上相伴,也沉穩(wěn)懂事的緊,自己還想著,也不知父母是什么樣子,怎么就能把這么漂亮娃娃教的跟個刻板小大人似的?
得,這會兒看到個丑丑的兔子卻能哭成這個德性——還真是看走眼了。什么小大人,典型就一熊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