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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茉兒見祖母不愿意露一點口風,臉上又換上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樣,換了話題,心里暗罵:這老東西真是越來越難伺候了!
吳茉兒倒是在未來的幾個月里都沒有再見到吳芷沅,不說去給祖母請安的時候,便是偶爾她逛個院子,去嫂子堂妹那里轉轉,也沒見過吳芷沅的身影。
有一回吳茉兒好奇老太太到底打了什么主意,派人去看看吳芷沅的近況,才發現吳芷沅早不在吳家大宅里了,老太太把它送到了郊區的莊子上,說是修養心性!
吳茉兒聽了一耳朵,便也自此擱下了,她是京城禮部尚書家的嫡小姐,上頭有祖母爹娘寵著,下面有哥哥嫂子愛護著,和投奔來的旁支堂妹,確實也沒有什么干系。
只是,在來年的三月,隨著京里來考會試的學子越來越多,有一日,吳茉兒竟然發現久不見的吳芷沅竟然回來了,祖母還要她以堂姐的身份,帶著吳芷沅出去應酬。
再次打照面,吳芷沅已非那夜狼狽投奔到她家的旁支小姐,一張巴掌大的瓜子臉上,眉目如畫,行走間柳腰軟步,別有一番美嬌娘的風流韻致。
☆、第87章 小娘兒子
又是一年春日,院里的兩樹桃花“噗噗”地綻放了許多,美人懶洋洋地窩在樹下,從間隙里漏下的兩三縷陽光灑在水滑柔軟的毛發上,張木用一根軟布條系在福福的腰上,牽著她一點一點地在院子里蠕動著小虎頭鞋。
福福早在上個月,也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七個月,便能含糊地蹦出“爹”了,張木還懊惱了好些日子,哪家小孩不是先喊娘的!
丁二娘當時笑道:“阿木,你整天帶著女學生們在店鋪里轉,早上走的時候,福福還沒醒,回來的時候,福福都已經睡著了,可不只認得爹嘛!”
不過,經過兩三天的集訓,小福福在蹦出爹之后,終于蹦出了“娘”。
那一刻的感受,張木覺得她一輩子也難以忘懷,她的母親和她已經隔了時空,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女兒了,這一個才是真正和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三月的春光此刻暖暖地灑在小福福的胖墩墩的身子上,張木提溜的已然有一點吃力,看著還一個勁地想往美人那里沖的女兒,深深地嘆了口氣。
娘說,福福最親的是爹,可是據她觀察,福福最親的是美人,每回一聽到美人叫喚,或者見到美人過來,小家伙的眼睛立馬就染了光彩,炯炯有神!
吳陵在廊下給碗櫥雕著花樣,見媳婦額上都冒了細細的汗珠,放下手中的小刀,過去接過了媳婦手中的布條,笑道:“娘子,我倆都這般苗條,沒想到,小福福倒是一個小胖墩!”
“唉,我娘說我小時候也胖乎乎的,以后小福福躥個子就瘦下去了!”
丁二娘從前院里頭過來,聽到這話插道:“阿木說得對,小孩躥個子就瘦下去了,咱們家福?,F在看著多可人??!”
“娘,阿竹去京城的行李收拾好了嗎?”
“好了,明個早上在城門口等著,等書院的車到了,遞給他就成!”丁二娘想起兒子又要進那寸尺來長的小屋子待幾天,心里就有些難受,阿竹回來又得瘦一截不可!
本來中了舉人后,阿竹是不用去書院的了,因為惠山書院也只是一辦的民辦書院,里頭的夫子許多連舉人都沒中過,但是書院的院長對個別資質較好、期望較高的學生,還是提出要繼續輔導,阿竹和葉同都收到了院長的善意邀請。
但是,只有阿竹一人繼續就讀在山上,葉同以家里為他在京城聘請了大儒,不好辜負家中長輩的心意為由提前去了京城。
李院長并未多言,后來便一心一意教導阿竹,從水利河道、稼戧農事、刑法律令、為官之道等等一一向阿竹闡述,阿竹在瞠目結舌之際,才惶恐地發現,隱居在通臺縣這一山頭的院長,正是當世許多學子追捧的大儒之一。
想到那日葉同的推辭,和院長臉上淡漠的神情,阿竹莫名地覺得若是葉同知道了院長隱藏如此之深,怕是會嘔血吧!
鑒于前次阿竹在臺州城被劫的事,丁家人都不放心阿竹此次獨身一人上京,奈何,丁大和吳陵都走不開,香蘭懷孕了,丁大此時自是不能留她一人,竹篾鋪里今日接的活也多,吳陵也不能一去那許多日子!
丁二娘郁郁了兩日,還是被李娘子問出了,李娘子當即捂著嘴淺笑道:“丁家嬸子,你愁什么,這事還需你費神不成,我家兄長肯定安排妥當的!”
丁二娘眼神一亮,“李夫子的意思是?”
“我聽家嫂說,兄長將家里的一個護院給阿竹使了!”李娘子心里隱約知道,兄長這般照顧阿竹,怕是也是替自己賣個人情給丁家。
“哎呦,那真是太好了,真是托了你的福氣了!”
丁二娘又何嘗不明白李院長的心思,惠山書院每年都有一兩個優秀的學子,要是院長每個人都給一個護院使使,李家豈不早就沒個能使喚的下人了,畢竟李家究竟只是書香人家不是。
張木和吳陵從丁二娘口里得知這事,也都為阿竹高興,丁家只是一般的市井平民,想護著阿竹的安危,確實不在他們的能力范圍內,這下又李院長派人照顧,他們也要放心許多。
京城,那里的水怕是比臺州要深上許多。
花府里,花氏聽了花漪的稟報,靜靜地繞著手指上的發絲,半晌才說道:“你和艾掌柜說一聲,要確保安全!”
“是,主子,奴婢這就去轉告!”
花氏放下手指上的發絲,仔細打量了一眼鏡中的女子,她來這里多久了,三年?不,是三年兩百九十八天,那個人還是沒有來接自己!
還是沒有來!
已經走到院門口的花漪,聽見屋內忽地各種東西砸地的聲音,腳步微頓,聽里面又沒有了動靜,招呼了下守門的丫頭:“過個一刻鐘,進去收拾一下,砸壞的東西列個清單給我!”
“是,花漪姐姐!”邊上的小丫鬟溫順地應道。
這日丁二娘在城門口候著了阿竹,還要李院長給的護院,丁二娘見他肩寬體壯的,心里也安穩了許多,丁二娘在馬車下將一個大包裹塞過去,叮囑了兩句“好好照顧自己,晚上睡覺莫貪涼”,便揮手作別。
張木抱著福福,也和吳陵一起來送阿竹,此時拉著福福的小胖手對阿竹揮揮。
張木看著漸行漸遠的阿竹,從府試、院試、鄉試一路考過來,會試如果再中,誰也不可否認,偏僻小鎮上的丁家的一條鯉魚,真的躍出了龍門。
馬車里的阿竹,抱著老娘塞進來的包裹,隱約聞到糕點的香味,不由努力深呼吸了兩口,這一場如果再被取中,以后,他是不是就可以護著她們了?
阿竹走后,丁家的日子照常,只是丁二娘每日里必要念叨兩回阿竹,大伙耳朵聽的都有些膩,見著丁二娘魂不守舍的在哪坐著發呆,腳步都不由自主地往其他方向轉,早在阿竹院試、鄉試的時候,她們已經聽遍了阿竹小時候的種種趣事、囧事好嗎!
但是,小茂林還是一如既往地對師兄充滿了興趣(或者說是惡趣味╮(╯▽╰)╭),常往丁二娘邊上湊,仰著小臉問:“嬸娘,你上回和我說的,阿竹哥哥小時候尿床是幾歲來著?”
“八歲!”丁二娘一提起阿竹便有了精神,哎,每次兒子一去那寸尺來長的小屋子,她這心里,就抓耳撓腮的難受!
“那上回你說的,他偷吃了家里待客用的雞是九歲吧?”茂林認真地扳著手指頭算了一下。
丁二娘看小丫頭這般認真,心里一時有點糊涂,那年那小子幾歲來著?為嘛覺得小茂林有點畫風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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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在里頭待了九日,一共三場,每場三日,待考完,整個人都像脫了一層皮一樣,也不怪老娘擔心他,他這副小身板,每次從考場出來,走路小腿都要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