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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婧的聲音驀然陰冷下來:“你以為我不知嗎?若不是我清楚地知道你這種修為大退的妖狐的能力,我又怎會以命涉險,跳入你的口中?”
妖狐既驚且怒,厲聲道:“你方才是故意的?!”
柳婧大笑出聲。
故意的?
自然是故意的!
柳婧清楚地知道,做為一只曾經的出竅期的妖狐,無論它此時的道行退到了什么地步,它*的強橫性都是毋庸置疑的,更不是柳婧一個小小的煉氣期修士就能夠抗衡的。
但她卻不肯后退。
柳婧的道,一往無前,有你無我,憑借的是她心中永不后退的決心和殺意。若她此刻為了性命而在這妖狐面前退卻,那么她留道心崩潰身死道消也不遠了。
所以她絕不會在此退縮。
不但不能退縮,她還要贏!
因此,她估計激怒那妖狐,看的就是此時的妖狐還剩下幾分能耐。
而得出的結果也十分令柳婧驚喜,因為這妖狐看似兇惡,實則早已是強弓之末,只剩下它那一身于出竅期時淬煉的強橫妖體支撐,若只論靈力,恐怕是連柳婧都不如,不然它為何不用妖狐與生俱來的狐火?
但縱然如此,曾經出竅期妖狐憑借著它的妖體,正常途徑下想要收拾一個煉氣期的修士實在是再簡單不過,但柳婧是誰?
作為曾經的合體期的魔道老祖,柳婧又怎會不知道這種修為倒退的妖族的弱點?
——體內!
是的,就是體內!
人類的修士,通常并不淬煉肉|體,因為他們身體血肉都有靈力充盈其中,并沒有淬煉的必要,最多也就是渡四九、七九與重九雷劫時順便依靠雷劫淬煉一下皮骨罷了,更何況,在金丹期后與其他修士的斗爭中,損傷甚至被人毀去自己的肉身也并不是罕見的事,但只要神魂不滅,靈力不散,那么他們就能夠重塑肉身,或者奪舍重生,再不濟就轉為鬼修也不為不可,所以肉身是否強橫,對于人類修士來說是無關緊要之事。
但妖修卻不同。它們的修行之路坎坷而漫長,一路行來,大小雷劫不斷。于是為了在眾多大小雷劫中謀得生存,大部分的妖修都會淬煉自己的妖體,以此來抗衡雷劫和其他妖修的來犯。
可也正是如此,妖修基本都是只煉皮骨,不煉血肉。
若此時此刻在柳婧面前的是人類修士,那么柳婧斷然不敢就這樣被人類修士吞食進去,但這卻是妖修。
皮骨淬煉得越厲害的妖修,是越是說明了它內臟的脆弱。
而這妖狐方才那九下讓柳婧險些死去的重擊,正是說明了這一點。
于是柳婧便順勢闖入這妖狐的體內,直到此刻。
火焰越來越大,漸漸地,那妖狐的聲音越來越弱,而它的身形也再也維持不住這樣的大小,慢慢伸展開,又變回了如同柳婧初見之時那般地巨大,但它卻已經無力再站起來了。
那妖狐只感到自己的意識越發地模糊,隨著死亡的逐步畢竟,它心中除了身死于此處小千界意外的不甘外,卻又生出了自己連它自己都說不出的釋然。
它終于……還是能夠再去見她了……
朦朧之中,它好像又看到曾經的自己懷著恐懼和不安,瑟瑟發抖地趴在灌木之中,而那個人影則向它緩緩走來,伸出手,道:“跟我走吧。”
“阿音……”
九尾狐似乎笑了起來,但眼淚卻從它的眼角滑落。
“我來見你了……”
一切就此塵埃落定。
巨大的狐尸伏在這廣闊的土地上,良久,似乎確認了這妖狐的確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柳婧這才從那狐貍體內飛了出來。
站在這奇異的空間里,柳婧用手按住自己的胸口,深吸一口氣,便感到劇痛從背后蔓延到四肢百骸。
方才這妖狐的那一下,是真的差點殺了她。
大意了。
漠然向這妖狐的尸體投去一眼,柳婧轉身離去。
——到底還是沒能明白那莫長歌想從這里得到什么,白跑一趟嗎?
又或許并非如此。
不說得到承惡這件玄級一品、用得好了甚至堪比天級的邪兵,只是那妖狐透露出的信息,就已經值得這一趟了。
人與妖,終究是不同的。
雖然柳婧并不知道她為何處處都與人類無異,但她卻已經肯定了她的身世與妖狐淵源頗深,甚至可能真的像承惡所說的那樣,是一只妖狐。
若這是真的,那么柳婧就知道了埋藏于她體內的一個不確定的點,以后若因這異樣的身世而生出事端來,她也才能夠更好地應對,而不至于事到臨頭才驀然醒悟。
而且……她的生父生母……究竟是誰?
是這妖狐嗎?
不,并不是。
從柳婧藏入它體內后,它自言自語的那幾句便能看出它并不是柳婧的生母,而之所以這妖狐當年會抱著她闖入方覆界,應當是被她的父親或母親所托付,但最后它又將她拋入河中,應當是對她柳婧本身怨憤頗深。
這既有可能是怨恨她生母寧可死也要保護她,也可能是怨恨其他柳婧所不知道的東西,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她的身世不但藏著秘密,還藏著極大的危險。
——是什么東西,或者什么人,能夠逼得一個出竅期的妖修狼狽逃竄,最后躲入這個方覆界中才能得以安身?
為什么這妖狐身為九尾狐,但卻不向九尾狐一族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