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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強大的法寶,驅使它們所需要的靈力通常也就越多,以柳婧現在的修為來說,這寶庫中能驅使得動的不過幾件雞肋罷了,否則那妖狐與她相搏時又怎會不用?
不過是靈力不濟罷了。
更何況,就算丹藥法寶再多,但若自己修為低下,又有何用?
但承惡卻是用“朽木不可雕也”的目光瞪了柳婧一眼,好一會兒后才跟在柳婧身旁,一步三回頭地走。
柳婧啼笑皆非,道:“你不過一古兵罷了,就是拿了這些東西又有何用?”
承惡反駁道:“就是拿來看看我也高興??!”
柳婧搖了搖頭。
看柳婧并不再接話,承惡最后再看了一眼那閃閃發光的寶庫,臉上的表情越發心痛,最后干脆化為本體,再度投入柳婧靈識,一邊催促著柳婧快快離去,好莫讓它再“觸景生情”,一邊小聲地嘟囔道:“也不知這些東西最后會便宜了什么人。”
聽到這句話,柳婧腳步一滯,微微擰眉,卻又轉身往回走。
承惡愕然道:“咦?你怎的不走了?”
柳婧笑著,眼中有著說不出的冷意。
“你說的對……”
“就算我自己用不上,但也不能便宜了……一些人?!?
想到不知還會不會再來的莫長歌,柳婧也不分好壞,痛快地將寶庫中的東西統統掃入了自己的乾坤袋,只求莫長歌若來后看到的寶庫定是寸草不留。
縱然那莫長歌修為再高,又能如何?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方覆界資源匱乏,不說那些頂級的丹藥法寶,或者是能夠煉出頂級丹藥法寶的天材地寶,就連好一些的煉丹爐都沒有,而莫長歌向來沒有在自己的乾坤袋中留下“無用之物”的習慣,所以——
柳婧想到莫長歌此時依然還停留在金丹期的修為,冷笑一聲。
在這一點上,倒是要好好謝謝這只妖狐才對,若不是它,莫長歌又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可真是大快人心!
當柳婧離開妖狐寶庫時,她的兩個乾坤袋都塞得滿滿的了。
也幸好前些時候她過了大比回通云門時得了左風仇的一個黃級一品乾坤袋,否則以她原本黃級五品的乾坤袋,恐怕只能裝下小小的一部分罷了。
最后再看一眼,確保這妖狐寶庫中沒有絲毫遺留,柳婧便在承惡喜不自禁的聲音中掉頭離開了這個古怪的空間。
也不知柳婧究竟離開了多久,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臉從門后探出。
若柳婧還在此處,那么她定然能夠認出,這就是她最初發現的那只筑基期的小九尾狐。
小九尾狐小心地向四處看了看,確定那“惡人”確實已經離開了這里后,這才一路小跑到那巨大的狐尸旁,繞了一圈。這妖狐皮骨淬煉得極其強橫,因此它縱使被柳婧燒毀了所有的內臟血肉,但從外頭來看卻是與平常無異,所以小九尾狐一時竟不曾發現這妖狐已經死了。
它用鼻尖拱了拱那狐尸,看那妖狐沒有反應,頓時又伸出爪子用力推了推,似乎是想要將這死去的妖狐再度叫起,但不管它怎么撒潑耍賴,這妖狐都不會再像往常那樣再笑著同它說話了。
良久,那小九尾狐似乎終于明白眼前的這妖狐已然死去,頓時趴伏在那巨大的狐尸身上嗚咽起來,大滴大滴的淚珠從它眼眶滾落。
就在這小九尾狐哀哀哭泣時,突然地,一個身影從外頭走了進來,在看到眼前的場景后,腳步沒有微頓,而后悠然道:“它死了?!?
小九尾狐猛地抬起頭來,憤恨地瞪著眼前這人,但礙于這人金丹期的修為,也不敢上前,只是呲牙咧嘴地向這人低吼著,試圖將這人嚇退。
可是這人卻不退,反而,他還上前一步。
他俯下|身來,那張原本俊美溫和的臉上逐漸爬滿魔紋,那雙眼睛也像是深潭般幽深不可見底。
“想要復仇嗎?”
“想要殺了所有傷你負你騙你的人嗎?”
他笑著,緩緩地說,聲音就如同來自魔鬼的誘惑。
“跟我走吧?!?
·
雨越來越大了。
柳婧走在清水鎮外的官道上,雨點重重地落在她的身上,但卻在靠近她周身一寸處卻像是被無形的東西擋下。遠遠望去,柳婧這一身火焰般紅衣,即使在這樣大的雨中也沒有絲毫黯淡。
柳婧不喜歡雨,這是理所當然的。越是高級的火靈根,對于與自己相反的屬性——就像是雨——就越為排斥,更何況是柳婧這般天級的火靈根。
但縱然柳婧不喜歡雨,也并沒有多討厭雨。因為雨總是會讓她想起很多東西……很多她已經遺忘得差不多了的東西。
她還記得,她的第一世應當就是在這樣的天氣下死去的。
那時候她的心情有多么怨恨憤怒,她此刻就感到多么可笑……和懷念。
懷念那個再也回不了的世界。
柳婧在雨中走著,神思不屬,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一條小溪旁,而雨也不知道何時停了下來。
柳婧停下腳步,四處瞧了瞧,這才發現她竟不知不覺中走入了荒郊野嶺之中。此刻,明月皎潔,四下無人,于是柳婧沉吟了一會兒,將衣物褪去放在一旁,自己則是走入了那條小溪之中,開始仔細地清洗自己身上得污垢。
事實上,作為修道中人,無論是皮膚骨骼還是血肉,都在修煉過程中被靈力淬煉,應當沒有再多的污垢才對,但奈何柳婧此刻修為甚是低下,淬煉得也并不是很好,想要達到真正得吸風飲露不染塵埃的境地還早得很,更何況不久前才與那妖狐斗過一場,難免感到身上難安,于是柳婧也不得不停下來,把自己打理一番再繼續向前。
此時正是初春之時,又正是暴雨剛歇,當柳婧步入小溪后,徹骨的寒意便爬上她的背脊,雖然被體內的火屬性靈力擋去幾分,但依然讓柳婧忍不住皺了皺眉。
太冷了。
柳婧這樣想著,一邊散開了自己的長發。
柔順的青絲如瀑落下,輕輕散落在凝脂般細白的肩上,遠遠望去,小溪中的那人,纖細腰肢不堪盈握,原本咄咄逼人的艷麗面容也在這樣的冷風中顯出幾分楚楚動人,而那屬于少女初成的線條在冷風中更是格外羸弱,但當她睜開眼,用那雙漆黑的眼望來時,卻像是亙古便存在的巨獸的注視,將方才那些誘惑至極的美麗盡數摧毀,只留下說不出的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