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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河北城池頻頻失陷,鄧州威勝節度使以下皆是人心惶惶,無心宴樂。
秋夜,月光米分白秋露珠圓,流螢飛舞。
半月居一片寂靜。
“公子,岐國有使求見。”峰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兩名岐使進了書房,見到崔準,都錯愕了一下,都沒想到這位新繼任的閣主竟是如斯的年輕,而且生得清俊好看仿佛謫仙,一身儒生士子的風華蘊藉,和想象中的窮兇極惡的模樣差了十萬八千里,一時間都忘了說話。
崔準目光平靜看了他們一眼,他們才清醒過來。
其中年紀大些的歧使施了一禮,“岐國禮部尚書伍元參見閣主。”
另一個使者也報上姓名,太仆寺卿,伍元。這太仆寺的長官,正三品官,主管傳達王命、侍從皇帝出入、車馬等職事,雖說不論朝政,可是多數是國主的心腹。
那曲解很快就把來意說明,原來蜀主已于八月末出兵伐岐,兵分兩路,一路以王宗綰為東北面都招討,將兵十萬從鳳州出發,另一路以王宗播為西北面都招討,將兵二十萬從秦州出發,共同合擊岐地,岐主聞得大軍壓境,大驚,便遣使來求助崔準。
崔準沉思片刻道,“承蒙岐王看得起,可惜玄泉閣只是一介江湖組織,便是有通天之能,也無力去阻攔二十萬大軍。”
曲解一聽這話,趕緊道,“閣主,我岐國兵寡將弱,實在是覆巢之禍將臨,無計可施,才冒昧前來,還望閣主給出個主意。
崔準看著他們,“你們想除掉誰?”
曲解聞言差點沒哭了,你說看起來這么俊雅溫文的一個年輕人,一出口就見血,真不愧是玄泉閣的,不過,這兩路加起來有五六個招討使,可是哪個也殺不得,殺了一個,那其它的五個還得了,他們岐國國小力弱,可承受不住蜀國的滔天怒火。
他此言一出,崔準輕皺眉頭,“那就六個都殺了?只要你們出的價錢夠,玄泉閣可以為你們暗殺蜀帝王建。“
曲解腿一軟差點沒趴下,他這是找虐啊,也不是不可行,關健他們沒這個膽子啊。
曲解嘆息,他就說找玄泉閣這種江湖組織是不成的,還不如向后梁上表稱臣,可現在梁帝忙著與晉王打仗,已是自顧不暇,這條路現在也是不通的。
伍元輕咳一聲,結巴道,“閣主,我們國主的意思還是以和為貴。”
崔準挑起丹鳳眼,曲解清楚地看到那其中的鄙夷,不過他可不敢發火,還得賠著笑。
“以和為貴?”
伍元連連點頭。
崔準微笑道,“伍大人,玄泉閣不會別的,就只有暗殺,你再考慮幾天,先在這住下吧。”
曲解和伍元出來,摸了摸額頭的汗,這江湖人士簡直是不可理喻。
他們走后,殷鴻和陳洛從屏風后走出。
崔準道,“你們如何看?”
殷鴻道,“岐國積弱,二十余州如今已剩下不及十州,被大國吞下是早晚的事。“
陳洛沒吱聲,其實他倒覺得,與其讓其被大國吞并,還不如扶持著,將來也許有一天可以加以利用,但是他摸不透崔準的想法,不知道他心胸志向,有沒有逐鹿天下開國定邦的野心,所以他不知如何開口。
崔準望了他一眼,“陳洛,你覺得我該不該援手?”
陳洛心思轉動,道,“屬下愚頓,不知取舍,”
崔準也不再追問他,提筆沾墨,刷刷地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喊了聲穆宜。
一個年輕人應聲而入,躬身行禮。
“閣主。”
崔準簡單地吩咐,“蜀主,王建。”
穆宜沒有半點遲疑地意會了,“屬下這就去辦。”
陳洛一驚,沒想到崔準真要采取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暗殺一國之君,玄泉閣與蜀國就結下了深仇,玄泉閣有史以來不是沒殺過國君,但是也只有寥寥幾次,每次也都掀起了腥風血雨,甚至有回險些給玄泉閣帶來覆閣之災。
這時聽得崔準卻吩咐穆宜,“重創,但不要取他性命,把這封信寄簡留書。”
穆宜應聲退下。
陳洛暗松了口氣,迎向崔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突然就安定了,此時才真正覺得,他的選擇沒有錯。
這玄泉閣雖然實力強橫,可是終是流于江湖草莽,在這里混一世,如錦衣夜行,而且并非長久之計,只有從龍有功,才能夠封妻蔭子衣錦還鄉光宗耀祖。
這時門外峰嵐送上一封信,崔準看罷,面沉似水。
“除了黎陽,河北盡歸晉國版圖。”
晉包圍貝州一年后,張源德聽說河北諸州都已歸晉,也打算投降,不料和手下一商量,大家皆認為彈盡糧絕之時投降,最后難免一死,于是便殺了張源德,全城士卒堅守,后來糧食全吃光了,才講條件投降,三千余人出城卸甲以后,卻終不免被晉軍毀約殺凈了。
殷鴻道,“照這個速度,戰火很快就會蔓延到河南。”
雖說晉王已與玄泉閣結盟,可是這盟約也是因勢利導,一旦晉王大局已定,占據中原腹地,未必就不想除了玄泉閣這個能夠威脅皇權的組織,到時侯真是不好說了。
崔準揮手讓他們退下。
任桃華這幾天一直在外面,因為王氏的兄長去世,王氏哭天抹淚的哭昏了好幾回,其實她與王氏的關系也說不上如何好,她記得崔準說過曹氏對他有救命之恩,她和曹氏交好,曹氏一直陪著王氏,她就也幫襯著勸說。
王氏的兄長就是天平節度使兼中書令瑯邪忠毅王王檀,他招募了許多盜賊,安置在帳下充當親兵,那其中的盜賊乘王檀沒有防備,突然進入了王檀的軍府將他殺死,王檀就這樣稀里糊涂的丟了性命。
她回來得晚,崔準這些日子卻更是忙碌,感覺是后半夜回來了,可是第二天一早又不見人影了。
這天她起得早,床畔仍有余溫,她想,還是失之交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