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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去找他。”
任桃華沒吱聲,徐宛雁是這樣說,可并不會去這樣做,若是可能早就走了,她放棄了國家姓氏地位身份,也只能成為錢傳瓘成群妻姜中的一員,這一生也許都不會再見到自已的親人,在異國他鄉孤老終生,錢傳瑾若是繼承了他老爹的位,還會好一些,她也許也能弄個妃子當當,但這還要在她不失寵的前提下,這賭注太大了,可是回報卻是微乎其微的。
“可是,我不能,過了今晚,還要努力去忘記他。”
過了今晚,她會成為沈家的媳婦,沈煥的妻子,如果沈煥愿意接受她,她還會成為他兒子的母親,無論如何,她都不該再思念著敵國的主將,就算努力忘記不了,也只能把他深埋在心底。
徐溫嫁女,婚禮隆重轟動,除了吳國的宗親高官,交好的鄰國也送了重禮來恭賀,那一場盛事的熱鬧之處,她還是聽任子禹后來學說的。
徐宛雁三日回門,小倆口臉上果然是沒有看到羞澀喜色,可至少沈煥和徐宛雁面上都是心平氣和的,也看不出什么別的狀況來。
她生產的日子臨近,身子愈加的沉重,天氣又炎熱,她每日里最多只是在庭院里轉轉。
這天午后,起了些風,炎熱的空氣摻入了些涼意,她在槐樹下的躺椅上納涼,這時芷花喜盈盈的跑來告訴她,說是姑爺回來了。
她恩了聲,芷花見她不甚熱絡,心想小姐最近是越發的懶了。
任桃華想,按以往的經驗,這回來總得忙上幾天,他們才會見面的。
她看那芍藥開得艷麗熱烈,有些見獵心喜的想摘一些放在屋子里,見芷花知琴都忙著,便自個去采了幾枝,剛直起身子,卻跌入一個懷抱里,她嗅到熟悉的味道,僵直了身子。
“忙什么呢?”
徐知誥磁性悅耳聲音響起來,一如即往的,聲線低沉音質清冷,是她多心吧,居然聽出了點兒熾熱和責備。
她沒抬頭,只舉了舉手里的芍藥,“采些放在屋里,好看嗎?”
徐知誥低頭看她,伸指勾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輕吻了一下,笑道,“好看。”
任桃華羞紅臉瞪著他,這人十來天不見,怎么化身登徒子了,可是被這么俊美不群風姿卓絕的登徒子調戲,那種滋味卻是微妙難言的,她想到登徒子這個詞,心里又油然而生了些許黯然。
她正在神思恍惚間,卻覺得身子一輕,回過神時已被徐知誥整個抱起,往屋里走去。
她掙扎著要下來,這大白天,就這么幾步路,多丟人啊,徐知誥卻沒理她,只是步履從容穩健的把她抱進了正屋。
“都別進來。”
芷花和知琴等丫頭都住了腳,等侯在門外。
徐知誥放她下來,卻狠狠的親了她一頓,才松開她,伏在她的肩頭,有輕微氣喘的問道,“想我沒?”
任桃華點頭道,“朝思暮想。”
徐知誥收斂了笑容,移開一些,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這話回答得太痛快,怎么沒聽出多少誠意,還不如以前扭扭捏捏的不說,可他真想她了,他日夜兼程的趕回來,先到了徐府,雖然抽不出空來來探她,但是想任桃華總會有空來勤勉居,可是他一等再等,等到事務都忙了一半,還是沒見到任桃華的影兒,這才忙里抽閑上趕子跑來了。
徐知誥低眸伸手摸了摸她的腹部,笑罵道,”小沒良心的,枉我這么惦記你們娘倆。“
任桃華想啊,你大概還惦記著別人吧。
徐知誥沒待多久就走了,說是晚上不定什么時侯回來,讓任桃華先睡不要等他。
晚上任桃華自是早早睡了,她睡得足,第二天徐知誥起來的時侯,她也同時醒了。
她昨天喝了許多茶水,起夜比往日要頻繁得多,徐知誥覺輕睡眠淺,躺在外側那是睡不踏實的,搞不好都得徹夜難眠。
任桃華躺在枕上,這個方向剛好可以瞅到徐知誥那張微微帶著倦意的面容,那眼下的淤青挺清晰的,她都不太敢多瞄,一邊有點心疼,一面在心里又罵了句活該。
唉,她覺著自個都精分了。
她和徐知誥之間,雖然相識很早,但并非嬌鸞雛鳳般的少年情侶,開頭就只是她生了蒹葭之思,后來她是心滿意足了,但是她一直不太知道徐知誥的想法。
徐知誥對她,一開始是完全沒有茍且的心思的,只把當作世交家的小妹妹,后來誤娶了她,似乎也挺喜愛她,但對她也沒有太濃烈的情愛,從始至終都是那樣,稱得上恩愛,卻不是蜜里調油如膠似漆,除了細心體貼,就只是情意蘊藉,可她在這方面魯鈍一些,并不是很能透徹體會加以回應,徐知誥始終都有點對牛彈琴,時間久了,她也心虛,長久得不到共鳴,他會不會移情
☆、第71章 生包子
在七月初的一個下午,任桃華覺得陣痛的時侯,芷花她們分兵幾路,一面趕緊去找穩婆,一面差人去通知白氏和還在外面的徐知誥。
在帳幔遮蔽中,幾個穩婆都出了一身的汗,這夫人雖即不算□□也非大齡,那胎不算小骨盆卻不大,胎位雖不是那種大兇的橫位,可也不怎么正道,她們都是經驗老道的接生婆,知道這種狀況是有些不妙的,搞不好就是一尸兩命結果。
任桃華只覺得身體里好象有東西在下墜,似海潮般,一波接著一波的,那種疼痛無法形容,似乎要把她的身體撕裂開,可是怎么撕也是撕不開,折磨似乎是永無休止的,原來這就是分娩之痛。
她聽得穩婆在耳邊七嘴八舌的灌輸著她該如何,她使出了吃奶的勁,跟著那股浪潮一起沖擊著堤岸。
兩個時辰后,任桃華的渾身都似水洗了似的,她知道生孩子遭罪,可到她這里竟艱難到了極點,她已到了強弩之末,幾個穩婆對望幾番,都有些慌了手腳,產婦使不出勁了,這樣下去,毫無生路的。
其中一個叫查婆的接生婆硬著頭皮走了出去,到了在外面廊上椅子上坐著白氏跟前,低聲道,“夫人,是保大還是保小?”
白氏一驚,竟到了這種境地?這事她可做不了主,她站起身來,向一直在廊上直挺挺站著的年輕男人顫聲道,“二郎,你拿個主意。”
查婆聞言也向那年輕男子望去,她來時還沒有見過這位,廊上這位高個的男人站姿筆挺,形容清俊氣度不凡,那一身不怒自威的氣勢,絕非是等閑之輩,只是臉色煞白,薄唇緊抿成一條線,那盯著她的眸光黝黑暗沉,看不見一絲兒的光彩。
依著那白氏的態度,她也猜度出了他的身份,是那產婦的夫婿,吳地的實權人物,徐家二公子徐知誥。
查婆不敢怠慢,行了一禮道,”請大人示下。“
徐知誥半晌沒有吱聲,查婆其實也能猜得出來,這種富貴極盛的人家,定是以子嗣為重的,只是又不想落了個寡情薄意的惡名,才會先惺惺作態以示不忍,她心中突然很替任桃華難過,那么嬌滴滴如花似玉的一個小娘子,竟喪送在了這生孩子的關卡上。
“盡量都保下來,不行的話,就保大人吧。”
查婆愣了一會兒,才應了聲是,這輕描淡寫的,仿佛并不是太難的決擇,她加緊了腳往產房回轉,跟其它兩個穩婆交待了徐知誥的話,那兩個穩婆點點頭,這種迫在眉捷的狀況,已是不能拖了。
她們會動手把肚里的孩子絞斷取出,雖然挺殘忍,可是這樣做,起碼還能保住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