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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桃華也沒琢磨出這還好是個什么想法,她看著手中的荷包,這荷包做工講究針法細膩,繡得極為精致,心中一動,問道,“你這荷包是河北的姑娘繡的?”
崔準失笑,將荷包扯下來放在她眼前,“你看看,不過是丫頭以前繡的舊物?!?
任桃華仔細瞧,果然見那荷包雖然還算新,可是邊角有磨痕,針線微微起毛,可以肯定絕對不是今年新繡的。
她有點不好意思,簡直是草木皆兵,她雖然也沒說什么,可崔準那是什么人,對她的一點小心思肯定是一覽無遺的。
她站起身來,去架子處洗了把臉,想了想又用了藥水把面具洗下來,又回里間換了件新賣的薄薄的丁香色襦裙,穿上之后才覺著有點涼爽。
她頂著崔準似笑非笑的目光,重新坐回了他的膝上。
“河北的戰事怎樣了?“
崔準很簡潔的告訴她,昭德節度使張筠棄相州走,邢州守了兩月已降,貝州被圍已有年余,只等滄州一失,河北就盡入晉地。
”會不會打到河南?“任桃華也挺擔憂。
崔準瞟了她一眼,沒說話,這是早晚的事。
任桃華只覺得心頭沉重,戰事一起,河南百姓的平靜日子怕是維持不了多久了。
任桃華悶悶地道,“我不喜歡打仗?!?
崔準嗤笑一聲,“孩子話,自古以來,大亂方有大治?!?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崔準不時低頭親親她的鼻尖,鬢角,卻沒有深入的動作。
任桃華覺得有些薄挫,她一直都不太摸得透崔準的心思,原以為這一別四月,崔準必然是難忍難熬,可是她已做到這份上,人家卻依然泰然自若游刃有余,比一本正經更教人無力。
她正沮喪難過間,崔準又低頭親她,這一次卻是吻她的櫻唇,輕憐蜜愛,偶卷丁香,無比繾綣。
崔準抬起頭時,她已是米分面若霞,目光朦朧,身子似軟成了棉花,整個癱在了崔準的身上。
崔準見此情景,輕笑一聲,抱著她起來,將她放在了床榻。
世外桃源,赤陽暖,蜂蝶舞,蘿草棲棲芳澤汩汩,鶯囀猿啼嚶嚶續,正是一片好光景。
事罷,任桃華懶懶地伏在崔準胸口,羞得睜不開眼睛,崔準情到濃處,一個勁地讓她喊親哥哥,這也罷了,他嘴里說的葷話讓她臊得沒邊兒,偏偏還刺激得她一塌糊涂,真是太沒臉了。
真不知他從哪里學來的。
她一激令,一下子就清醒了,這簡直昭然若揭的事。
崔準正閉目微喘輕輕撫著她細白素雪的肩,突然就感到胸口有一點濕意,一愕之后,嘆了口氣,“我的小姑奶奶,又怎么了?”
任桃華哽咽地道,“晉王和劉玉娘是不是給你女人了?”
崔準半晌也沒有吱聲,她顧不得丟臉,咽回眼淚,仰起臉來看他。
崔準的表情絕稱不上溫和,眼神甚至有點冷,要在平時她早就怕了,可是現在不知哪來的一股勇氣,她執拗地看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她的目光是從未有過的堅決,毫無退縮。
崔準看了她一會兒,干脆地吐出答案,“給了?!?
任桃華只覺得心里一抽一抽的痛,咽回去的淚水又卷土重來,聲勢更壯,大顆大顆的淚珠壁嚦啪啦的滾下來,她撲到枕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她的淚仿佛永遠不會停止,一想到崔準和別的女人親熱溫存,像對待她那樣對別人,她就覺得受不了。
”我沒收用?!?
崔準的聲音平靜寡淡卻象天籟之音,瞬間治愈了她的眼淚。
任桃華抬起頭,道,“真的?”
崔準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又哭又笑的,也不害臊,自然是真的?!?
任桃華才覺悟到自已的嘴角上翹,克制了一下才哼了聲,才有心情問道,“那些女人美嗎?”
崔準皮笑肉不笑的,“誰也沒我的桃華美?!?
任桃華心滿意足地又蜷到他的懷里,漸漸的困意來襲。
臨睡之前,隱約聽到崔準在說,”小祖宗,我打野食你都不許,那將來真扶個姨娘你不是要作翻天。“
崔準的聲音似乎在開玩笑,又似乎很認真,象是嘆息,又象無奈,可她困得太厲害,也無力去分析了,她只掙扎地說了句,”莫難為昭云他們?!?
☆、第20章 從龍望
第二天,昭云汪堯兩人來向任桃華辭行。
任桃華心里愧疚,昭云卻還安慰她,慶幸罰得真輕,她聽得十分慚愧。
其實這話倒沒騙她,以玄泉閣法令閣規的嚴苛和崔準以往狠辣的作風手段,這只是小懲,畢竟違背閣主之命,要是任刑堂發落,罪定得重些那就是生不如死,如今只是驅往西北苦寒之地守上一年,真的不算什么。
晚上崔準和顏悅色心滿意足的時侯她就難免借機埋怨,“以后我怎么面對昭云他們,你教我難做人。”
聽到這話,崔準毫不憐惜的掐了她一把,冷笑,“你再說,倒底是誰教誰難做。”
任桃華挺心虛,可是她被扭得生疼又惱火又怨懟,真正親蜜無間她才知道,崔準平時雖然對她是柔情似水輕憐蜜愛,一旦變臉,那是說冷落就冷落著,對她下手也是一點也沒有憐香惜玉之心。
可是對于任桃華來說,這一點煩惱只是睛空里的烏云,微不足道,她心花怒放還來不及,那個裝滿鶯鶯燕燕的鳶園,崔準是一步也沒有踏足。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入了九月。
晉王兵逼滄州,順化節度使戴思遠棄城,滄州將毛璋據城降晉,自此,滄州歸入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