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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即終,她們幾個都是從細膩溫暖的春光里又回到了炎炎夏日之下,都是如夢初醒,耳畔似乎仍是余音裊裊不絕于縷。
這是一首古曲,名為玉樓春,任桃華也會彈的,可是卻不及這人的萬一。
任桃華問道,“這是何人所奏?”
那小道姑面露得意,象是就等著她問這句話,立馬打開了話匣子。
“是夢夫人。”
她們問起這蘿夫人是何許人也,小道姑更是滔滔不絕,她說蘿夫人是瓊花觀的常客,和觀主惺惺相惜關系極洽,經常會在這兒住上兩天,和觀主切磋一番琴藝詩文。
這夢夫人風姿綽約才華橫溢,以前也是書香門第的小姐,可惜家道中落,流落如今是江都一個挺大的官的外室,那大官年輕有為文武雙全,生得又貌美清俊之極,世上少有人能匹敵的一個如意郎君,和那蘿夫人是兩情相悅伉儷情深,唯可惜這大官有個悍妒的正室夫人,那大官懼內,又怕這蘿夫人受委屈,只好在外面置了宅子給這蘿夫人,只可惜了這等才貌雙全的絕世佳人,卻是紅顏命薄,連個妾室的名份也沒有。
那魚氏和耿氏對望一眼,在江都年輕權重俊美的大官,首推徐知誥,而夫人悍妒的,據她們這些時日留意,自個懷孕卻不許夫婿的通房入室服侍,任桃華絕對可以算做第一人,倒沒聽說哪個大官俱內,徐知誥也不象是懼內的人,但從來不左一個右一個的往回納美妾,勉強硬算懼內也說得通,綜合種種,這位夢夫人是徐知誥外室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她倆對號入座了一番,都不太敢看任桃華,魚氏更覺著自已闖了禍,好端端的多什么嘴。
這時卻聽得任桃華笑問道,“琴技超凡脫俗出神入化,那琴音色松透清越,也是把上好的琴,是什么琴啊?
小道姑支支吾吾的答不上來,最后只說道,”就是和綠綺差不多有名的琴。“
魚氏耿氏松了口氣,這樣子是沒猜到的吧,以這位徐夫人的不知遮掩的性子,早就醋海翻波說笑不起來了。
可是那么顯而易見的,她倆都猜到了,沒有理由這有切膚之痛的人反而一無所察,這倒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呀。
“是獨幽還是冰弦?”
☆、第70章 登徒子
那小道姑聞言眼前一亮,她聽過即忘,一經提醒,便想起來了。
“夫人高明,正是獨幽。”
面前的這位年紀比自已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婦人,雖然挺著個大肚子,可是姿色殊妙絕倫,和夢夫人那是各有千秋,當然不如夢夫人那樣儀態萬方氣質如蘭,可若單論容光的話,可還要勝上三分,而且那身嬌貴之氣,就算就素衣簡飾,也遮擋不住,絕對是出自顯赫的門庭。
原想這種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最多也就是知書達理的,沒想到卻只憑耳聞便能說出那琴的來歷,要知道從古至今,那名琴可不只百張之數,這美貌的少婦竟是個有真才實學的。
“只是蒙的,何談高明,小道長如何稱呼?”
那小道姑笑道,“貧道法號碧虛。“
任桃華念了一遍,笑道,”這法號倒是有趣。“
“碧虛,能見一見那彈琴之人嗎?”
魚氏剛剛落下的心又吊了起來,也眼巴巴的望向碧虛小道姑。
碧虛被她們三人灼灼的目光給盯得有些不知所措,只道,“怕是不成,夢夫人愛清靜,而且夫人的郎君也不喜她見外客。”
見任桃華噢了一聲面露失望,便面帶歉意的給她解釋著,原來不久以前,那夢夫人在觀里遇登徒子攔截,那登徒子是右衛上將軍的長子,氣焰器張,見那夢夫人顏色非凡,立馬就要搶回府去,他本身就習武,手下又帶了不少兇神惡煞的隨從,當時觀主也是束手無策,后來那蘿夫人的郎君現身,那登徒子一見就嚇得變色,后來被收拾得挺慘的,由那些隨從把他摻扶了回去,她們才知,原來這夢夫人的俏郎君竟不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而且大有來歷,不只是個官,職位還挺高,可以一手遮天的那種,這事當初鬧得很大,后來消息卻封鎖得嚴實,想來也是這郎君的手段。
任桃華聽罷,笑道,“一朝被蛇咬,這也難怪了。”
魚氏心情幾番大起大落,這時見任桃華紅荔微綻露出整潔的貝齒,才如釋重負,心想還是不知情吧。
耿氏卻覺得無趣,你至于嗎,不過是養個外室,早晚都會知道的,象她家楊大人,奉公職守,那是一本正經的人,聽說在外面也是有人的,她雖妒火中燒,可是也是無可奈何。
她哪里知道那周宗曾再三叮囑過魚氏,那徐大人雖不露聲色的,其實對他這夫人極為上心,你和她作伴,那些污七八糟的事就不要過她的耳根,周宗心細如發善于揣測人心,即是多言叮囑,這魚氏也不得不信服,況且周宗雖沒說,可是她也浮想這大約是那徐大人的授意,而且今日這妣漏起源是她,就更加如履薄冰了。
魚氏想,今日這事,即沒出差頭,徐知誥這兩天也是沒在江都,那就不要跟她家大人絮言了吧。
她們幾個在觀里看了一會兒的法會,主持法會的是瓊花觀的觀主靜塵,大約三十歲左右年紀,生得十分清麗,氣質脫俗,很有幾分仙風道骨,和平時常看到的那些故作莊重眉眼放□□道士倒是天差地別的。
這法會很是枯燥,見任桃華哈欠連天,魚氏借機提出離去,幾個人就出了觀門,見天色還早,就去了一趟東門街。
回到徐府,已到了黃昏,芷花一邊給她倒著茶水,一面埋怨著她,不該吃那冰雪荔枝膏,也不應去醉仙居喝酒。
她火住上竄,這才多久,她自小的丫頭也成了徐知誥的走狗,但冷冷的道,“等你主子回來,這些話對他說吧。”
芷花聞言愣了半晌,她的主子不就任桃華嗎,她一片好心,卻被曲解成了驢肝肺,心中也是不無委屈,含了兩泡淚跺了跺腳跑了出去。
任桃華愣了愣,對知琴笑罵,“這死丫頭,兩句話都聽不得了。”
知琴訕訕的笑著,“二公子走時,千叮萬囑的,讓我們照顧好夫人的起居飲食。”
因為徐宛雁婚事在即,徐溫和李氏親自回來主持婚典,升州那邊就讓徐知誥去坐鎮,徐知誥臨走時召集了她們幾個貼身的丫頭,囑咐了許多,那細致入微的,吉祥的不是滋味都掩飾不住了。
任桃華卻是心不在焉的,只說了句,“我今兒早些睡,把飯端上來吧。”
因為飲了酒,她這一夜就到了大天亮,趕緊起身去向白氏和李氏請安。
到了李氏那兒,徐溫也在,看樣子也是剛剛才起來,正在一起用著飯,李氏不咸不淡的敲打了她幾句,意思她昨天出去一天太不象話,徐溫笑呵呵的打了個圓場,解了她的圍,然后就問起她,什么時侯生啊
“下月初。”
徐溫道,“那也沒多少天了,我讓知誥早些回來。”
任桃華現在可不太想面對徐知誥,但徐溫如此說,她只好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徐溫又跟她聊了幾句,話里話外透著關懷,語氣溫和,可也隱隱帶著窺探,她覺得背脊涼颼颼的。
徐宛雁在婚典的前一天把她找去,兩人抵足而眠。
“知道我為什么會大病一場?”
徐宛雁那場病是淋了雨,她約了沈煥,跟沈煥陳明了一切,她早已是錢傳瓘的人,這并不是流言,她以為沈煥必不會忍下這樣的奇恥大辱,東窗事發,徐沈聯姻鐵定是黃了,可是出乎她的意料,日子一天天的,沈家那邊一點動作也沒有,婚禮卻是臨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