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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眼睛更亮,滿眼喜悅都快要飛出來了:“我們拉鉤,反悔的人永遠也吃不到小籠包。”
小指來回拉,大拇指對在一起,蓋完戳后晏昀煞有其事地說道:“阿嫤姐姐講那些小故事很有意思,我全都記住了。三字經是教人道理的,里面說人都是后來學的壞習性。但阿嫤姐姐放心,我不會跟爹娘學。我要學哥哥,長大后做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衛嫤看著面前小家伙,他目光清澈眼神堅定,小小的身軀中仿佛包裹著無盡的能量。盡管現在他還是個矮冬瓜,但她卻無比堅信,終有一日他會長成參天大樹、棟梁之才。
“恩,那阿昀要努力。”
小家伙努力的很直接,聽完后他端坐在書桌旁,翻開書本等她去講《三字經》。衛嫤坐在他身旁,依舊把每一句拆分成一個個小故事。不過這次,她手邊多了個筆洗。小家伙手上骨頭軟,拿不起毛筆,兩人便一邊說著,一邊在桌上比劃著字。
穿越前幾年用慣了電腦,她已經很少提筆寫字,這會寫起來有些生疏。而讓她驚訝的是,旁邊小家伙雖然字跡歪歪扭扭,但跟著寫幾遍后他就能基本不少比劃的默寫出來。
衛嫤心下驚奇,待第二日清晨四人圍在石桌旁用小籠包時,她刻意考校昨日內容。就見阿昀伸著油乎乎的手指,咽下一口包子,邊背邊在空氣中慢慢比劃。這次他不僅背誦流利,昨日所學那些字,除去幾個稍復雜的,其余竟是一個沒錯。
衛媽媽嘖嘖稱奇:“莫非昀哥兒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衛嫤猜測了一晚上,這會終于肯定。這世上的確有天才存在,小小年紀明事理且過目不忘,阿昀便是那極少數的天才。
給天才當老師,她也是壓力山大。以她那半吊子水平,萬一搞成傷仲永可怎么辦。一陣后怕,衛嫤暗自下定決心,這幾年自己多看些書,先教會阿昀識字。待他長大些自己教不了時,一定要為他延請名師。
沒想到她說出想法后,兄弟倆卻是有志一同的搖頭。
小家伙撇撇嘴:“阿嫤姐姐嫌我煩,不要我了么?”
晏衡頓了頓,神色間有些遙遠:“不瞞阿嫤,我外祖家藏書眾多。都是些舊書,其上批注甚多。”
衛嫤嘴唇闔動,見晏衡神色凝重,最終沒有多問。
不過出于對晏昀天分的震撼,早膳過后,再聽聞世子登門時,她還是放下賬本,親自去門口迎接。畢竟這是她如今唯一想到,最接近當世大儒之人。
幾日不見,原本神色間帶著幾分天真的世子,如今卻滄桑起來。雖然他神色依舊焦急,但見到她卻并未如在驛站時那樣疾步沖過來,而是緩步走到他面前站定,抱拳見禮。
“阿嫤妹妹。”
“世子。”
“上次不是說過,叫我大哥便是。”
衛嫤從善如流地改口,然后就看他釋然一笑。好看的面龐舒展開,正應了那句君子如玉,晃得她有一瞬間失神。
“我聽下人說,阿嫤妹妹要與晏小旗定親。衛媽媽如此著急,可是擔心吳氏那邊再施計加以迫害,故而著急家人離京?若是如此那你不必擔心,我保證日后不僅吳氏、甚至吳家都不會再打擾你與衛媽媽。至于親事,我在國子監也有些同窗,雖然如今尚未得功名,但也出自耕讀之家。阿嫤下月便及笄,到時我親自去給你提親,他們自是求之不得。好阿嫤,聽為兄一句勸,回了這門親事。待你及笄,為兄在侯府大擺宴席,送你風光出嫁。”
衛嫤心下復雜,雖與世子成了兄妹,但平心而論,她心底對世子印象并不是很好。強納紅綾不說,還天真到不知平衡妻妾關系。如今聽完這番話,她倒明白了衛媽媽所言。世子本性溫柔,他不是不知為人著想,只是身處高位許多人情世故從沒機會接觸。
個性如此,既然他認下她做妹子,日后定不會多做糾纏。輕松一笑,正準備說點什么,就聽門口傳來驚奇聲。
“鎮北侯世子也在?看來本王今天保這媒,又多一個見證人,晏小旗好運道。”
☆、第20章 交換信物
門檻外的說話人一身深藍色袍子,簡單的衣裳穿在他身上,卻顯得尊貴無比。
衛嫤不認識此人,楚璉卻很熟悉。正是因為熟悉,聽他道明來意后,他才一個頭兩個大。端王朱厚熙,今上四皇子,與九公主一母同胞同為淑妃所出。其外祖家乃是傳承幾朝的史官世家杜家,雖不握權柄,但依舊為帝王所重視。
今上年邁,中宮皇后無所出。皇長子武王、以賢名被立太子的皇次子與皇六子魏王三足鼎立,勾心斗角,鬧得整個京城人心浮動。甚至連上任不足一個月的兵部尚書吳良雍都已暗中倒向武王,更別提內廷是何等的風云詭譎。
只除了端王,這位雖遺傳了淑妃美貌,生的諸皇子中獨一份的好看,但偏偏沒隨了史官舅舅的滴水不漏、更沒有今上的霸業雄心。他不愛美人、不貪權柄、不籠錢財,只好一個字——吃。在人人自危之時,獨他每日優哉游哉,一副有美食萬事足的模樣。偏偏圣上極其偏愛這個好看的兒子,從小寵到大不說,近年來還越發寵愛。
傳聞端王對廣源樓東家的私房菜情有獨鐘,想到這楚璉大概明白,今日他為何會紆尊降貴來衛家做媒。但此刻他恨不得自己不明白,越是明白,他越知道執著于吃的端王,對今日做媒成功換一頓佳肴的心有多堅決。
阿嫤終身大事只值一頓珍饈美味,更可惡的是晏衡,為奪阿嫤竟想出這等主意。他從小看到大的小阿嫤如何能受得了西北荒涼,想到這楚璉越發堅決。
“王爺有所誤會,楚某今日前來,正是為替自家妹子解除婚約。”
端王疑惑:“妹妹,她不是侯府丫鬟?”
“我與阿嫤自幼一起長大,雖然面上她是侯府丫鬟,但我卻一直視她為妹妹。如今她歸入良籍,前幾日我已認她為義妹,當日晏小旗也在場。”
晏衡點頭,算是承認此事。
見此楚璉繼續說道:“晏小旗也知,阿嫤生于京城、長于京城,如何受得了塞外苦寒。你若真心喜愛阿嫤,便不該叫她跟你一塊吃苦。”
“楚璉!”
衛嫤實在聽不下去,忙出聲打斷他:“我知道你是一片好意,但在你心中,我就是只能享福不能吃苦的嬌慣之人?西北又如何,當年楚家先祖多年征戰西北,立下赫赫戰功,才得以封鎮北侯;如今西北軍將士能駐扎邊陲抵抗外族,同為大越子民,他們能,為什么我就不能。”
“姑娘說得好!今日這媒,本王做得值。”
端王面露激賞,向前一步與楚璉面對面:“世子雖不尚武,但做文官也該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怎能因關心義妹,便硬將她圈在羽翼下。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多經歷些才不枉來人世一遭。比如本王,深知自己出身尊貴責任重大,雖不能像父皇那樣身兼江山社稷,但也能另辟蹊徑。”
見眾人一副云里霧里的模樣,端王頗為自得:“常言道民以食為天,本王愿仿神農嘗百草之大義,嘗遍天下美味,將其中珍饈獻予父皇。他老人家吃得舒服了,處理起國事來更有精神,本王不就做到盡忠、盡孝、盡責?”
他說得好有道理,衛嫤看著端王背后歡快搖擺的狐貍尾巴,一時間完全無言以對。
楚璉憋了半天,臉色漲紅拱拱手:“王爺高風亮節。”
“哪里哪里,不過既然世子如此夸獎,想必信得過本王品性。今日本王做媒,為晏小旗求娶衛家姑娘,婚書在此。”
楚璉一口老血涌上心頭,端王哪只耳朵聽出他在夸人。不過最終讓他敗下陣來的,還是阿嫤態度。阿嫤打小就有主意,她想上房揭瓦,他只能搭梯子。唯一一次反對便是通房那次,即便如此最后他也沒碰阿嫤。如今她決意要嫁給晏衡,連端王都驚動了,他還能怎么辦?
嘴唇闔動,最后他惡狠狠地看著晏衡,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衛家雖只有孤兒寡母,但鎮北侯府也是阿嫤娘家。我妹子,由不得人半點磋磨。”
端王錯愕,鎮北侯世子何時變得這般兇悍。不過想到母妃宮中一母同胞,從小雪團子般跟在他身后的九妹。過幾年九妹出嫁,面對駙馬,單想想他就知道自己會有多兇,不僅要兇,甚至打那臭小子一頓都有可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