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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她說的具體是哪兩個字，只能從發(fā)音去判斷。

阿風？

還是……阿灃？

。

紀禮然在第二天早上醒來。

沈灃昨天就給他換了單人病房，這會兒站在病床前，煞有介事道：“你這回玩得可真夠大的，兄弟都給嚇壞了，丟下公事大老遠趕過來。說實話，感動嗎？”

紀禮然還是一貫的溫文爾雅，即使死里逃生也不見失態(tài)，只虛弱一笑，“我爸媽呢？”

“他們還在國外。老人家身體不好，我沒敢把消息告訴他們?！?

紀禮然輕舒口氣，“那就好?！?

“原來你也希望瞞著？我還擔心你怪我呢，畢竟你都傷這么重了?！?

“瞞著好?！奔o禮然淡淡道，“我媽要知道，多半就不讓我繼續(xù)在這兒待了?！?

紀禮然是家中獨子，紀老太太對他親自跑來藏區(qū)的行為很不滿，總想把他弄回去。

沈灃道：“那還是怪我。如果不是我搞出這個項目，你也不會親身涉險。我回頭帶上禮物，親自去府上賠罪?！?

紀禮然搖搖頭，“不關(guān)這個項目的事兒。我都能猜到她會說怎么說了，‘你可連婚都沒結(jié)，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爸該怎么辦？’總是這樣，不放過任何一個逼婚的機會。”

沈灃表情微變。紀禮然問：“怎么了？”

沈灃咳嗽一聲，“沒什么，就是聽你這么說，忽然想到一個人?！彼坪鯍暝艘凰?，“唔，我太太，你還記得她嗎？”

紀禮然回憶一瞬，“孫小姐嗎？我只在婚禮上見過她一次，有點記不清了。她怎么了？”

“憑你那次對她的印象，覺得她是什么樣的人？會沒事兒開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嗎？”

紀禮然望著沈灃，明顯不知道怎么回答。沈灃見狀，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病急亂投醫(yī)了。禮然怎么可能知道這個？

兩人相對沉默。紀禮然打量他神情，“你最近和孫小姐有聯(lián)絡(luò)嗎？”

沈灃想到這兩天和孫廷雅的接觸，面不改色道：“聯(lián)絡(luò)嗎？沒有。”

“我之前聽我媽提起，孫小姐的學業(yè)也結(jié)束了，準備什么時候回國？你們商量過這事兒嗎？”

沈灃：“我沒問過?！?

紀禮然嘆口氣，“要我說，你們這婚也結(jié)的奇怪。圈子里家族聯(lián)姻的這么多，搞成你們這樣的也是獨一份兒?；楹鬀]幾天就開始分居，既然連敷衍都不愿意，當初又為什么要結(jié)？多跟家里拖幾年不行嗎？”

比如他，即使父母已經(jīng)再三催促，還是當什么都沒聽到。

沈灃：“我是被吵得煩了。反正早結(jié)晚結(jié)都一樣，早點結(jié)還早點清靜。至于她……”

他薄唇輕抿，仿佛陷入回憶。紀禮然等一會兒，不見回應(yīng)，于是道：“那孫小姐這次回來，情況會有改變嗎？你們總不能一直這么下去吧……”

沈灃忽然打斷，“算了，不說她了。我有另一件事想問你?！?

他作出換了個全然無關(guān)的話題的樣子，“你說，如果一個女人故意裝不認識你，她是想做什么？”

“裝不認識你？誰??？”

“你別管是誰，先回答我?！?

紀禮然頓了頓，“那要看她是裝不認識你，還是真不認識你。”

沈灃嚴肅道：“我確定她真的認識我?！?

紀禮然頓了頓，“好吧。雖然不清楚你什么情況，但我有個故事，你也許可以參考。我初戀女友追求我時，做過類似的事情，明明見過好幾次了，還裝不認識我。后來證明，那只是她吸引我的手段。”

沈灃表情一變，口氣十分復雜且不可思議，“你是說，她在吸引我的注意？”

紀禮然：“我沒這么說。我只是說，也許你可以參考?！?

沈灃想起孫廷雅漫不經(jīng)心的微笑，她吃泡面的專注入神，還有趴在他肩頭那聲含糊的“阿灃”，臉上的詫異一點點融化，轉(zhuǎn)為饒有趣味的笑容。

他挑了挑眉毛，語氣怪異，“她會嗎？”

。

走廊的另一邊，喬琮也已經(jīng)蘇醒。

喬家人圍著他問長問短，激動得難以言狀。喬琮跟他們說起出事的經(jīng)過，還自責得不得了。

“都怪我不當心！開車時走神了，前面突然竄出只草狐貍，我嚇了一跳，就……”

這么說來，自己替他要賠償?shù)挠媱澮哺娲盗?。孫廷雅聳聳肩，留他們一家人繼續(xù)親密，默默退出了病房。

她站到陽臺上，剛點燃一支煙，就發(fā)現(xiàn)喬珊也過來了。她看起來喜氣洋洋，一把攬住她肩膀，霸道總裁般道：“少抽點啊你，對身體不好！”

孫廷雅用兩根指頭挪開她的手，“照顧好你弟弟就行了，別管我。”

喬珊心情愉快，連白眼都飛出了嬌嗔的感覺，“真過分，人家是關(guān)心你！”

孫廷雅冷哼。

兩人站在陽臺上，望著遠方。山是蒼涼的黑色，有一大群牦牛在半山腰，像是點綴在那里的云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