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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巴黎。
皎潔明亮的圓月高懸于天空之上,將潔白的清輝撒向這片大地。
巴黎普萊耶音樂廳作為全球最知名的頂尖音樂廳之一,擁有一大一小的兩個演播廳。這座簡約樸素的音樂廳從來不注重外表的裝飾,在內部也都是用米黃與淺白相間的簡素風格,讓觀眾忽略視覺、專注于聽覺上的享受。
從音樂廳三側的五個大門中,無數觀眾淡笑著從紅地毯中走了進來,他們身穿禮服、典雅端莊,極具紳士風度與淑女風范。當他們有序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穩后,此時距離音樂會開場還有近30分鐘。
在這些觀眾中,儼然可以看到數位世界一流音樂家的身影。比如目前正定居于法國的里德·阿卡得大師,他正與自己的老朋友——同為世界三大小提琴家的法勒大師和蘭斯大師熱切地交談著。
除了阿卡得教授外,還有法國知名的樂評家里昂特大師、德累斯頓交響樂團的首席珍妮,美國的小提琴皇后貝拉·凱姆,以及……某個激動興奮到連臉都漲紅的紐愛大胡子首席——胡克。
胡克已經很久沒有像幾天一樣地高興過了!
三年了!
三年了啊!
不是一年不是兩年,那是整整三年了啊!
他已經有三年沒有聽過柏特萊姆先生的鋼琴了啊!!!!
雖然身為小提琴家,但是紐愛的很多人都知道,他們的大胡子首席胡克最喜歡的音樂家只有一個,那就是奧斯頓·柏特萊姆。
曾經有人好奇地問過胡克,為什么偏偏就喜歡上了一個鋼琴家?胡克是這樣回答的:“柏特萊姆先生的琴聲中帶著絕對的氣勢與壓迫感,我想世界上只有那樣凌厲震然的琴聲,才能真正地擔當起鋼琴‘樂器之王’的名號。”
且不說不大懂得人際交往的胡克因為這句話得罪了多少鋼琴家,幸好胡克是小提琴家,否則估計他在鋼琴界的日子可能不大好混。當然,這些鋼琴家也都承認,奧斯頓·柏特萊姆的琴聲確實凌然震撼,宛若尖峰一樣讓人望而生畏。
不過這個回答已經是多年以前的答案了,如果現在再有人來問胡克,你到底最喜歡哪個音樂家啊?這位大胡子首席恐怕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飛快地說出“奧斯頓·柏特萊姆”這個答案了,因為……在他的心里,已經有另外一種聲音可以與偉大的柏特萊姆先生的鋼琴聲媲美!
如果說柏特萊姆先生的鋼琴是叱咤馳騁在暴風雨前端的銳猛虎賁,那么……那個美麗動人的琴聲便宛若是戰場之上尖銳卻不失清美的長槍騎士。
他們的聲音就好像是上帝恩賜下的寶物,在高潮處同樣的氣勢凌人,在低緩處同樣的溫柔徐緩,這樣美妙的聲音,怎么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呢?!
——胡克忍不住地感慨。
誒,你問那個琴聲是誰的?
那當然是小七了啊!
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于科隆萊茵國立音樂學院的胡克,擁有極強的音感和超高的小提琴水平。能夠在三十多歲就成為紐愛的首席、并且得到斯威爾先生的認同,胡克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小提琴家。和那些耳力頂尖的樂評家一樣,他很早就發現了這個事實——
小七的小提琴和柏特萊姆先生的鋼琴,或許真的是絕配啊!
而如今,這兩個胡克最喜歡欣賞的音樂家竟然要合奏了,這種事簡直比火星撞地球還要可怕好嗎!……請原諒胡克匱乏詭異的形容。
反正不管怎么樣,當胡克收到戚暮親自給他寄過去的邀請函時,他是二話不說、直接從美國趕了過來,只為聽一聽這場恐怕能被后人喻為“絕唱”的合奏會。
與胡克相同的人還有很多,戚暮和閔琛舉行這場合奏會從來不是為了盈利、也更不是為了提高自己在業內的身份地位。在他們的觀眾名單中,除了各自的朋友之外,只剩下一些樂評家、音樂家以及古典愛好者的名字。
其中,戚暮還特意地分了200張票給巴黎國立高等音樂學院的學生們。這樣的行為得到了這些可愛的學弟、學妹們的一致歡呼,甚至有人開始隱隱地在暗地里稱呼自己這位可愛的學長為“小天使”了。
能讓他們聽到這么一場天籟之音般的合奏,不是小天使還是什么?!
巴黎國立高等音樂學院的學生們對于這些門票是感到理所當然了,但是突然得到了50張邀請函的日內瓦音樂學院倒是徹底愣住,完全不明白自個兒怎么也就分到邀請函了?
要知道,這段時間內,自從“戚暮和閔琛即將舉辦合奏會”的消息在維也納傳開以來,奧地利、德國、法國、英國……短短一天之內,所有歐洲的古典愛好者都得到了這個消息,并且在三天之內,消息已經在全世界得到了廣泛的流傳。
這樣一張薄薄的邀請函,是多少古典愛好者夢寐以求的東西啊!而如今他們日內瓦音樂學院居然分得了50張?!這難道是上帝一不小心打了個瞌睡了嗎?!!!
也只有日內瓦學院鋼琴系的首席、“柏特萊姆樂迷會”的副主席塞西莉亞知道:這大概是小七在照顧他們這些樂迷吧……嚶嚶嚶,小七真是太可愛了!她到底什么時候能加入“第七樂迷會”呢……
這樣一場幾乎是為了“自家人”準備的音樂家,自然不會邀請太多媒體方面的記者。很多記者在得到合奏會的消息時就摩拳擦掌地準備提交采訪申請,但是當他們收到那份“邀請名單”時,不要說記者們了,連這些雜志報刊的主編都是徹底地愣住了!
只邀請《維也納之聲》、《留聲機》、《古典殿堂》等七八家媒體?!
這有沒有搞錯?!
這還是一場音樂會嗎!!!!
這簡直是要斷了他們這個月的獎金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顧忌這些記者們的哀嚎,在普萊耶音樂廳的后臺里,當青年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著、走出換衣間的時候,閔琛正低頭看著手中的樂譜。忽然聽到一陣窸窣的聲音,閔琛抬首看去,視線在觸碰到青年的時候陡然頓住。
只見在燦爛耀眼的日光燈下,清俊秀朗的青年此刻正穿了一件淺白色的小西裝,淡笑著看著閔琛。那雙姣好明亮的眸子里仿佛裝下了星辰,璀璨晶瑩得讓人移不開眼。這身衣服順著青年削瘦的腰線下來,勾勒出了美好的身軀。
閔琛喉間一緊,抿了薄唇,盡量地壓抑住心中的熱氣。
而戚暮自然沒有發現男人的這些異常,他一邊理著自己的衣襟,一邊走到閔琛的身旁。動作順暢地取出了放置在琴盒里的“伊蒂絲”,戚暮笑著說道:“我還是第一次來普萊耶的休息室,這里還挺大的,換衣間也不小。”頓了頓,戚暮又道:“我已經換好衣服了,你去吧,閔琛。”
說這話的時候,戚暮正低著頭專心地調試著音準,等到確認音準沒有什么問題后,他才拿起琴弓和松香,細細地擦拭起來。他并沒有刻意抬頭去看閔琛的表情,兩人都相處這么久了,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所以戚暮并不知道,此刻男人深邃的眸子漸漸發暗,到最后,閔琛從長嘆一聲,伸手攬住了青年削瘦的腰身,呢喃似的說道:“真不想讓他們看到你現在的樣子……”
聞言,戚暮先是詫異了一會兒,當明白對方到底在說什么以后,他才哭笑不得地說道:“好了好了,這不是安娜阿姨專門定制了送過來的禮服嗎?別想太多了,你快去換上好了,別耽誤了時間。”
從鼻子里發出一道沉悶的輕哼后,閔琛終于依依不舍地站起了身,進了換衣間將自己的黑色禮服換上。
雖然閔琛的那位母親在某些方面十分的不靠譜,但是眼光卻是一流的。她親自為自家兒子和“兒媳”定制的兩套禮服,一套是淡雅的黑色、一套是素凈的白色,兩者除了顏色的差別外,幾乎沒有一點區別,尤其是當這兩個挺拔高大的男人穿上以后,當真是賞心悅目到了極點。
等閔琛從換衣間里出來后,戚暮抬首打量了男人一會兒,然后調侃道:“我還不想讓別人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呢。阿姨的眼光真的很好啊,這套衣服很適合你。”
聽了這話,閔琛薄唇微勾,一把攬住了自家愛人,道:“那干脆我們都不穿這件好了。”頓了頓,他又肯定似的重復了一遍:“嗯,不穿,都不穿。”
戚暮:“……”
過了半晌,他無語地給這個別扭的男人一拳:“好了,上場了,不穿這件可以,只要你覺得以后等安娜阿姨知道你竟然不穿她給你定制的禮服就上臺表演,你愿意承受她的怒火……嗯,我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