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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大了,車子朝著不知名的街區駛去。
陸語將瞬間涌上來的強烈不安感又壓下去,盡量將自己所有的反應都控制在鎮定的范圍里:“梓行,你要帶我去哪里?我們好好談談,行么?”
她示軟,梁梓行卻心硬,口氣近乎陰狠了:“陸語,我有今天,都是唐奕承害的。是我先認識你的,你本該是我的女朋友。為了你,我足足等了九年。可是結果呢?唐奕承命大沒死成,我卻身敗名裂,走上逃亡之路……”
不甘心,絕不甘心!
“你們都欠我的!”這聲驟然拔高音量的話語落下,梁梓行猛地踩下剎車。
陸語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迅疾地拉住車頂扶手,她才穩住身體重心,可不等她狂亂猛跳的心臟落回胸腔,梁梓行竟然傾身朝她壓過來。
無人的路段,車門自動鎖落下,有種從未有過的恐懼緊緊地包裹著陸語。
她面前的,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一貫以“朋友”相稱的好好男人。
而是——
亡命徒。
陸語所有強裝的鎮定,在頃刻間全都敗給了梁梓行伸手撕扯她衣服的動作。她徒勞地阻擋,聲音發顫:“別這樣,你冷靜點。”
等了這么多年,也渴望了這么多年,如今他已走上絕路,又怎會就此罷手。
滾滾雷聲裹挾著雨滴砸到車窗上的噼啪聲,以及衣服被強行撕裂的呲啦聲,在這樣的環境下讓人毛骨悚然。那些聲響如萬箭穿心一般,齊齊震懾著陸語的每一條神經,她害怕的快要窒息。
然而,在她道出下句話的一瞬間,梁梓行的動作竟然隱隱一頓。
“我……懷孕了。”
陸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說,情急之下,她只能賭一把。
賭他也許,尚有一絲人性為泯滅。
但也只是……也許。
梁梓行沒有松開對陸語的禁錮,卻是陡然抬眼看她,在她那蓄滿淚眼的眼睛里,有那么一片刻,他覺得自己所有的殘忍都快要無所遁形
王牌大保鏢。
他明明想要泄火,可在陸語胸前作亂的手忽地僵硬了,仿佛下不去手似的。就是他這一遲疑,陸語一手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腕,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阻止他的進犯。
見他有所松動,她趁勢哀求。
“梓行,我因為你做過的那些事,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我不想再失去另一個了……算我求你了。”
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涼得驚人,梁梓行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在她指下肆意跳動,一瞬的激流涌動,那些破碎的記憶翻江倒海般滾滾而來。
他僵住少頃,到底是慢慢抽身坐直了。
“陸語,我不碰你,但直到我安全離開美國,你必須在我身邊。”他說。
只要有她在手上,唐奕承就不敢輕舉妄動。
陸語略松口氣,點了點頭。
車子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極速駛離。
遠遠的,陸語透過雨水沖刷下的擋風玻璃,依稀看到了布魯克林大橋。
疾風勁雨中的懸索橋,依舊魁偉,堅固。
她忽然不覺得有那么驚悚了,甚至還問了句:“你要去機場?”
梁梓行沒說話。他確實是花高價找人做了假護照,準備逃去非洲。日后,無論他在哪個犄角旮旯茍延殘喘,都比在牢獄里度過余生要強。
殊不知,就在轎車停在肯尼迪機場、車門自動鎖打開的那一刻,陸語突然開門竄出車外。狂風驟雨霎時從門外涌入,那紛飛的雨水冷得刺骨,轉眼便將陸語的外套打濕大片,她卻一無所覺,只顧拔足狂奔進人群。
人質跑了,梁梓行心里“咯噔”一沉,轉瞬便要重新發動轎車,卻在這個當口警笛聲驀然大作,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他的車就被埋伏在不遠處的數量警車團團包圍。
甕中捉鱉,他插翅難逃。
梁梓行大驚失色,這些警察從何而來?
不給他思考的時間,駕駛座一側的車門,已被幾位人高馬大的紐約警察“嚯”一下打開,幾乎是與此同時,冰冷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警察厲喝一聲,強行掠他下車。
接下來的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梁梓行只覺手肘猛然一疼,就硬生生地被警察反剪住雙手,按到了車門上。隨即,他手腕一涼,就這么被戴上了手銬。
陸語此時就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她身邊站著……蔣仲勛。
過程,不言而喻了。
陸語是了解梁梓行的,她昨晚就猜到他不會無緣無故見她,除非是他想要逃離紐約。所以蔣仲勛早已跟她商量好,不管中途發生什么事,她都要穩住梁梓行,警方最終會在機場堵截。
雨水如刀,刺穿身體,梁梓行的視線越過雨幕,看向陸語
炎之魔女的守序信仰。
她也看著他。
她那張臉蒼白得毫無血色,嘴唇也在微微發抖,但她眼神里的諷刺和涼意,讓梁梓行真真切切地看了個清楚。
梁梓行扯了下唇,滿眼的絕望中,沉淀著一絲……譏誚。
他一時心軟、終究沒忍心對她下手,可她卻親手把他送給了警察。
這就是他最愛的女人啊。