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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去。

亞蘭一驚，急忙追了上去，試圖挽留，但希爾小姐看起來非常憤怒，而且去意已決，繼續(xù)頭也不回地走了。過了一會兒，亞蘭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

“抱歉……”

瑪格麗特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樣，異常尷尬。或許是自己太過嚴(yán)苛，這才讓埃米感覺受不了？

“可能是我和她的溝通有點問題。對不起，我去向她道歉，一定會讓她回來的……”

見大家都看著自己，瑪格麗特道了聲歉，急忙想追上去。

“不必了。”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了過來。

瑪格麗特扭頭看去，見愛施德先生從側(cè)門里走了進(jìn)來。

“事實上，我知道她已經(jīng)在和另一家劇院接觸了，只是和我們的合約還沒到期，這才勉強接演的。就算讓她回來，她也不會全情投入的。我不想讓這部劇毀在一個不愛它的女演員身上。”

“那怎么辦？該找誰來代替她？”亞蘭問道。

愛施德先生的目光落到了瑪格麗特的臉上，亞蘭跟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片刻后，仿佛有所頓悟，啊了一聲。

“您該不會是……”

“是的！”愛施德先生說道，“我想讓費斯小姐自己上。”

瑪格麗特吃了一驚。

“費斯小姐，這些天我一直在觀察你。你不但有優(yōu)美的歌喉，而且唱得非常好，顯然是受過聲樂訓(xùn)練的。在我聽來，完全不亞于百老匯的專業(yè)女演員。而且這是你自己的曲譜，沒有人比你更清楚該怎樣去表達(dá)它們！”

“但是愛施德先生，我完全沒有舞臺經(jīng)驗……我恐怕?lián)?dāng)不起這樣的責(zé)任……”

“不，你可以的。我們可以慢慢來。亞蘭導(dǎo)演雖然年輕，但非常有創(chuàng)造力。他會指導(dǎo)你怎么去演。”愛施德先生走到瑪格麗特的面前，微笑著注視著她，“我寧愿放慢這出戲的排演速度讓它達(dá)到我預(yù)期中的效果，也不愿意為了省那么幾天的錢而把它匆匆推上舞臺。要知道，從前我也曾是最好的劇院經(jīng)理之一。相信我的眼光，對你自己也要有信心。你年輕、美麗、歌喉動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亞蘭一直注視著瑪格麗特，這時忽然說道：“費斯小姐，我覺得愛施德先生說得有道理。只要你相信我，我會讓你在舞臺上展現(xiàn)出連你自己也無法想象的光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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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已久的銀沙劇院在六月中旬的時候在紐約幾家發(fā)行量最大的報紙上推出了一則關(guān)于新劇《人魚公主》上演的顯眼廣告，帶了一張女演員的劇照，連續(xù)幾天。但凡瞥到過這則廣告的讀者，視線很容易就會在那張帶著燦爛笑容的年輕美麗面孔上停留上幾秒。

到了六月二十日，正式上演的那一天晚上，銀沙劇院的門口破天荒地來了不少觀眾。許多人聚集在張貼了大幅海報的墻面前，議論紛紛，露出期待的樣子。

開演時間快到的時候，劇場里觀眾坐了超過三分之二的位置。

這是最近一年以來，銀沙劇院賣出最多門票的一場表演。

八點鐘，隨著幕布拉開，燈光打亮，觀眾席安靜了下來，所有目光都聚集到舞臺上。當(dāng)女演員頭戴金冠，身穿藍(lán)色魚尾裙，在一群海精靈的簇?fù)硐聫奈枧_后的幕布前方出現(xiàn)在視線里時，觀眾眼前為之一亮。當(dāng)她舒展歌喉，唱出這場歌劇的第一聲時，觀眾的耳朵立刻被緊緊抓住，跟隨著她的歌聲進(jìn)入了舞臺的世界。

這是瑪格麗特第一次站在舞臺上，對著臺下這么多雙眼睛進(jìn)行表演。說完全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亞蘭導(dǎo)演非常有才華，她也非常出色。她在心里不斷這樣告訴自己。但當(dāng)幕布拉開、燈光打到她身上，而她也開腔唱第一聲的時候，上臺前的所有緊張和不安立刻就消失了。盡她所能發(fā)揮出自己最好的狀態(tài)，成了她唯一的一個念頭。甚至當(dāng)劇情漸漸進(jìn)展，隨著幕布變幻，她仿佛也徹底忘記了自己是在舞臺上表演。她仿佛融入了舞臺上的這個世界，和她正在表現(xiàn)著的這個角色完全合為一體。最后，當(dāng)整場歌劇的最高潮詠嘆部分《我在晨曦中離開》隨著她的歌喉送遍劇場每一個角落時，她已經(jīng)成了那個為了拯救愛人而甘愿死去的公主，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悲傷而幸福的眼淚。

歌聲靜悄漸止，幕布徐徐拉上。隔著幕布，伴隨著不斷的brovo喝彩聲,瑪格麗特聽到劇場里傳來了經(jīng)久不息的掌聲。

那一刻，她長長舒出了一口氣。

她知道自己成功了。約翰·愛施德先生也成功了。

觀眾喜歡這部歌劇，也喜歡她和演員們的表演。

按照慣例，最后，導(dǎo)演亞蘭攜著全體演員登臺向觀眾表示感謝。當(dāng)聽到這場歌劇的女演員也是作曲時，全場觀眾再次沸騰，紛紛起立鼓掌。

經(jīng)久不息的brovo聲中，瑪格麗特足足謝幕了三次，這才終于回到了后臺。

迎接他的，是愛施德先生和劇院工作人員的掌聲笑臉，以及，來自克拉倫斯的一束鮮花。

“瑪琪，你在舞臺上太美了！簡直像夜空星星一樣閃閃發(fā)亮！我為你感到無比驕傲！”

他的眼睛閃閃發(fā)亮，因為激動，臉漲得通紅，和他平時的樣子有點不大一樣。

瑪格麗特還是第一次見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有點不好意思，接過他送的花后，笑道：“我都聽愛施德先生說了，是你在報紙上登的廣告吧？太感謝你了。”

“沒什么，能幫上一點忙，我很高興。”克拉倫斯急忙說道，凝視著瑪格麗特，“我……”

“費斯小姐！有位觀眾來送花了！懇求一定要親手送給你，站在外邊不肯走！”

一個劇務(wù)突然插入，打斷他們的對話。

“哦沒事！你快去吧。”克拉倫斯說道。

瑪格麗特朝他歉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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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沙劇院的這場首演獲得了巨大成功。第二天的門票一早就售罄，甚至有不少昨天已經(jīng)看過還要再看一遍的觀眾。到了開場時間，還有不少買不到當(dāng)晚票的觀眾等在門外遲遲不肯離去。一連幾天下來，口碑更是快速上升，連半個月后的票都提早賣光。

它還引起了報紙文藝版的關(guān)注，紛紛不吝用各種溢美之詞去評價。連之前那個以苛刻言辭評價過塞繆爾新劇的專欄也一反常態(tài)地稱贊了它的音樂。稱“整場歌劇令人耳目一新，終于不用讓耳朵繼續(xù)去忍受百老匯的那些陳腔濫調(diào)。全劇音樂細(xì)膩而富于詩意，高潮部分輝煌而感人，可以打上80分。但是如果當(dāng)你得知那個第一次登臺的女演員本人就是整場音樂的創(chuàng)作者后，減去的那二十分也完全可以再補回一半。”

不但銀沙劇院煥發(fā)了新的光彩，瑪格麗特也一舉成名了。每場演出結(jié)束后，她的化妝間桌上都會堆滿鮮花，劇場門外也圍滿了想近距離看到她的熱情觀眾。自然，大部分都是男士。

今天已經(jīng)是她第七次登臺了。比起首演，無論是肢體動作、臺詞，還是演唱，她無不表現(xiàn)得更加自然純熟。

當(dāng)她站在舞臺的聚光燈下舒展歌喉的時候，完全不知道，在劇場二樓一個位置靠后的包廂里，一個男人正坐在光線昏暗的角落位置上。

他一直看著遠(yuǎn)處舞臺上的她。當(dāng)那首感動了許多人的《我在晨曦中離開》的曲調(diào)響起，瑪格麗特深情演繹著的時候，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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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回到住所后，耳畔仿佛還在回蕩著她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